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響起一陣腳步聲。

真的來人了。

薄從南掐掉手機,抬腳快步走上前。

他今日非得綽綽沈知意的脾氣,這麽重要的日子竟然遲到了。

這麽多長輩都還等著呢。

隻是他還沒走到門口,就停住了腳步。

我好奇伸出腦袋去看。

竟然是薄秉謙。

薄從南到嘴邊的話,生生被壓了下去,眼底閃過一抹不自然,“二...哥......”

薄秉謙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薄唇吐出一個字,“嗯。”

然後大步朝裏麵走。

“抱歉,有點事來晚了。”

薄秉謙這句話是對爺爺說的。

薄老爺子擺了擺手,並不在意。

不知道為何心中莫名覺得不對勁。

他道:“知意怎麽還沒回來?”

薄從南抿唇,抬起的步伐晃了晃。

是啊。

為什麽還沒回來?

今天是他的生日,從小到大,不管他跟她吵得多厲害,她都不會缺席他的生日。

可現在生日宴都要開始了。

她卻遲遲沒有出現。

薄從南轉身望了望大門,滿是怒氣的眸子裏,猝不及防閃過一絲失落。

當著眾位賓客的麵,薄老爺子並未再追問。

隻是生氣地看了薄從南一眼,轉身便坐到了主席上。

宴會很快開始了。

沈家人和薄家人一起坐在了主桌。

沈義康一邊應酬一邊東張西望,末了低聲在方蘭茹耳邊嘀咕道:“知意怎麽還不來?”

他看了好幾圈都沒看到我。

方蘭茹和孟項宜正和夏月歡聊得開心,皺了皺眉,“我怎麽知道,還不都是你慣的!沈知意就是耍脾氣耍慣了,一點都不如項宜識大體。”

她剛才聽項宜說薄老爺子故意把她攔在門外,就這樣項宜一點都沒生氣。

飯桌上還一口一個爺爺叫得很熱絡。

方蘭茹冷笑,作吧,作吧。

沈知意越作越能襯托出項宜的孝順懂禮。

小三的女兒代替項宜在沈家,享受了十三年的榮華富貴。

方蘭茹每每想起就會恨得牙癢癢。

我站在爺爺身後,他的眼睛時不時往門口看去。

麵前那碗還冒著熱氣的魚湯,是爺爺專門準備的。

爺爺一定很希望我回來。

可我回不來了,永遠都回不來了。

我張了張口,默默說了一句對不起。

胸腔好像被什麽炸裂開來,我深吸了口氣,一股酸意湧上鼻腔,好想哭啊。

可我現在就連哭都成了一種奢望。

薄老爺子身子不好,強撐著等了很久,但一直都未見人來。

就見他長長地歎了口氣,在傭人的攙扶下離開了。

薄從南身為壽星,整個宴席幾乎一言不發,眼睛始終盯著門口,始終沒有人出現。

他連續喝了好幾杯酒,眼裏染上了醉意。

江則見他這個樣子,忍不住開口,“從南,你不是說你生日的時候,知意會回來嗎?人呢?”

薄從南拿杯子的手,不斷收緊,“她一定會回來的。”

沈知意從來沒有缺席過他的生日,從來沒有!

“宴會都快結束了,她還會來嗎?”

江則喃喃開口,目光也落向了門口。

不知為何最近一段時間,他總是心緒不寧,總覺出什麽事了。

“當然會來!”薄從南咬牙,望著門口的眼神竟然多了一絲陰鬱。

沈知意那麽在乎他,怎麽可能不來呢。

我看著薄從南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薄從南別再自欺欺人了,我已經死了。

不會來了。

“不是說,薄太太會回來參加生日宴嗎?怎麽還沒出現?”

“誰知道呢,你瞧二少爺的樣子,兩人是不是又吵架了?”

“估計是吧,隻是前段時間二少爺還信誓旦旦地說太太會回來,如今人根本沒來,就連個禮物都沒有,屬實是有些可憐了。”

“要是我,我也不來。大婚當天被拋下成為笑柄,哪個女人忍得了?”

我一直沒出現,不少賓客開始議論起來。

薄從南一邊飲酒一邊聽著那些話,隻覺得有無數刀子在心上紮,疼痛密密麻麻傳遍全身。

終於他站起身,冷冷地掃視了一圈。

周圍的賓客雖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但到底是怕薄家,不敢再議論。

薄從南拿起一瓶酒,猛灌了一口,起身大步朝外走。

薄勤道正跟人說話,發覺薄從南竟然準備提前離席。

起身快步拉住薄從南,“宴會還沒結束,你去哪裏?”

今天是薄從南的生日,作為壽星的他卻要提前離席,這多少說不過去。

傳出去還以為他薄家不懂規矩。

薄從南猛地回過頭,雙目猩紅,“我要去M國。”

薄勤道並不知道信的事情,眉頭皺起,“今天你生日,去什麽M國,別在這個時候耍混!”

薄從南氣得肩膀微微顫抖,心裏一陣陣痛,我的缺席在無形之中打了他一巴掌,“我沒有耍混!我要去M國找沈知意!就是因為她才害我被這麽多人嘲笑!”

還沒離婚呢,就背著他在外麵鬼混,今天這麽重要的日子竟然都不出席!

耍脾氣也要有個限度吧?今天這麽多賓客,他話都放出去了。

沈知意不來他就會成為A市的笑話!

光是剛剛宴會上賓客的議論,薄從南心裏就生氣不已,更不用提這件事情傳出去,那些記者和營銷號會怎麽寫。

到時候他就會淪為整個A市的笑柄。

薄勤道一把拉住薄從南,“你當初把人氣走的時候,怎麽沒想到今天?現在知道丟臉了?”

薄從南握拳,“我當日隻是想給項宜姐比賽加油打氣,誰知道她這麽小氣!”

又不是不娶她了。

他拿錢在最大的酒樓舉辦婚禮,婚紗更是請著名設計師設計,彩禮一分錢不少。

他對她還不夠好嗎?

比沈家人好多了吧,她能在沈家生活那麽久,依舊認沈義康和方蘭茹,為什麽偏偏要跟他置氣呢?

薄從南實在是搞不明白,有必要因為一件小事氣那麽久嗎?

似乎是對薄從南這番話有不同的看法,突然一道冰冷的男聲悠悠響起。

“那你又為什麽非要這個時候去M國呢?不就是丟臉嗎?隻是一件小事而已,忍忍不就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