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病重,薄秉謙虎視眈眈。

這個節骨眼上,他肯定不能離開,一旦他離開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

要是爺爺突然撐不住走了,那這薄氏繼承人的位置就丟了。

薄從南將我的那份股份轉讓協議扔到一邊,他端起一旁的紅酒仰頭一飲而盡,眼底是掩蓋不住的狠勁兒。

薄氏絕不可能落入一個外人的手裏!

今夜無雪。

薄從南會所位於市中心,是A市最繁華的地段。

我站在落地窗前,垂眸朝下看,芸芸眾生宛如渺小的沙粒,寒風一吹就散了。

我的命又何嚐不是這樣?

死得莫名其妙,死後丈夫明明有無數次機會可以來找我,弄清楚我死亡的真相。

可他卻隻在乎自己。

在他心中權力和孟項宜都要重過我,所以我一次次為他們騰位置,恐怕要不了多久,他就會把我忘得一幹二淨。

哪怕我一輩子不回來,薄從南也不會關心。

老天爺,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難道這就是愛上不該愛的人的代價嗎?

如果是,這代價真沉重啊,重得我的魂魄都快被碾碎了。

薄從南一杯接著一杯,不知道喝了多少,他醉醺醺懷裏抱著那份股份轉讓協議,喃喃自語道:“知意...對...不起,你...再等等我...我一定會帶你...回家......”

“知...意...對...不起......”

薄從南醉得從沙發上滾了一圈,嘭一聲掉在了地毯上,他嘴裏的話並沒有停止。

道歉有什麽用?

薄從南你除了會動動你這個廉價的嘴皮子,你還會幹什麽?

每次都是如此。

我早已不知道失望多少次了。

薄從南醉得眼神迷蒙,他迷糊之間,仿佛看到落地窗邊站了一個身影。

纖薄的身體,長及腳踝的白色長裙。

“知...意...你回來了?”

薄從南趴在地麵,微微抬頭看向我的方向。

我察覺他的聲音,緩緩轉身看向他。

薄從南瞬間瞪大了眼睛,他晃晃悠悠撐起身子,黑色的襯衫領口微開,臉色泛著醉酒的潮紅,整個人晃著步子就走了過來。

“知意,你回來了?回來就好,我好想你啊。”

薄從南朝我的臉伸出手,我雖明知他碰不到我,可還是厭惡地後退一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薄從南的手懸在空中,他神情委屈,“知意,我錯了,你別不理我...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並不開口,隻是冷冷看著他。

他又朝我走了一步,目光落在我的手腕處,那裏有道淡淡疤,是自殺的時候留下的。

薄從南看著那道疤,漆黑的眼睛閃了閃,仿佛有什麽東西凝結了。

喝了太多酒讓他沒站多久就倒下了。

他緩緩跪在地麵,痛苦地捂著腦袋,發出的聲音宛若顫抖的嗚咽,“知意,你疼不疼啊?”

薄從南跪坐在我腳邊,問我的語氣又輕又柔,一瞬間我仿佛回到了過去。

那時我們相愛,說的話都溫柔。

可隻是一瞬,一股抽痛便把我從過去抽離。

死亡之後,發生的種種都在告訴我。

薄從南根本不愛我。

我沒有回答他,但我的眼神足以說明一切。

我用冷冰冰且帶著一絲厭惡的眼神盯著薄從南。

他像是沒想到,我會冷漠至此。

“知意,我真不知道你有抑鬱症。我要是知道,我一定不會拋下你,我......”

薄從南爬過來,想伸手抱住我的腿,身體卻在一瞬間落空,重重摔在地上。

隨後他便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我看著他狼狽的模樣,嘴角扯了扯。

“額......”

薄從南生生被窗外的亮光照醒,他伸手捂著痛得要裂開的腦袋。

不經意喊道:“知意,我頭疼你......”

給我拿點藥來。

話還沒說完,薄從南才意識到自己的話有多荒謬。

他從小就被金尊玉貴的養著,使喚人使喚慣了。

他啊永遠都像個沒長大的小孩兒。

我跟他在一起這麽多年,他一有個頭疼腦熱,就習慣性叫我。

小到感冒,大到他喝酒差點喝到胃穿孔。

每一次都是我照顧他。

薄從南坐在地毯上,身上還穿著昨天來的那套衣服,腦袋裏亂烘烘的。

他明明記得...記得昨晚他好像看到知意了。

彎彎的眉毛,粉紅的唇,纖薄柔軟的身體。

那張絕美的臉,他絕對不會認錯。

那明明就是知意,可不管他怎麽叫她,她都不理他。

連抱一下都不給。

以前知意從不會這樣拒絕他,盡管她不準他在結婚前碰他,可擁抱和親臉還是可以的。

可昨晚那個知意冷冰冰的,看向他的眼神甚至帶著厭惡。

薄從南光是想想就覺得心裏不自在,他的知意從來不會這樣。

薄從南掃視了周圍一圈,確定房間內沒有人。

這才意識到昨晚那些,不過是他醉酒之後做的夢罷了。

這麽想著薄從南懸著的心才稍微放下。

任何人都能厭惡他,唯獨她沈知意不行。

薄從南給李朔打了個電話,“二哥,那邊有什麽動靜?”

昨晚李朔就接到薄從南的通知,讓他派人調查薄秉謙。

說實話他實在是搞不明白,現在這種時候不是太太的安危最重要嗎?

怎麽突然改了機票,又要他去調查二少爺。

李朔心裏雖然擔心太太,可他到底是沒說出來,“二少爺私底下派了很多人在老爺子身邊,近日很多想要來探望老爺子的人都被攔住了。說是老爺子身體沒好之前不準探望。”

我一直很擔心爺爺,沒想到薄秉謙竟然直接派人守著爺爺。

本來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

薄從南猛地放下水杯,水杯裏的水**了出來,打濕了衣袖。

就見他憤憤不平地說,“這薄秉謙是想要幹什麽?想在薄家老宅搞一言堂?爺爺才病沒多久,狐狸尾巴就藏不住了!”

“對了老板,還有一件事情,我調查太太的時候發現二少爺竟然也在調查太太。”

薄從南意外,“你說什麽?他在調查知意?”

“是,我這幾天派了不少人去M國調查太太的蹤跡,結果意外知曉二少爺派了人在調查太太以前在國外留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