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眺城市的夜景,感受到的不隻是置身其中的渺小,還有盡收眼底的偉岸。

溫雪貪婪的呼吸著清新空氣,肆意的欣賞著美麗的夜色。高帥將醒酒器和酒杯放在石凳上後,也加入了賞景隊伍。

溫雪突然指著左邊的一個地方說:“哇,那是我家,在這兒居然都能看到。”

此刻,高帥也正盯著他那個所謂的“家”,蘇家莊園被燈光包圍,就像是閃著光的仙家神府。

溫雪發現高帥麵無表情的望著前方,猜到他正在看的是蘇家,在這漆黑的夜晚,蘇家依然是最耀眼的那個。

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溫雪突然看到了石凳上的醒酒器,跑過去拿起來,問:“酒醒好了嗎?”

高帥微微低頭,再次抬頭時神情已恢複如常。他快步來到溫雪身邊看了看手表,說:“喝是可以喝了,隻是,如果醒的時間長一點口感會更好。”

溫雪坐在石凳上,輕輕的晃動醒酒器,紅色**與玻璃碰撞後留下了淡淡的紅色印記,溫雪盯著醒酒器裏的酒,自言自語:“我怎麽就看不出來有什麽區別呢?”

高帥淡淡一笑,坐在溫雪身旁,拿起酒杯說:“丫頭,好酒是用來品的,不是用來看的。來,倒酒。”

溫雪邊倒酒邊說:“老板既然這麽有品位,幹嘛要來這種地方品酒呢?這好酒不是應該配好肉、配好音樂,還有...”溫雪瞄了一眼高帥,低聲說“還有美麗佳人嗎?”

高帥笑著搖搖頭,說:“你呀。等著。”

高帥打開手機操作一番後,輕緩的樂聲旋即傳出,他閉眼享受片刻後,舉起酒杯,說:“現在,好音樂有了,”他又俯身靠近溫雪說:“至於美麗佳人嘛,自然是有的,”他又指指身邊,說:“以天為頂、以地為板、神奇的大自然為牆、星月做裝點、微風做伴奏,這麽高級的環境,配什麽都綽綽有餘吧?”

溫雪突然有些崇拜眼前這個男人了,經他這麽一描述,溫雪突然感覺身邊的一切都充滿了詩意。

聽著熟悉的樂曲,溫雪突然驚呼:“這是...鋼琴王子的《鄉愁》?”

高帥驚喜的問:“你也喜歡?”

溫雪使勁點點頭,回答:“嗯,我喜歡輕音樂,尤其是這首。”

高帥很開心又發現了一個與溫雪的共同愛好,他舉起酒杯,說:“幹杯,為了我們都喜歡的《鄉愁》。”

清脆的碰撞聲竟成了此刻最動聽、也最適宜的伴奏。

溫雪不常喝酒,酒量也確實不怎麽樣,沒喝多少已經有了很明顯的醉意。她紅紅的雙頰加上軟萌的笑容,甚至可愛。

溫雪舉著杯子比劃著說:“花孔雀,我特...別想批評你。”

高帥的酒量還是可以的,雖然比溫雪喝的多,卻沒有一點醉意。他扶著激動地溫雪坐好,又幫她把杯子收好後認真的說:“司機大人,你想說什麽,我洗耳恭聽。”

為了表示嚴肅,溫雪努力正了正身子,可惜酒精麻痹下她並不能完全控製自己的身體,隻得扶著石凳的邊緣說:“你說你啊,明...明是個認真、成熟、善良的...人,卻非要裝...裝成一副不可一世、趾高氣...氣揚、吊...吊...兒郎當的花...花孔雀模樣,實在是讓人討...”

溫雪好半天發不出最後的那個音,高帥隻得幫她接上:“討厭,很討厭。”

溫雪拍了下腿,指著高帥,興奮的應和:“對,對。可...可是吧,又...沒辦法完全討...厭。”

高帥全程保持微笑,還架著胳膊護在溫雪身後,生怕她從石凳上滾落下來。紅酒的後勁果然很大,沒一會兒時間,溫雪居然醉成了大舌頭,不知道她說著費不費勁兒,反正高帥聽著是挺替她難受的,卻還是耐著性子聽她數落。

等溫雪說完,高帥才不緊不慢的請求:“司機大人,我也想說說我的一點兒小想法,行嗎?”

溫雪無力的擺擺手,說:“準了,今...今天晚上咱們就...就把話說...說開,省的以後沒...沒機會。”

高帥看溫雪身體似乎有些發軟便輕輕的攬著她,說:“以後有的是機會。我現在隻是想表達一下你給我起名花孔雀的感受,我一點兒都不反感,真的,反而還挺喜歡的。隻是,感覺有點對不起人家孔雀,你看啊,人家明明是一種很美麗的生物,總感覺硬是讓我給拉低了層次。”

溫雪不由得皺起了眉,用力推了一下高帥,伸手指著高帥,卻說不出話,好一會兒才說:“你...你看你,剛說了讓你成熟...一點,你又開始油...油腔滑調。你...你就不能正常點兒嗎?正常的開心、正常的生氣、正常的傷心、正常的說話。”

高帥感覺心都要融化了,忍著笑說:“開心,我一直都在保持啊。生氣嘛,偶爾會有也是難免的。至於這傷心,我還真不太知道它是個什麽滋味呢?”

溫雪撅了撅嘴,不以為然的哼了一聲,雙手扶著高帥的肩膀,說:“你...你就別裝了,你...你敢說今天晚上你不傷...心、不難...過?”

不等高帥回答,溫雪居然搖搖晃晃的走向觀景台邊緣,高帥趕緊跟了過去,小心的護著她。

溫雪一手扶著欄杆一手指著蘇家,對高帥說:“你不是說你是他們家的小兒子嗎?那你幹嘛要作為員工上台演唱?還隻能走後門,還要畢恭畢敬的管自己的爸爸叫董事長,管哥哥叫蘇總,見到母親隻能喊夫人,啊,還有那個...那個什麽狗屁送不出去的禮物。你敢說...你一點都不傷心、一點都不難過嗎?”

可能是真的很激動,也可能是已經默默練習了很久,溫雪說這段話的時候居然沒怎麽大舌頭。溫雪太明白家庭的傷害有多麽的致命,驕傲自負的花孔雀居然也會這麽隱忍,溫雪心疼也替他憋屈。

溫雪的話戳中了高帥的痛點,他終於表現出了一絲難過,微紅著眼眶與溫雪對視。

穩了穩身子,溫雪抬手想扶著高帥的雙肩卻受到了身高的限製,隻得扶著他的雙臂,一副深沉長者的模樣,說:“花孔雀,我...我雖然幫不了,也...也沒辦法給你家...家的溫暖,至少還可以陪你喝...酒、看風景,如果...如果你需要,我還可以把肩膀借...給你。”

高帥神情悲傷,眼中閃爍著晶瑩,卻還是緊緊的扶著溫雪。

本來是想幫高帥疏導情緒,可是真的看到他難過,溫雪也很難過,接著說:“我跟你說...”

高帥將手指放在溫雪唇邊,說:“噓,不要說了,我的克製力也是有限的。”

溫雪拽開高帥的手,說:“我...我是想告訴你,一...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也...也可以給自己幸福,也...也可以...唔...”

等不及溫雪說完,高帥將她擁入懷中,深深地吻著他的幸福。

輕柔的樂聲中,溫雪長長的頭發隨風飛舞,城市裏的點點燈光點亮了舞動的衣角。天地之間,看似渺小的他們內心卻強大且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