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個特別重要的日子,程景珅比平時還要起的早,而比他更早的是李阿姨。

下樓梯的程景珅看到等在樓梯口的李阿姨時停下了一下才繼續往下走。

“李阿姨?您...怎麽這麽早?”程景珅問。

李阿姨略顯傷感,看向程景珅的眼神充滿了心疼。

“你還沒出生的時候,我每年的這個日子就都會早早起床做準備了。隻是...隻是後來你總是會更早起床、刻意躲著大家。”

程景珅微微低頭,極力的掩飾著內心的痛苦,片刻後微笑抬頭,說:“李阿姨,謝謝您,我要...出去了。”

李阿姨從餐桌上拿起一個多層餐盒,對程景珅說:“景珅,你...你能幫我把這個帶過去嗎?我...我還沒有勇氣...”

“好。”

程景珅微紅著眼圈點點頭,快速接過了餐盒,轉身的刹那已是淚流滿麵。

李阿姨望著窗外逐漸遠去的程景珅,無聲的擦拭著淚水。

家人聚餐的當晚高帥便連夜趕回了劇組。拍攝接近尾聲,最後的拍攝地是在外地,這一周的時間高帥一直都在劇組裏。

剛剛相聚又再次離別,感受過了相聚的甜蜜才會更加深切的體會到離別的煎熬。

自高帥外出拍戲開始,喜歡賴床的溫雪又開始像住在故人客棧時一樣每天都早早起床去晨跑,而曾經與文字為伴便會充實快樂的夜晚也開始變得孤獨、難熬。與思念為伴度過的每一分鍾都顯得格外的漫長,而那難得的通話時間卻是異常短促。

冬天的清晨不止氣溫低還時常伴著涼風,盡管如此,幾圈跑下來,溫雪總是會大汗淋漓,每每這時她總會毫不猶豫的脫掉外套,體會清冷氣溫帶來的別樣感受。

今天的天氣很好,陽光和煦還沒有冷風,沐浴在晨光中的一切似乎比往日更加充滿了生機。

晨跑的溫雪沒一會兒便出了汗,她像往常一樣拉開衣服拉鏈準備感受別樣的“涼爽”。可是,衣服剛拉下肩膀便又被拉了回來,沒來得及轉身查看,她整個人已經被緊緊的裹在了大衣裏。

熟悉的溫度、熟悉的氣息,還有熟悉的霸道。溫雪的臉上綻放出幸福的微笑,而她身後的高帥也帶著同款笑容。

“你怎麽現在回來了?”

“你怎麽大冬天脫衣服?”

同時開口,說著不同的話卻表達著同樣的愛。

溫雪低頭淺笑後快速轉身,再次問:“你怎麽現在回來了?”

高帥微微一笑,隔著口罩都可以感受到他神情中的寵溺:“殺青了,我暫時解放了,當然要馬不停蹄的回來。”

明明內心早已歡呼雀躍,溫雪卻不敢太明顯的表露,因為她擔心高帥這隻不經逗的花孔雀會失去控製。

如果放在其他時間,久別相見的時刻根本不需要任何外在的影響,高帥分分鍾都會失控,而今天他卻不會。

高帥輕柔的幫溫雪拉上衣服拉鏈,再次抬頭時眼角的弧度已經消失。

“雪兒,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

這句話也是溫雪想說的。聚餐那天她原本想如實告知高帥關於她的一切,隻是還沒開口便被小玉的來電打斷,高帥匆忙離開,溫雪隻得另選時間。情景重現,隻是這一次是高帥搶了她的台詞,而雪兒這個稱呼,高帥是極少用的。

城郊陵園。

溫雪沒想到高帥要帶她來的地方居然是陵園,而溫雪並不認識墓碑上那位帶著溫暖笑容的中年女人,墓碑上刻著女人的名字:沈賢玉,從日期上看她去世時才剛剛四十出頭,著實令人惋惜。

高帥跪在墓碑前,溫雪也趕忙跟著跪了下來。

高帥將潔白高雅的百合花放在墓碑前,輕柔的擦拭著墓碑上灰塵,輕聲說:“阿姨,小帥來看您了,祝您...祝您生日快樂。小時候我最害怕過冬天,因為實在是太冷了,我討厭一切冰冷的東西:冷的食物、冷的天氣、冷的房子...還有冰冷的人...”高帥吸吸鼻子,繼續說:“是您告訴我冬天的寒冷是為了迎接春天的溫暖、是幸福來臨之前的最後考驗。是您讓我不再害怕寒冷,學會了麵對,還懂得了堅持。後來,我喜歡上了冬天,因為天氣一冷就說明您的生日快到了,而您生日的那一天,我總是會過得非常的開心,因為有好吃的、好玩的...還有喜歡的禮物收...”哽咽到無法繼續,緩了好一會兒才得以繼續:“長大後...我才知道...過生日那天應該是收禮物的,而您卻總是送禮物。”

悲傷到不能自已,高帥開始掩麵哭泣。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溫雪也輕聲抽泣起來。

聽到溫雪哭泣的聲音,高帥的情緒才稍稍平息了一些,他輕輕的攬著溫雪,對沈賢玉說:“阿姨,您不是說當我拚盡一切想保護一個人、能感受到心痛的感覺的時候我就長大了嗎?阿姨,她叫溫雪,是小帥最愛的女人,您的小帥...長大了。”

高帥對溫雪笑笑,說:“雪兒,這位是坤兒的媽媽,她對我來說是比媽媽還要重要的人。我答應過她有喜歡的女孩子會第一時間帶來給她看,她一定會很開心的。”

溫雪微笑著重重的點了點頭。

陵園門口,懷抱著百合花的葉慕雲與高帥溫雪不期而遇。

高帥並不意外,輕聲對葉慕雲說:“雲兒,謝謝你能來,阿姨一定會很開心的。”

曾經的葉慕雲隻要看到她的帥哥哥一定會不顧一切的撲過來,而如今她卻可以淡然麵對高帥。

葉慕雲麵無表情的說:“我來給阿姨過生日,不需要誰的謝謝。”

與高帥擦肩而過的一瞬,眼淚再也無法抑製。往年都是她跟高帥一起來,而今天站在高帥身邊的人不再是她,她隻能獨自一個人。隻有葉慕雲自己知道,當看到高帥和溫雪緊挽的手時心有多痛,被墨鏡遮擋的眼睛早已經濕潤。

目送葉慕雲走遠後,高帥拉著溫雪繼續往前走。

“景珅他...他怎麽沒來?”溫雪問。

“他?他不會來這兒的。”高帥回答。

溫雪疑惑卻沒有直接問出口。

高帥停下腳步,對溫雪說:“我知道他現在在哪兒,雪兒你先回家等我,我得去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