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天立聽見朱冽花的說話,連忙把耳朵隻了過來,撇嘴道:“我就是為了不讀書才來這兒的,咋來這兒還要讀書啊!”

江淺:“……”

“話說,你們不覺得我們這樣很顯眼麽?”

江淺無奈極了。

偌大的空間,大家都稀稀拉拉的坐,一眼望去每個角落都能找到求學的新生,唯有江淺這三人坐成的三角擁擠得不成樣子,明眼人一看就會覺得他們三人已經是一幫人了。

朱冽花心虛的望了一圈四周:“不會吧……”

“管他的,反正先生又不會發現……”朱冽花的嘴跟開了光似的,那話尾還未落,江遠倏地目光就投向這三人,“你們在底下嘰嘰咕咕是對老夫所言有所異議嗎?”

江淺和朱冽花還沒說話,郝天立下意識站起身來,站的筆直筆直的吼道:“沒有!”

江遠看了眼朱冽花,目光流連到被朱冽花擋住隻露出一小片衣袖的江淺,最後才看回郝天立伸上,“既然沒有,那你講一講老夫剛才講了些什麽?”

郝天立腦子一懵:他哪知道你文縐縐的再講什麽玩意兒!

他的心裏話都擺在臉上了,朱冽花忍不住垂著頭在一旁提醒道:“……學思罔殆,學思罔殆!”

郝天立斬釘截鐵:“學死罔殆!”

朱冽花:“……”

江淺:“……”

真的是……一個敢教,一個敢聽啊!

江遠臉色一黑,點了點教桌左旁:“這節課你站著上。”

“哦。”郝天立一個大男人委屈的噘嘴看了朱冽花和江淺,二人都愛莫能助的回了個認命的眼神。

郝天立剛走到桌子旁,清脆的門弦之聲被人敲起。

百裏枕雪站在門外,粗粗的呼吸起伏不定,大顆的汗水順著臉頰流到青紫的下顎。

他對上郝天立委屈的臉一怔,百裏枕雪又看向江遠,江遠看了眼百裏枕雪拍了拍教桌右邊。

百裏枕雪會意走到桌子旁邊站著。

江遠繼續道:“放才說到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爾等都是通過我江見山層層選拔進來的後起之秀,但是爾等切不可以以為進了江見山就萬事大吉,開始仗著自己的天賦或者才能對師長不以為意。爾等得切記學與思才是立足江見山的根本。”

江遠若有所指的看了百裏枕雪和郝天立一眼,又繼續道:“若是有這種想法,你們便可以回去了。因為隻要存在這種想法,即使你們通過了江見山大選也通不過江見山一年一度的比試,簡稱江見山年考。年考會遵循物競天擇,優勝劣汰的機製,優者則進,劣者則退,爾等既可以因為大選進山也可能因為月考退出江見山。”

終於講到正事了。

江淺手背撐起下顎。

“江門主。”

手指伸到半空,垂落的長袖扣著銀色手鐲掉落到手臂處。

江遠抬眸看去:“何事?”

淡黃色長衫的女子坐在位子上道:“優者則進,這進如何進?我們現已經是江見山的弟子,再進不也是江見山的弟子麽?”

江遠眼裏波瀾不驚,隻是站在第一排位置還往前,話也不像是隻對著她一個人說那樣,淡淡道:“對於勝者,往年都會開啟小秘境讓優勝者進入曆練。”

“既然是往年,那麽今年呢?”戈牧訶麵紗上那雙眼眸彎彎,裏麵含義詭譎多變。

江遠隻道:“今年江見山會推薦前五位勝者進入白道書院。”

“我們是新進弟子,江見山也有師兄師姐,那麽我們的年考與他們的年考是否分開?時間又是什麽時候呢?”

說話的是江沫鳶,江遠的眼眸看向她難得多了點溫度:“江見山年考不分階段,隻看實力。時間就在下個月月底。”

江淺的目光從江沫鳶掃到江遠,神情若有所思。

“可是今天是這個月的最後一天。”薑玉蹙了眉頭:“這樣算下來,不就隻有一個月的準備時間了嗎?這短短一個月我們新進弟子還能學到什麽?”

江遠道:“是金子總會發光,但是世界上沒有那麽多金子,也沒有那麽多被遺漏的滄海明珠。”

“既然要打,那我可以現在就除去那些礙眼的人嗎?”

裝著刀鞘的匕首在他指尖轉悠,隨著他話音落下便蹭蹭拔出一截,露出鋒利的刀刃,他嘴角微勾手指輕輕在刀刃上撥動,顯出若有似無的殺意來。

“江見山禁止私鬥。”

江遠說完他便推回刀鞘中,眉眼冷漠無情:“無趣。”

“爾等還有何疑問?”

江淺看了看江遠,看了看四周見好像沒人說話,才慢悠悠道:“我有疑問。”

江遠平順的眉眼靜靜地看向江淺,支了一下頭示意她繼續說。

江淺十指相扣,抬眼看向遠處的江遠:“既然禁止私鬥,那麽為何我師弟臉上那麽多傷痕,他昨日來時可還一點也沒有。”

洛長生隻收了江淺和百裏枕雪兩個徒弟,這裏的師弟是誰早已不言而喻。

百裏枕雪驚詫的回眸,似乎沒想到江淺會幫他出頭。

江遠緩緩道:“此事早已有弟子與我回稟,昨日百裏枕雪在天梯上脫力,跌落天梯才受了傷,是我底下弟子將他送回的攬劍峰,私鬥一事並不存在。你若是不信可以問一問百裏枕雪。”

江淺微微一笑,神色意味深長:“我的師弟我明白得很。既然門主都這樣說了,那此事可能是有些誤會。不過既然有人幫助了枕雪,我們也得好好謝謝門主以及門主的愛徒,隻是我昨日也在攬劍峰親眼看著我師弟回的攬劍峰,怎麽沒看見門主口中的弟子,門主既然早已知道,還請提點一二,這樣我和師弟也能知道日後該跟誰道謝。”

江遠眉心一蹙:“這就是你的疑惑?”

“不錯。”

“現在是早課時間,我為眾人答疑解惑,解的是眾人最普遍的疑惑,你莫要公私不分,耽誤旁人的時間。”

“旁人的時間?我不是等旁人問完了才問的麽,江門主,我究竟耽誤的是哪位旁人的時間呢?”江淺故作疑惑,看向朱冽花:“難道是……”

朱冽花連忙擺擺手:“俺的大妹子,繼續耽誤,俺求求你快耽誤一下吧,俺實在不想再聽知乎者野了!”

“野?誰野?”這是連站著都昏昏欲睡,一個激靈醒來的郝天立。

他見江遠看著自己,急忙道:“門主我不野……我真不野。”他後麵那句話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讓江遠覺得喉頭一哽。

他的目光深深沉沉看向慢慢悠悠換了個姿勢,大大方方盤坐在原地,眉目含笑的江淺。

然後深沉的目光變得思索起來:“你與我想的很不一樣。”

“那我鬥膽問一問您想象中的我是什麽模樣?或者說,您聽說的我是什麽模樣?”

江遠的眼睛驟然縮緊,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你這是什麽意思?”

江淺故作疑惑:“您別緊張。既然您都說了,我與您想象中不一樣,我們沒有見過,可不是隻有聽說了嗎?”

江遠麵如冰霜的臉色緩了緩,突然顧左右而言他道:“我記得此次大選中有兩個三靈根,除了你還有一個呢?”

江淺回答:“聽說成為了外門弟子。”

江遠並不意外,語氣含著警告道:“那便希望下一次你不會成為這個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