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不解,“薄太太,沒跟您說嗎?她每個月都來替趙老師繳清醫藥費,這是這個月的費用。”

薄從南看著眼前的賬單。

這個趙胡安每個月都要花掉五萬,難怪她這麽缺錢,甚至不惜賣掉自己手裏的東西。

薄從南聲音很低,“我能不能去看看這個趙老師?”

“可以啊。”

薄從南嘴裏的野男人,其實是我師父。

師父因為救我才變成這樣。

趙家又隻有趙芸兒一個女兒。

作為罪魁禍首的我,隻能每個月悄悄往師父的卡裏打錢。

我怕趙家人不敢用,還額外替師父繳清醫藥費用。

薄從南從未了解過我。

光憑一個調查,就斷定我出軌。

真是可笑。

病房門口。

薄從南剛準備敲門,裏麵就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師父,我來看您了。您看這是我買給您的衣服,馬上就要過年了,到時候讓芸兒給您換上。”

這聲音是......

孟項宜?!

以前師父受傷住院,我跟幾個師兄都輪流到醫院照顧師父。

孟項宜每次都用比賽忙,沒時間照顧推脫。

馬上就是NJ國際賽事,好幾個評委都是師父的同學。

孟項宜肯定是來作秀的!

真是虛情假意!

“項宜姐,你怎麽在這裏?”

薄從南本來是想看看這個趙胡安到底多有魅力,一個病秧子都能迷得女人為他砸錢。

可沒想到竟然在這裏見到了孟項宜。

“我想起自己很久沒見師父,所以來看看。聽你這麽說,我們是誤會知意了。其實我早該想起的,隻是忘了。當初我想拜趙老師為師的時候,知意也想。不過她天資太差,趙老師沒看中她。”

嗬。

明明當初是她天資太差,師父不肯收。

方蘭茹為了讓趙胡安收孟項宜為徒,四處打點,花了不少錢。

最後要不是孟項宜偷偷利用我的身份,說她是我的姐姐。

她要是進不去車隊,我也不能繼續學賽車。

師父不忍我的才華埋沒,猶豫再三才答應。

如今到了孟項宜嘴邊,我倒成了那個天資差的人了。

她嘴裏就沒有一句實話。

“她應該是聽說趙老師出了事,出於同情才每個月打點錢給師父。”

孟項宜替趙胡安掖了掖被子,“其實她也不用這麽麻煩,我跟師兄們不會不管師父。這錢不管她給不給,我們都會讓師父好好接受治療。”

薄從南看向**的趙胡安,眼裏滿是愧疚,“看來是我誤會了她。”

因為賣東西換錢這個事情,他一直懷疑知意背著他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可如今看來,是他太多疑。

她這麽做隻是為了幫助意外受傷的老師。

薄從南握拳。

第一次,他覺得自己太狹隘,竟然因為這個事情誤會知意這麽多次。

薄從南隻坐了一會兒,替趙胡安給了醫藥費後,就離開了。

漆黑的高速,一輛黑色賓利正加速行駛。

薄從南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不知道為什麽,從醫院出來後他就一直心慌,尤其是得知以前都是誤會。

薄從南心裏就難得厲害。

沒關係。

他明天就去荒魂嶺,這一次無論如何他都要把知意安全帶回家。

從此以後,他一定會好好對知意,再也不會惹她生氣了。

薄從南這麽想著心中好受了許多。

飛逝而過的路燈,閃進車內。

我趴在車窗邊欣賞黑夜的景色,車子突然猛地停下。

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聲音傳到遠山發出空明的回響。

這聲音在黑沉沉的夜裏宛如地獄的呢喃。

薄從南雙手握著方向盤,雙眼死死瞪著前方。

這是怎麽了?

我轉頭去看薄從南,隻見他臉色蒼白,一副被嚇到了的模樣。

正當我納悶的時候,就聽到薄從南顫抖著聲音問,“知...意...是你嗎?”

聽到這句話,我震驚地轉過頭。

他能看見我?

我管不了這麽多,連忙開口,“我已經死了,爺爺有危險!”

現在當務之急是讓薄從南知道我已經死了,還有薄老爺子。

薄老爺子身邊的人,現在都被孟項宜控製了。

薄老爺子隨時有危險!

我怕薄從南聽不清,專門喊了兩遍。

可薄從南並沒有回複,更沒有轉頭看我。

應該是害怕吧。

於是我不死心又說了一遍,“我死了,爺爺有危險!”

薄從南依舊沒回答。

我這才反應過來,薄從南根本聽不見我的聲音。

我不死心,抬手在薄從南眼前揮了揮,想通過收視提醒他。

可他眼睛隻是看著前方,並沒有任何反應。

看來他根本看不見我。

就在我準備收回手的時候,薄從南突然轉頭看向副駕駛。

我再次朝他招手。

他的反應依舊平靜,甚至連臉上的那點害怕都沒了。

車子很快再次啟動。

現在唯一能靠的就是李雲夢,要是她能再清醒一點,說不定就能揭開更多我的死亡真相。

除此以外,我隻能等,等警察在荒魂嶺找到我的腦袋。

薄從南開車回了婚房。

我坐在床邊看著他的睡臉。

或許是太累了,今夜薄從南睡得格外安穩。

不像前幾天半夜,睡著後驚醒,額頭滿是汗。

薄從南啊,你快點找到我吧。

我不想屍首分離,也不想再孤零零一個人躺在冰櫃裏。

今晚的夜,格外漫長。

我就坐在床邊,看著窗外一片漆黑的天空,一點點亮起來。

又過了幾個小時。

我抬眸去看天邊的白光。

終於要天亮了嗎?

床頭櫃上的手機響起。

我看了來電顯示,是江則。

應該是談去荒魂嶺的事。

薄從南睡得很沉,手機鈴聲響他並沒有反應。

我下意識伸手去拿電話,直接穿過電話。

我倒是忘了。

我都死了,這些實體的東西根本沒有辦法觸碰。

好在江則很有耐心。

電話打第二遍的時候,薄從南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我看到他終於接通電話,緊張的心終於放鬆下來。

電話聲音很大,我也能聽見。

“有什麽事?”

“上麵答應了你一起去,今天下午我們就出發去荒魂嶺。不過去荒魂嶺之前,我們要先去趟醫院。”

薄從南不解,“去醫院幹什麽?”

“醫生說,李雲夢腦子恢複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