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和城外,風沙滾滾,萬馬齊喑。
長戟鋒利,長刀齊出,馬上的人哈哈大笑:“昌和城中的膽小鬼們,你們若是再不開門迎接老子,等老子闖進去了全殺了一個都不留!”
身後士兵附和般舉刀呐喊:“殺!殺!殺!”
大地之上皆是一片肅殺。
城牆之上,以白發為首,在大熊肩頭**悠著腿的小女孩緩緩打了個哈欠,青蛇和赤煉在一旁題投喂王蛇。天棋拿起棋子自顧自地下著殘局。
薑瑾之拿著弓弩麵色不虞:“來人曾劫掠城池讓許多人無糧餓死,是正宗的強盜。”
“既然是強盜還等什麽,打他娘的,反正那群孫子都打到俺們城下來了。實在不行就讓俺一個人去,俺一個人就能除掉他們!”
薑玉拉著憤憤不平的毒老三,麵色無奈至極:“毒三哥你不要心急,一切等小姐回來再說。”
姚帝抱琴端坐在城牆之上,雙目淺闔。
“張兄弟,他們是不是瞧不起我們?”丁勇疑惑問向身邊的張齊。
張齊目光鎖在那抹白發之上。
白發藍衣長琴,一曲起白骨生。
張齊心裏一咯噔才知道大事不妙。他連忙提醒丁勇道:“丁副將千萬小心,如果沒猜錯的話,上麵那位就是在安和城與新帝一戰的白發魔帝。”
丁勇不以為意,反而笑起來:“那正好,殺了他後便是我丁勇揚名天下!小的們,殺啊!”
紙傘挺立,白紗略過長梯。
步步生蓮,緩慢優雅而行。
赤煉投喂王蛇的手微微一頓,笑道:“來得正好。”
紙傘微揚,露出一雙清澈明朗的桃花眼,似秋水含情。
“既然是對方先出的手,那就好好陪他們玩玩吧。”
薑瑾之一箭十發,嘴角上揚:“是!”
江淺走至最前方的城牆路段以便看清全局。
她身旁青蛇、赤煉、早就蠢蠢欲動的毒老三一躍而出。
白發偏頭,眼中含笑:“小姐,今日一曲春江月如何?”
江淺回眸,淡淡笑:“洗耳恭聽。”
士兵發出淒厲地慘叫,因為人太多了根本分不清聲音是從哪裏來的。
滿地的蛇曲折蜿蜒,舉起的刀劍被棋子輕易打碎,地麵的血逐漸匯成一股血河,從地下爬出來的白骨渾身是血。
被集合起來的流民開始四處逃竄。
“不準退!給老子衝啊!”
丁勇怒吼,他的馬也因為受驚而瘋狂亂跳。丁勇渾身鎧甲都染上了獻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旁人的。
張齊驚駭道:“他們、他們都是道者!此戰、此戰……”
這原本就不是一場公平的戰爭,可惜對方叫囂時並未發現,現在才發現,已經晚了。
江淺手中的白傘在她肩頭微微轉悠,仿佛輕輕一轉便能擋下城牆之下的血雨腥風。
張齊像是發現什麽,對丁勇嘶吼道:“城牆上那白衣人定是他們的首領!副將,擒賊先擒王!”
丁勇擦了擦臉上的血,從背後抽出弓箭來,一箭十發,他怒極大罵:“去死吧!妖人!”
箭踏破時空而來,鋒利得都能夠刺破風聲。
江淺淡淡回眸,手執長傘運功轉動。劈裏啪啦聲響過後竟是長箭被攪得細碎。
江淺還有些驚訝,朝他微微笑道:“百步穿楊箭無虛發啊,丁副將。”
丁勇大駭,馬也像是察覺到了危險拚命的掙脫著。
張齊跌跌撞撞拉住丁勇的馬道:“副將,他們不是常人我們打不過的!你快下令收兵吧,”
丁勇望著張齊,眼中懊悔:“張兄弟,我、我敗了!”
張齊拿劍刺穿長蛇,趔趄一下差點倒地,語氣強壯鎮定:“副將,戰敗不可恥,將養時日方有再戰之機啊副將!”
“刀下留人!”
粗獷女聲響徹雲霄,緊接著馬蹄聲匆匆趕來,踏在血河上蘸起泥漿撒在了紅色的盔甲上。
盔甲之後又是數不清的兵將數不清的旗幟悠揚。
“哦?援兵來了?”江淺垂眸看去。
“籲——”
馬頭牽扯回來,紅衣鎧甲的女子拿著一斬紅纓槍挑翻眼前的蛇,為後麵的士兵開路,英姿颯爽得很。
“蔣微!怎麽是你?”
丁勇拉馬的手一緊,發絲淩亂,像是再也沒有之前的傲氣。
名為蔣微的少女皺著眉看向丁勇:“丁勇,無令擅自出兵者下場如何,新兵不懂事你還不懂事嗎?”
丁勇的嘴顫了顫,灰敗道:“對不住,我有罪。”
蔣微冷哼一聲:“你是否有罪得交由將軍定奪,現在當務之急是救你出去!”
丁勇囁嚅道:“將軍也、也到了?”
蔣微凝眉:“現在知道怕了?”
丁勇低下頭仿佛一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
江淺沒下新的命令,於是青蛇和赤煉退回城門之下輕輕安撫殺紅了眼的王蛇,年年回到城門處後便靠在棕熊肩頭微微打盹,連天棋都悠閑下來隻是撫摸著棋子腦子還有空想剛才那盤殘棋。
雖然他們是和之前一樣閑散安適的狀態,但是經此一戰所有人都是知道,隻要城牆上的人開口下令,他們就會化身惡魔造就人間地獄。
蔣微知道自己帶再多的人來都打不過對方,但是起碼算是一個保障。
她強裝鎮定,朝江淺喊道:“閣下,我乃叛軍三副將之一,蔣微。此番是丁副將擅自作主叨擾了閣下,還望閣下賣我軍一個麵子,放我軍一馬!”
“蔣微?”江淺念了念,驀地笑了:“倒是朵霸王花。”
姚帝卻讀出了不一樣的含義:“小姐認識?”
江淺點頭:“故人之友。”
姚帝問:“那……要放了他們嗎?”
“不急。”
江淺說著垂眸對上蔣微的眼睛,充滿大義充滿堅定。
大義?
江淺笑了:“安和城和昌和城的糧食是你們劫走的,是嗎?”
蔣微怔了怔,解釋道道:“是,但是我們是為了推翻暴君……”
江淺又問:“私自毀滅他人城池,叫囂著要屠城的,是你們,對嗎?”
蔣微皺起眉:“丁勇!”
丁勇自知理虧不敢說話,蔣微隻能替他找補道:“閣下,丁副將是一介粗人,不會說話,都是妄言罷了。請閣下不要往心裏去!”
江淺掀起眼皮,有些失望:“攻不下則為妄言,攻下了是什麽,是我方該死還是昌和城中的百姓該死?”
蔣微一時沉默。
江淺便嗤笑一聲:“既是故人之友,那我更應該替故人好生管束。”
於是她朝姚帝淡笑道:“全部殺了吧。”
姚帝心領神會,釋放出漫天殺氣。
蔣微一怔,她沒想到那人居然真的一點麵子都不給。
她握著長纓槍的手收得更緊了,冷汗也直流。
要拚了嗎?拚上叛軍一半的兵力能打過這幾個人嗎?
蔣微抬手眼睛銳利,拚就拚吧!
突然,士兵側身讓出一條路來,恭恭敬敬的望著馬背上的少女。
蔣微眼中一喜:“神女殿下!”
神女卻隻是抬眸看著城牆上的少女試探般問道:“是……江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