如果全世界都對你惡語相加,我就對你說上一世情話。
By《昭君日記》
劉婠婠和淩波兩個人都在微博上創出一片獨屬於自己天地來。
在離開淩波後,劉婠婠一路向西,從莫城這座城市窮遊,她一路做著遊戲一路寫著攻略,依靠姣好的麵容,漸漸在旅遊圈有個名氣,成為一名旅遊達人。
漸漸地有不少服裝公司出錢讚助她旅遊,她所需要的就是繼續旅行,在微博140字以內寫著自己的所思所感。
一年不到的時間裏,她已去了亞洲非洲和美洲,在非洲大草原看獅子奔跑,在美洲跟本地人一塊兒過複活節。
劉婠婠到了每個地方都會恒定給我寄一張極具當地風情的明信片,明信片上開頭一句永遠是“TO 君君”結尾都是“by 想你的婠婠”。
我在小鎮上成為最普通的一個人,每日太陽還未升起時就跟在學生後麵,監督他們晨跑,做早餐,上早自習。
有課的時間裏就在上課,沒課的日子裏都在備課,我也成為當日我很鄙視的老龍的做派,一顆心懸掛著,每時每刻都在為學生操著心,可這群還很稚嫩的學生都不太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他們每日見到我都會避之不及,一如我當初對待自己的老師一樣。
這可真印證了那句話“不信抬頭看,蒼天染過誰。”
成了一名老師後我才發現,我們原來自作聰明以為能騙過老師的那些小把戲,比如上課在底下交頭接耳遞小紙條,站在講台上的老師心裏都跟明鏡似。
隻是大多數的老師選擇視而不見,畢竟每月也隻有那麽一點死工資,也在這時候才真正明白,那些領著同樣的工資可是願意在上課時間去嚴厲批評一個學生,冒著被學生怨恨也要讓他去認真學習的老師是多麽難能可貴。
我的身體也早已恢複如初,那場山洪暴發就像一場夢,越發虛幻不真實,可我的秉性在經曆那場變故後,變得沉悶。
我也像老王般,寡言少語,能一個人待著就絕對不會主動去找別人。暑假來臨時,整日悶在家裏不出門,晚上納涼時,和老王還有陳女士坐在庭院裏,啃食著西瓜。
老王煙癮一天比一天重,他食指和中指夾著一根煙,一句話也不說,一口一口抽,眼圈在空中旋著圈兒。
今夜月滿西山,沒開燈的庭院裏都灑下一地清輝,老王的煙頭上一丁點紅光忽閃忽閃,也不知道他想什麽想出神,猛吸一口煙後,被煙給嗆到。
他劇烈的咳嗽,在這個寂靜無聲的夜格外明顯,他咳得很厲害,好似要將肺部都給咳出來,我放下手頭的紅瓢西瓜,站在他身後,輕輕拍著他的背部。
他似有點不好意思般地默念著“沒事沒事”,示意我坐回去,我回到我座位上,看著庭院裏的那棵樹,那是我受傷後從成都轉移回來,第一次回家,嫣兒吧唧整日都不出門時,老王在植樹節時當我上街去選的一棵杉樹。
我看中它的青嫩,就將這棵樹載種在庭院裏,剛開始一得空還會去施肥澆水,後來教務繁忙,一日日都忘記它的存在,今日一看,原本以為早已掛掉的一棵樹上竟然還發出了新芽。
窗外疾風吹來,瘦弱的小樹苗迎風飄搖,疾風知勁草,沒有一絲怯弱之勢,我呆愣著看著麵前的那棵樹。
“君君啊,小時候爸爸總是覺得你太鬧騰,女孩子就像一個男孩子般,爬樹下河無所不知,總讓我很擔心,我那時候就在想,你若有一日,也像別人家姑娘般文靜淑女點多好啊。”
老王在我背後說著這些話,他雖與我近在咫尺,可不冷不熱的話語疏遠而迷離,像在講別人的故事般。
“現在你終於成為我一直想讓你成為的人,過上我們想讓你過的生活,可爸爸總覺得,你不快樂。”
老王的語氣裏帶著點濕意,外頭山風肆虐後,驟雨緊接,不知是風太烈,我總感覺老王說話的聲調就像被人調了“-”號般,一句比一句輕。
可每一句我都聽的那般清晰無異。
“爸爸這一輩子就你這一個女兒,爸爸從沒想過榮華富貴家財萬貫,爸爸最大的想法就是希望你能快樂。”
不知道在哪兒看到一本書上說過一句話,“快樂就像是空中的一個氫氣球,當我們意識到它存在的時候,它早已飛走了。”
“如果你真的想離開這個小鎮,隨時都可以走,我和你媽你不用擔心,我們會互相照顧對方。”
老王說完這句話,站在我身後,重重地拍了下我的肩膀後,回了房。
疾風驟雨席卷著大地,碎葉子被打落一地,地麵上早已就積水,梅雨季節說來就來,滿城風雨,拿把傘出門都不知道該遮哪?隨便遮哪兒都招架不住飄搖而來的風雨。
我整日癱軟在**,老王從那天跟我說完那一席話後,就出差去了。
陳女士每日一早就出門去店子裏忙活,我們很長時間裏,一整天都見不到一個麵,我每夜捧著手機,刷微博刷到深夜,第二日醒來時,已將整個上午給睡了過去。
肚子一餓起來,才想起去廚房煮個麵。
這樣一晃就是一個月,日子就像握在手心的那一捧沙,手一張開,沙子就從指縫間沙沙落下。
劉婠婠結束了一段環球旅行後,決定在拉薩暫時居住半年。
那天我們在微信聊天,她向我發出了邀請。
“君君,你真的不來拉薩嗎?這是一個你來了就不想走的地方。”
我沒回她,久未出門的我動身太困難。
“你如果來,我承包你全部的費用。”
第二日她又發來消息。
“機票買好了,7月1日。”
……
我不太敢點開劉婠婠發來的微信,我不知道該如何邁開第一步,頹廢這麽多年,外麵的世界對我來說凶險異常。
臨了出發那天,我還是收拾起自己的行囊,陳女士不在家,我給她留了一個便條後拖著行李就奔向機場。
邁出第一步遠比做出決定容易得多,我就這樣在不斷自我懷疑中出了門,剛走出門,灼熱的一道光照在我眼裏,格外刺眼。
我眼睛有一瞬間的時間裏看見外邊都是黢黑一片,在光線昏暗的地方待久了,人一走出來,真的會有點不適應。
兩個小時候我就落在雙流機場,機場上洶湧的人流讓我一陣吃驚,我在機場裏點了一份擔擔麵,就又登上西部航空飛往拉薩的飛機。
劉婠婠不愧是旅行達人,製定的路線省時又合理,飛機穿破厚厚的雲層,眼前皆是碩大的如棉花般輕軟的雲朵,一朵接一朵,美不勝收。
飛機穿過連綿縱橫的冰雪堆積山川時,我才真正意識到自己是真的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我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直直盯著地麵,看一座座高山和河流。
“河山大好,出去走走。”耳機裏響起的正是這一句歌詞,我原先還帶著對異域環境的焦慮感在這一刻全然消逝掉。
飛機在貢嘎機場降落時,我拖著行李箱從機場出來,外邊明晃晃的太陽照在人身上,天是純一色的蓼藍,天空裏沒有一片雲,地上沒有一絲風,可並不熾熱。
車子在寬敞的大馬路上疾馳,沿途都是一座座石頭堆積而成的山,很少能見到樹,沿途中見到的樹也都是光禿禿沒有樹枝。
車子往裏開始,開過一條河流,河兩邊倒是綠樹叢生,地麵很陡峭,車子開著開著,在一個轉彎處,一群綿羊越過欄杆衝了進來,一隻又一隻,毛茸茸的小羊仔,呼朋引伴,綿綿叫,看見車輛來也不怕生,豎起耳朵,走時還不忘大口朵頤路邊的植物。
可愛極了。
我原先所有的顧慮在這一刻一掃而空,心裏頭歡喜瘋長。
車子開到劉婠婠落戶的“菩提花開”客棧,這是一個極具藏民風格的客棧,客棧的簾子都是藏傳佛祖的手繪。
我掀開簾子,一群臉上有一坨高原紅的眸子如一潭深水般的男孩女孩在包餃子,似過年般一群人圍攏在大廳的一款長方形的木板上,有說有笑,言笑晏晏。
我放下東西也加入到這個隊伍裏,包好餃子,大家都圍在一個鍋爐旁。
餃子一個個往下沉,又隨著火勢漸漲撲騰撲騰又從鍋爐裏冒上來,我們一人一個碗,碗裏塵滿著自己調配好的薑和蒜。
也不知道是我餓了還是被氣氛感染,那碗餃子我覺得好吃極了。
第二日,劉婠婠就帶著我在拉薩城裏轉悠,這是一個小城,能去的地方極少,在大昭寺旁,我看著地上一片片磕長頭的人,他們中,有老有少,年輕的尚在繈褓,年老的已耄耋之年頭發花白。
“君君,我感覺到心裏頭莫名寧靜下來。”
我就這樣平靜地在拉薩待了一天,第二天夜晚,我感覺整個人都暈眩不止,喉嚨腫脹的咽口水都疼,全身發熱,沉重無比。
劉婠婠睡在我隔壁,她也沒有辦法。
醫院裏有人過來了,開了點藥給我,我一將藥物含在嘴裏,胃裏就風起雲湧,嘔吐不止。
難受,身上如被萬隻螞蟻啃噬。
“婠婠,我會不會死啊。”
劉婠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我就那樣一個人在默默熬著。
第二日,天還未明,幾個男生就過來將我背了起來,我正想喊救命時,劉婠婠提著一個手提袋,拖著我的箱子跟在我身後。
“醫生說你高原反應太厲害,需要馬上回去,這一次,我陪你。”
路麵忽明忽暗,劉婠婠眸子裏的光很亮,我心裏的那塊石頭也放下來了。
四個小時後,飛機又落在雙流機場,說來也怪,我剛從雙流機場走出來,就感覺整個人像是脫胎換骨般,全身上下說不出來的一種輕鬆自在,昨天的頭暈眼花四肢無力瞬間消失個一幹二淨。
我跟劉婠婠說這事,劉婠婠隻是一個勁朝我翻白眼,從雙流機場往外走時,機場的LED屏幕上投放著一場演出的預告。
時間是在7月20日,地點是在五糧液成都演藝中心,演唱會的主角,就是淩波。
好久不見啊,我在心裏想著,劉婠婠也久久盯著LED屏,盯到她想要將屏幕給盯碎裂,我來到她身邊,她都沒感覺。
我馬上在大麥網上買好門票,劉婠婠送我回家後,就準備繼續回到拉薩,我死乞白賴拉住她讓她留下來陪我幾天,她才心不甘情不願待在大姑家。
大姑和大姑父對待她當初的不辭而別早就選擇了寬容,相比較於麵子,他們更加在乎的是自己的女兒,女兒不在身邊的這些年他們每日擔心受怕,精神的熬煎裏早已將之前的怨恨消釋幹淨。
在她停留在成都的日子裏,我拉著她去買了不少東西,也吃了不少東西,我們又似回到從前在校園裏的那段時間,一碗豆腐腦都要兩個人一人一勺。
7月20日那晚八點,我就約著劉婠婠去逛街,我們順著人流走。
逛到八點時,我就拉著她上了出租車,20分鍾後,我們就來到了五糧液演藝中心,剛下車,劉婠婠驚愕地看著我,路邊上都是一些臨時擺著小攤的小姑娘。
拉著一塊布就當時自己的領地,布上是燈牌熒光板和粉嫩的頭飾,飾品裏都統一地寫著兩個字“淩波”。
劉婠婠又恢複我們初來成都時的愣怔,我們在往演繹館的路上她一句話也沒說,我拉著她,從人海裏穿過,去找到我們的座位。
9點一到,身後就是舉著熒光棒的人的海洋。
淩波出現在台子上時,底下原本亢奮異常的人更加躁動不安,一聲聲喊著他的名字。
幾年的時間,淩波早已成為一個有著舞台魅力的男藝人,他染著酷炫的頭發,臉蛋精致,從眼裏看不清喜怒。
整場演唱會都是他的主場他遊刃有餘,燈光舞台都很給力,那是一個熱血沸騰的夜,我這個路人也都轉成他的粉。
兩小時是他最後一首歌,他脫下華服走上台時,穿著一個簡單的白色襯衫,穿著牛仔褲,小白鞋,臉上精致的妝容已洗掉,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清純的臉,他已褪去剛才的熠熠光輝,成了一個鄰家小哥哥的模樣。
底下粉絲第一次見到這種清醒,哢嚓哢嚓拍著照片,淩波很淡定走上台,從吉他手手裏拿起一把電子吉他,眼睛在人海裏一陣搜索後,又落在中心位置上。
“接下來的這首歌要送給一個我喜歡了十年的女孩子,我知道今天她一定來了,劉婠婠,我十年前答應你等我開演唱會一定給你唱《傲寒》,今天我就來兌現諾言。”
說完這話,底下的粉絲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震驚之餘目光在左右之間搜索,劉婠婠從進來那刻就在埋頭痛哭,這會兒身體抽搐般在我身前抖動。
“如果全世界都對你惡語相加……我就對你說上一世情話”
這大概是我聽到過的最動聽的情話,是的,我沒說的是這些年淩波一直在悄悄關注著劉婠婠,他看著她一個人翻山越嶺去那麽多地方,他都很想第一時間站在他身旁。
而近今日這場演唱會我沒有搶到票,因為我的位置是淩波特意給我和劉婠婠預留的,他每一場演唱會都預留兩個位置。
當天晚上,#淩波劉婠婠在一起#的話題迅速衝上了微博熱門話題的榜首,閱讀量持續上升,第二日我醒來一看閱讀量已經跌破10億。
淩波第二天的微博頭條是“這一次,再也不會放開你的手。”配圖是他和一個女子影子肩靠肩的照片,劉婠婠轉發微博,寫著“錯的時間遇見對的人,我仍然願意再賭一次。”
一時之間,一個男藝人和旅遊博主兩人之前到現在的故事都被人給扒出來,這一盆狗糧,一度讓很多人又再次相信愛情。
這一年,公眾號風生水起,淩波和劉婠婠的愛情被不少公眾號寫進去。
故事的開頭,花開兩朵,故事的最後,有情人終成眷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