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像是真的在疑惑一樣,臉貼在薄薄的蠶繭中往江淺的方向眨了眨眼睛,眼裏沒有任何惡意,看上去靈動極了。

江淺回道:“朋友就是相互扶持,相互幫助的一群人。”

“什麽叫相互扶持,相互幫助?”蠶寶寶瞪著眼睛十分疑惑,它就像是剛從娘胎出來的嬰兒一般不諳世事,它心中有太多疑惑不明白並且一一問了出來。

江淺沒辦法跟它細細拉扯,隻是舉例道:“人與人之間就像你和你的繭絲,你受傷了它會保護你,它破損了,你也會吐出蠶絲修補它。這叫互相幫助。如果你不想讓我離開,它會幫你綁住我,我傷害你……”江淺說著輕輕揮出一劍,那蠶絲便迅速回收下意識擋在那蠶的麵前,等那一劍劍氣揮散才慢慢的鬆開,露出透明如鏡的蠶。

她道:“就像這樣,我傷害你,它保護你,這就是朋友。”

它若有所思:“你不願意離開是為了你的朋友嗎?”

江淺點頭:“我的朋友被困在一個地方,她很危險,我得去幫助她。”

蠶在繭中上下遊動了一下,然後又道:“我給你當朋友,你能不走嗎?”

蠶根本沒有領會其中的含義,這樣懵懂厲害又有想法的寶物很容易誤入迷途,於是江淺隻好耐心的解釋道:“每一個朋友都是獨一無二的。你能為了我拋棄你的繭嗎?”

蠶認真地想了想,它看了看江淺又看了看自己的繭,連江淺都能看出它內心的為難,最終它還是趴在蠶繭上蹭了蹭繭,搖頭道:“我好像不能。”

江淺遠遠望著它,目光含笑:“我也不能。”

蠶讚同道:“你說得是對的,你走吧。”

它說著話,蠶絲緩緩從江淺的雙手雙腳上鬆開,一縷蠶絲輕輕上挑拍了拍江淺的腦袋,溫柔極了,另一縷輕輕將她往一個方向推去。

蠶看見這一幕也惋惜道:“它們也很喜歡你。”

江淺垂眸看向這些蠶絲:“它們?”

蠶懷念道:“自出生起我就在這裏,和我一起的還有兩隻和我一模一樣的東西,不過它們現在都死啦。”

它語氣中滿是落寞。

所以,那時候才會那般開心吧……江淺想起剛進入山洞時候它歡快的模樣,也有些同情。

“它們是怎麽死的?”問完後江淺才覺得不妥連忙歉然道:“抱歉,我並非有意……”

蠶嗬嗬的笑:“沒關係,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在乎我的感受,畢竟我對你們而言也隻是一隻東西而已。”

它看向江淺:“你果然和他們不一樣。”

江淺敏感道:“他們?”

蠶道:“我生來就比它們長得慢,但是卻沒想到誤打誤撞救了自己一命。當它們結繭的時候,這裏的人帶走了尚在繭中的它們,就在它們即將破繭成蝶的時候,我感覺到它們死去了。但是有一天,它們又回到了這裏,成了它們。”

即便蠶的話不加區分,但是江淺仍舊隱約明白了這件事的前因後果。

“他們”應該指的是這裏的人。

而後麵的“它們”指的是前麵那兩隻和它一模一樣的蠶。

江淺安慰它道:“它們變成了蠶絲回到這裏,是為了更好的守護你。”

蠶歎了口氣:“該來的再晚也會來的,我已經快撐不住了。”

江淺皺眉道:“你早已破繭成蝶,但因它們的庇護一直的偽裝沒有被發現。而你現在變成這副模樣……是因為救了我嗎?”

蠶沒有正麵回答,隻是道:“這一天遲早會來,我不可能永遠逃避。”

聽到這句話,江淺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恐怕這小東西之前不是完全體,是因為救了她動用了能力,它才不得不衝破桎梏破繭化蝶。

這些事情江淺不知道也就罷了,偏偏她已經知道了,也不能視若無睹,於是江淺就地坐下,問道:“我能幫上你嗎?”

它隻是看向江淺,疑惑道:“你不走了?”

江淺補充道:“暫時。”

蠶又不明白了:“為什麽?”

江淺道:“你幫過我,知道你會有危險的情況下,我不能一走了之。”

蠶試探道:“朋友?”

江淺看著它純真又期待的目光,點了點頭:“是朋友。”

蠶高興了,但是這次卻主動將江淺推了出去:“那你走吧,這裏很危險,朋友得保護朋友。”

江淺眼神有些動搖的看了它一眼:“我要救別的朋友,你若是說我便幫你,若是不說我真的就會走了。”

蠶點點頭:“有你這個朋友真幸福,你走吧,別回頭,走吧。”

江淺起身走了兩步回頭看了它一眼,它懵懂的大眼睛就直直看著自己的背影。

如果它強硬一點,江淺都不會這般猶豫,偏偏它那麽善解人意,偏偏它要了那句朋友……

江淺抿唇一回身,在蠶詫異的目光下道:“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帶你走。”

蠶愣了下,下意識看了眼蠶繭,還沒說話,江淺立馬補充道:“包括你的朋友們。”

“這門怎麽關了?”長相異域的女子用蹙腳的話問守衛道,守衛看了眼門回答道:“之前長秋師姐啟動了障氣。”

女子一驚:“為什麽要啟動障氣!現在正是百毒獸結繭的重要時機,此時它最是虛弱,沾毒即亡,要被你們害死了!”

女子急得團團轉,但是又不敢輕易打開障氣林,又問道:“葉長秋是什麽時候啟動的障氣?”

守衛回道:“約莫兩個時辰前。”

“兩個時辰兩個時辰,夠了!”女子說著立馬打開了石門捂著嘴衝了進去,輕車熟路就回到了目的地。

但是她望見眼前的一幕卻更加大驚失色,陪她闖進來的守衛見她整個人癱倒在地連忙湊上前,女子指著角落顫聲道:“你們快去回稟長老,百毒獸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