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白茫茫一片。

方蘭茹和沈義康圍坐在桌邊。

桌子正中間放著蛋糕。

方蘭茹低頭跟我說話。

我低頭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小女孩。

約莫十二歲的樣子。

這個時候,孟項宜還沒回到沈家。

我還是他們最寵愛的女兒。

方蘭茹捏了捏我的臉,一邊逗我,一邊給我切蛋糕。

沈義康笑著注視我。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從前。

溫馨,有愛。

忽然他們的身體竟然開始慢慢消失。

我下意識伸手去抓他們。

方蘭茹回頭衝我溫柔一笑,“對不起,媽媽沒能好好愛你。”

“你自己保重,小心孟項宜。”

沈義康的話一落。

我就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睜眼瞬間發現天已經黑了。

薄秉謙守在床邊,見我醒了遞水,“怎麽出這麽多汗?”

我喘著氣,眼睛都紅了。

“沒什麽,就是做了一個夢。”

我望著窗外黑沉沉的夜。

大雪紛飛,院子裏的花草都被雪壓死了。

他們真的死了。

薄秉謙從身後環住我,“我已經跟三叔說了,後天舉行婚禮。”

“這麽急?”

像薄家這種豪門婚禮,一般要準備很久。

沒想到薄秉謙竟然把時間定在了後天。

“孟項宜如今霸占了沈家,薄從南瘋瘋癲癲。你斷了她嫁進薄家的路,她肯定會找機會對你下手。”

“你是想借用婚禮,引蛇出洞?”

薄秉謙敲了敲我的腦袋,“還不算太笨。”

孟項宜知道是我揭穿了她假千金的身份。

婚禮那天,她必定來動手。

薄秉謙這個方法,倒是很有用。

“婚禮你什麽都不用管。一切東西我都已經安排好了。我派了不少人暗中保護你。知知,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陷入任何危險之中。”

薄秉謙的懷抱很溫暖。

我閉上眼睛,感到無比安心。

“餓了吧,我去給你煮餃子。”

薄秉謙剛走,床頭櫃上的手機就響了下。

我還以為是我手機響了,拿起手機一看。

是薄秉謙的手機。

他的助理給他發消息。

【薄總,夫人的死和太太有關。】

明明屋內沒有下雪,我卻忽然覺得好冷。

怎麽辦......

他查到了。

要是薄秉謙知道是我害死他母親,他會怎麽做?

殺了我?折磨我讓我生不如死?

我不敢想象。

我就這樣坐在床頭,全身都僵硬了。

沒有辦法動彈。

如果我刪掉信息他就暫時不會知道,可這麽做,又能瞞多久呢?

連薄秉謙進來了,我都不知道。

“是手機鬧鍾響了嗎?”

薄秉謙放下餃子,朝我走了過來。

我慌張抬頭,“沒有。”

“你這是不放心我,想查我手機?”

“我...沒有......”

薄秉謙在我身邊坐下,直接抽走手機放在床頭櫃,“好了薄太太,等你吃完飯再查吧。看看你,臉色這麽查,後天怎麽嫁給我?”

“你幹什麽?”

薄秉謙突然打橫抱起我,我嚇得趕緊環住他的脖子。

“抱你去吃飯。”

薄秉謙抱著我去飯廳吃飯。

飯吃到一半,我低聲道:“你手機剛剛響了,好像是信息。”

薄秉謙頭也不抬,“什麽信息?”

“不知道。我又沒看你手機。”

薄秉謙抬眸看著對麵眉頭皺成川字的女人。

這是因為他剛剛的話生氣了?

“生氣了?”

薄秉謙湊近,溫熱的氣息撒在我耳後。

“我吃飽了,先去看看爺爺。”

我站起身不顧薄秉謙探究的目光,慌張地往外走。

我還是做不到騙他。

這件事情,他遲早都會知道。

知道就知道吧。

與其一直膽戰心驚,不如死個痛快。

隻是我害怕麵對薄秉謙冷漠的眼神,所以選擇到陪在薄老爺子身邊。

薄老爺子的院子圍了不少薄秉謙的人。

這都是為了保護薄老爺子。

薄老爺子還是老樣子,躺在**,呼吸虛弱。

雙眼緊緊地閉著。

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醒過來。

不過沒了孟項宜的折磨,薄老爺子的臉色好了不少。

我用帕子打濕了水,輕輕替薄老爺子擦拭著臉,“爺爺,我是知意。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我活過來了,成了趙芸兒。我成功撕掉了孟項宜虛偽的麵具,她現在正謀劃著怎麽除掉我。還有......”

“秉謙說要和我舉辦一場盛大的婚禮。我答應了,可是...我做了一件錯事,我傷害了他的媽媽。我害怕他知道了,永遠都不會原諒我。我不敢主動和他說。”

“不過...剛剛他的助理已經給他發消息了。相信他現在已經知道真相了...爺爺...我是來跟你告別的。他現在肯定不想看見我...肯定恨死我了......”

“爺爺,你放心就算我走了。還是會悄悄來看您。等您好起來,我陪您去森林花園散步。”

我擦了擦眼角的淚。

不知不覺間,我已經愛上了薄秉謙。

我會為他落淚,會害怕他不喜歡我。

可事到如今,這一切又有什麽用呢?

我和他之間永遠隔著一條人命。

我們永遠都不可能了。

我從薄老爺子那裏離開,回到薄秉謙的院子。

已經是深夜。

院子裏靜悄悄的。

我深呼吸了一口,推門而入。

大門打開,屋內漆黑一片。

我換掉鞋子,打開牆上的燈。

偌大的客廳空****的,不見一個人影。

我進到臥室,臥室也沒人。

他這是生氣走了?

我鬆了口氣,這樣也好。

剛才一路上,我特別害怕回來撞見他。

一想到他又要變成那個拒人於千裏之外,冷冰冰的薄秉謙。

我的心就疼得厲害。

我徑直去了衣帽間,拿出行李箱收拾好自己常用的衣服。

至於薄秉謙送給我的那些,我一件都沒帶走。

這些東西本不屬於我。

我的東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

就在我關掉抽屜,準備離開的時候。

我的視線忽然被抽屜裏,一根木簽吸引。

我皺眉回想。

突然一段記憶衝進我腦海裏。

薄從南要出發去荒魂嶺尋我之前,去寺廟算卦。

我記得那次薄秉謙也在。

原來他也求了簽。

我鬼使神差地伸手拿起木簽。

上麵寫著四個字。

【有緣自會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