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不想麵對和最害怕的往往都是最躲不掉的。

房間裏摔東西的聲音突然停止,空空的走廊裏異常的安靜,好一會兒後,響起了腳步聲。

腳步聲越來越近,小雲璽抖得更加厲害了,直到腳步聲停在身邊,他都沒有敢抬頭。

一雙沾滿汙漬的白色拖鞋出現在眼前,小雲璽微微抬頭看到了媽媽最喜歡的白色睡裙,裙邊上也沾了很多汙垢。

小雲璽緩緩抬頭,驚恐的望著陌生的媽媽。

高錦披散的頭發因為低頭的動作垂了下來,眼中帶著憤怒、臉色陰沉的盯著蘇雲璽。

好半天,小雲璽才顫抖著低聲喊:“媽媽...”

“你怕我?”高錦擰著眉不可置信的質問。

小雲璽不敢說話,隻是愣愣的看著眼前那個高大又恐怖的人。

看著顫抖的兒子,高錦沒有去安撫,甚至連眼神中都沒有絲毫心疼,歇斯底裏的喊:“你居然怕我?我是你的媽媽,你怎麽可以怕我?”

一直沒敢開口的劉阿姨心疼的看著顫抖的小雲璽,跑過去抱住他,哭著祈求高錦:“夫人,夫人您別生氣,是…是我錯了,您罵我吧。雲璽他...他太小,他什麽都不懂,他…他怎麽會怕媽媽呢?”

被劉阿姨抱在懷裏的小雲璽停止了顫抖,卻將頭深深的埋在劉阿姨懷裏,不敢看媽媽。

高錦並沒有因為劉阿姨的祈求而改變態度,反而更加生氣,指著劉阿姨大聲質問:“你們...你們故意那麽親密,是想氣死我嗎?”

高錦又指著小雲璽,生氣的說:“都是因為你,因為你我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為了你委曲求全,每天辛苦的照顧你,你居然還怕我,還跟別人那麽好。”

她粗魯的拉過小雲璽,繼續問:“我才是你的媽媽,你知道不知道?”

小雲璽又開始顫抖,他不知道媽媽為什麽要這麽凶,但是他可以肯定的回答媽媽提出的這個問題:“我知道….我我知道,你你才是...才是我的...我的媽媽。”

高錦一把抱起小雲璽朝樓下走去,劉阿姨擔心的跟著身後,一路祈求:“夫人...夫人,求您了,您還是讓我照顧雲璽吧,他...他一會兒該吃點心了。”

高錦停下腳步,怒斥:“你給我閉嘴。你別忘了,你隻是個傭人,他是我的兒子。”

劉阿姨不敢繼續跟著,站在原地無聲的哭泣,絕望的看著走遠的高錦。

高錦將小雲璽放進車後座,很凶的指著他,告誡:“不許哭!跟媽媽在一起為什麽要哭?你應該笑,懂嗎?”

行駛的車子裏,小雲璽的小手緊緊的抓著駕駛座背後的帶子,怯生生的望著窗外。路邊的樹劃過的速度越來越快,小雲璽也越來越害怕。

小雲璽想告訴媽媽他害怕,卻不敢開口。

一個急轉彎,小雲璽瞬間被甩向一側,掉落在了地板上,他隻覺得額頭很疼,忍不住哭出了聲。

“給我閉嘴。”

聽到媽媽的怒吼聲,小雲璽立刻停止了哭泣,趴在地板上不敢動彈,期盼著車子快點停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車後座傳來小雲璽虛弱的聲音:“媽媽,我難受。”

高錦隻是看了一眼趴在地板上的小雲璽,沒有立刻停車。

劉阿姨眼睜睜的看著高錦開車離開,急的大哭,好半天才想起來給蘇國輝打電話。

在雲輝忙碌的蘇國輝接到電話後立刻趕回了家,帶著劉阿姨、順著車載gps指示的方向去追。

追了很久才終於在遠郊找到停在路邊的車子。高錦垂著頭坐在路邊,懷裏的雲璽臉色煞白、一動不動。

蘇國輝慌忙跑過去,輕聲喊雲璽:“雲璽?雲璽?你醒醒?”

“他死了!”高錦的語氣不帶任何感情。

蘇國輝慌忙探了一下小雲璽的氣息,這才鬆了口氣。他很生氣,卻隻是看了高錦一眼,抱起小雲璽就走。

“蘇國輝?”高錦突然大聲喊。

蘇國輝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高錦,生氣的說:“高錦,你別忘了你是他的母親。”

高錦緩緩抬頭,狠狠的問:“那你呢?你還是他的父親呢,可你有照顧過他一天嗎?”

“我不想跟你吵。”

蘇國輝說完,小心的將小雲璽給了哭泣的劉阿姨讓他們上了車。

“你去送夫人回家。”

蘇國輝交待司機後快速開車趕去了醫院。

醫生辦公室。

女醫生說:“孩子目前沒有生命危險,但是額頭有磕傷,手腕有扭傷,至於還有沒有其他的傷,還需要進一步診斷。”

蘇國輝問:“劉醫生,孩子為什麽會突然叫不醒呢?”

醫生歎了口氣才回答:“國輝,這麽小的孩子根本不能獨立坐車,更何況車速還那麽快,孩子身上的傷一定是因為急刹或者轉彎造成的。大人都會害怕,更何況是這麽小的孩子。”

醫生停了一下才繼續說:“應該是突然的恐懼刺激造成了昏厥。”

蘇國輝低著頭,看不到他的表情,隻聽到他的聲音:“對孩子的身體有影響嗎?”

“隻是這麽一次,對身體影響不大。但是…..”

蘇國輝抬頭,緊張的問:“但是什麽…..”

醫生的語氣柔和一些,說:“國輝,等孩子醒了,你要好好安撫他,以後絕對不能再出現類似的情況。身體的傷或許還好愈合,這心理的傷…可就沒那麽容易了。孩子小,別讓他帶一輩子。”

蘇國輝點點頭。

蘇國輝回到病房的時候,小雲璽已經醒了,但是一看到蘇國輝立刻驚恐的躲在劉阿姨懷裏不肯出來。

劉阿姨輕聲安撫:“雲璽別怕,是爸爸回來了。”

蘇國輝心疼的看著害怕的兒子想去安撫,卻不知道如何開始。

手機響了,蘇國輝匆忙看了一眼,對劉阿姨說:“你在醫院照顧他,我待會兒派人給你們送些用品。”

蘇國輝就這麽走了,沒有對小雲璽說一句話,甚至連他的名子都沒有喊一聲。

小雲璽望著蘇國輝離開的背影,小小的內心裏越來越抗拒這所謂的爸爸和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