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野來到廚房，從冰箱裏剛取出牛奶在微波爐裏熱上，身後就傳來小心翼翼地聲音：
“那什麽，霍野哥……”韓璐清了清嗓子，改口道，“霍野，你幫我也熱一杯。”
“自己弄。”
韓璐也不惱，隨即眼球一轉：“你和馮雲歌的女人是什麽關係？”
人小鬼大的家夥。
“沒關係。”霍野平靜回答。
“那可真是可惜了。”
韓璐用手一撐，大大咧咧坐在了吧台上，兩條雪白筆直地腿在空中搖晃，“我還想著你能再次教訓一下那家夥呢。”
“你和他有仇？”
“沒仇。”韓璐嘟著嘴吹著自己腦門上粉紅色的劉海，像個瓷娃娃，“我就是看他不順眼，之前竟然還想追我……”
聽這話怎麽這麽像嫉妒呢？
霍野沒搭理她。
韓璐又道：“但你可得小心了，這家夥遠沒有表麵看上去那麽大方，其實心腸小得很。”
“你擔心我？”霍野忍不住逗了逗她。
“誰……誰擔心你！”
“你臉紅幹什麽？”
韓璐瞪大了眼，捂著臉頰：“你不要胡說八道。”
霍野輕笑一聲，沒有說話。
“我隻是覺得，大家對你還有阿姨都不太友好。”韓璐忽然碎碎念起來，“其實我剛開始也是這樣，但仔細想了想，我就是害怕被人發現……還有啊，你說要考京大的時候，真的好……”
霍野皺眉：“你在胡言亂語什麽？”
“我……”韓璐呼吸一滯，而後白了他一眼，“你聽不懂就算了，總之，我已經提醒過你了，以後你沒事不要來打擾我！”
“是你先找我說話的。”
“反正，你千萬別偷偷找馮清辰要我的聯係方式，我是不會給的。”
小丫頭捂著臉跑了，連給自家母親倒牛奶的事都忘得一幹二淨。
霍野不由搖頭失笑。
隻覺得和這些年輕人的代溝可是越來越大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卻忽然響了起來。
是吳飛打來的。
“霍先生，您有空嗎？之前說的那閑職……”
他的語氣有些焦急，顯然有事要霍野幫忙。
“有事嗎？”
“電話裏說不清楚，不然還是當麵談好了。”
霍野想了想，便告知了所在，吳飛親自來接。
他回到餐桌，把牛奶遞給了馮巧靈。
親朋間的飯局無非就是那點事，通過不知名的朋友構建起一些奇奇怪怪的關係，霍野也不想聽，隨意扒了兩口飯，就離了席。
不過，馮巧靈在飯桌上卻也沒剛進來時那樣局促不安了。
或許是因為霍野給的信心，倒也有當年那幾分大家閨秀的氣質出來。
但畢竟能說出來的，也就是當年霍野那些事。
可這些都是過去式了，本來就因為霍野當年力壓這些親戚子女，大多人心中都酸溜溜的。
如今再提，這些人隻覺得揚眉吐氣的時候到了。紛紛開始圍攻起來。
這個搬出自家開公司的兒子，那個搬出嫁到豪門的女兒，什麽亂七八糟的都有。
霍野也覺得無奈，母親哪裏都好，就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倒也不是刻意炫耀，而是發自內心的自豪。
是那種傳統女性，把子女看得比什麽都重要的性格。
在這種事上，霍野也沒辦法改變什麽，隻得隨母親心意。
他隻是靜默的站在窗邊，眺望遠方。
然而，又是一句話如平地起驚雷般，又讓飯桌變得死寂。
“你兒子這麽厲害，那你家那位欠我家老韓的錢什麽時候還？”
說話的是周雲萍，隻見這位美婦人緩緩的端起紅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眼神始終風輕雲淡。
如此直白的話，讓全場都變得雅雀無聲。
坐在馮天明身側的馮雲歌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刹時間，馮巧靈的臉上的表情仿佛定格了一般。
仿佛如鯁在喉，如芒刺背般，馮巧靈原本神采奕奕的神情迅速黯淡下來。
那單薄的身體也變得如枯葉般搖晃，好不容易因為霍野給予的信心也一掃而空。
她並不知道霍遠文跟韓瑤的父親借過錢，但能在這種場合說出來，便作不了假。
有人竊竊私語起來，馮天明也隻得輕咳一聲，示意大家吃飯。
馮巧靈的身體腦袋越垂越低，仿佛要墜入塵埃，好半天才緩緩開口：
“我們會還的……”
語氣裏滿是委屈和無助。
但沒想到周雲萍依舊不依不饒：“那你說個時間吧，正好大家夥都在，免得你們賴賬。”
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馮巧靈一時間不知道如何作答，她哪裏能確定下時間，望著這些人看戲和嘲弄般的神情，眼眶一下忍不住紅了起來，剛要開口求再寬限多些時日，卻聽一道平靜的聲音傳來。
“那就現在好了。”
眾人循著目光望去，那是霍野。
穿著老土西裝，身卻站得比標槍還要直的霍野。
“行啊，五萬，拿來吧。”
周雲萍麵色不變。
一聽到五萬，馮巧靈頓時慌張起來，現在哪裏能拿出那麽多錢。
連忙衝霍野開口：“小野……”
霍野隻是笑笑，示意她不用擔心。
這筆錢的確沒有在馮巧靈給的賬本上。
“那我給你五十萬，韓叔叔於我家有恩，自此兩不相欠。”
此話一出，馮巧靈也是慌了起來，率先怒喝的是馮天明。
隻見他猛的一拍桌，指著霍野：“你怎麽和你阿姨說話的？”
“小野，快和阿姨道歉……”馮巧靈一邊勸說，一邊望著周雲萍，“不好意思啊，雲萍小孩子不懂事，說錯話了……”
欠錢事小，但是這麽不給長輩麵子，那往後霍家要是遇到什麽事，那也就徹底孤立無援了。
“道歉？”霍野搖頭輕笑，“她也配？”
這話卻是激怒了周雲萍和馮天明。
周雲萍一副不可置信地模樣：“你……你敢這樣和我說話？”
馮天明更是站起了身，怒目而視：“霍野！你如此目無長輩，要是你今天不跟雲萍認錯，老子打斷你的腿！”
馮家傳統，凡事講究個規矩，對待長輩更是如此。
霍野這話無疑是在挑戰馮天明的規矩。
馮巧靈簡直慌了神，連忙就要起身道歉，霍野卻是柔聲製止了她：“媽，您還不明白嗎？”
“他們從未把我們當過一家人，你真的以為受點委屈，往後就真的有人會幫我們嗎？”
霍野笑笑：“我昏迷的七年，在場的誰不知道？又有誰真正對你們伸出過援手？”
這話說的很輕，但卻清晰落入所有人的耳朵。
臉色也都不由難看起來。
馮巧靈還想說什麽，神色緊張極了，霍野隻是緩緩走到她麵前蹲下。
“你越是放低姿態，他們隻會越來越得寸進尺。”他輕聲說，“媽，相信我，往後沒有人能夠欺負你。”
而後，霍野的目光冷冷望向所有人：“自此過後，我霍家與你們恩斷義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