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惶恐的來到安詩情家裏的時候,已經是我來到荷蘭的第二個星期。安詩情家的保姆在開門見到我的時候不停的用誇張的語氣說三姑爺回來了。這位來自中國福建的陳阿姨用非常純正的普通話在表達著自己的情緒,也讓我感到無比的親切。她用熱情的方式迎接了我之後,然後指了指樓上,意思是說,安詩情在樓上。

可是我想上樓的時候,丈母娘卻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像頭壯碩的野蠻人一樣擋住了我的去路。

“你什麽時候來的?你已經不是我們家女婿了,你走吧!”她見我動都沒有動,立即催促道,“你怎麽還不走,陳姨,讓他走,這裏不歡迎他。”

“我想你應該聽我說幾句再趕我走也不遲。”我說,“我既然來了,就一定是要見到安詩情的,之前我說過的話做過的事情全是我的不對,我向你道歉,我也不怪你用正當的手段騙到了我的簽名,現在我想告訴您的是,請您給我一個理由來讓我死心,你如果能讓我死心,我一定毫不猶豫的離開這裏,此生再也不會見安詩情。”

丈母娘沒想到我會如此說,突然的一愣之後,她說道:“理由?所有的理由我都說過了,你真的不能給我們家詩情一個好的未來,你想想看你到底能幹什麽,除了能讓我們家詩情傷心之外,你真的一無是處,對了,你還會用非常手段坑了我們家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那個已經還給你了,雖然是你自己拿走的,但也算是還了,阿姨,你就讓我見一見她,我說幾句話就行,如果安詩情說再也不見我了,那我一定會選擇離開。”

陳姨在一旁似乎不好說什麽,收拾了一下後便進到屋子裏了。

這時候,老丈人,安詩情的兩位姐姐都出來了,她們似乎是聽到了我的聲音而出來的。說真的,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安詩情的兩我位姐姐,大姐安詩璐,二姐安詩黛。第一次見麵就遇到這樣尷尬的局麵,還真不是好兆頭。

“你就是妹夫?”二姐安詩黛好奇的問,“隻是在照片裏麵見過你,卻從來沒有見過你真人,看你們結婚的照片覺得你好小,轉眼間已經是大人了,你找我妹妹嗎?”

“是的,二姐。”我說。

“你知道我是二姐?”安詩黛好奇的問,“你怎麽知道我是二姐的,為什麽她不是二姐呢?”

“我也看過你們的照片,安詩情和我講過二姐你。”

“那她是怎麽講的,都說我什麽壞話了?”安詩黛似乎就和我過不去了,一直問個不停。

我笑了笑,說:“乖巧懂事,小鳥依人,聰明伶俐,花容月貌,國色天香,傾國傾城。”

“咯咯……”二姐笑得合不攏嘴。

我想拍馬屁之術看來在全球都通用,任何人都喜歡聽恭維的話。但是大姐不願意了:“那三妹有沒有說我什麽壞話?”

我說道:“溫柔可人,心靈手巧,端莊美麗,賢惠如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

大姐笑了笑,隨即也回到了屋子裏,老丈人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丈母娘卻是翻著白眼道:“油嘴滑舌,淨不學一些好的,我們家安詩情到底吃了你的什麽迷魂藥,你走吧走吧,你們已經離婚了。”

“真的不讓我見嗎?”我問。

丈母娘堵住門口:“真的。”

“那好。”我退後一步,對著二樓的窗戶大喊,“安詩情,我愛你!!”

喊完了,我心裏舒服了很多,隨即和丈母娘及老丈人道了別,然後向回家的路走去。剛走沒幾步,突然的,有個人叫住了我:“你站住。”

我突然站住了,但沒有回頭。這個叫我的人的聲音我太熟悉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她叫我站住的語氣,叫我站住的時候的發音,就連那股教訓我的狠勁都一模一樣。

“你誌願填的哪裏?”她問。我頭也不回的說:“複旦。”

“你有那個把握嗎?”她繼續問我,但我知道聲音離我越來越近了。“我也不知道,試試吧,萬一考上了呢?”我說。她哼了一聲,說:“考試的時候作弊了沒有?”

“作弊了。”我老實的說。她顯然有些驚訝:“你高考還作弊,你真是牛!”

“是啊,我就是牛,要不然怎麽能賭你一定會出來呢!”說完,我轉過了身。那是一張絕美的容顏,讓我忘記了這世界上最美的麵孔。已經沒有什麽能夠代替她在我心裏的地位了,就好像是一回眸之間忘掉了前世紅塵,隻記得來世今生。

“你就那麽有把握?”她依舊是這樣的語氣問。

“是啊,我就是那麽有把握。”我說完,走向了她,“我明白了一件事情。”

“什麽?”

“如果今生的再相見是上一世一千次回眸而換,我願意用下一世一萬次擦肩而過換來我們今生永不分離。我無法承諾給你最好的港灣,但我一直都在努力建設我們幸福的家園。即使我們能夠暫時分離,也不會扯斷我們之間緊密相聯的情感。哪怕是讓我粉身碎骨也不會讓你再流一次眼淚,除非你在我懷裏感動的淚如雨下。”

“從那裏背來的詞?”她問。

“從心裏。”

她笑了笑:“原以為我看到的都是真的,想來想去都覺得這真的不可能,每一次從你的試卷上看到你的名字都是那麽的親切,誰知道在離婚協議書上看到的那個名字卻讓我的心一直在滴血,我絕不相信那是你的本意,可是我又不能違背我的母親,當初我被我的家人安排而嫁給你的時候我抗爭過,但是後來我發現我並沒有嫁錯,現在想想,我當初的想法依然是正確的,當我知道你在救我的時候連命都不要了,我就知道我這一輩子哪怕吃再多的苦都是值得的,因為我嫁了一個值得我去愛的男人,一個小男人。”

“安詩情……”我上前欲抱住她。她忽然阻止了我:“你叫我什麽?”

“呃……安老師?”我試探著問。

“你再想想。”

“呃……寶貝?”

安詩情哼了一聲:“太肉麻了!”

“呃……老婆?”

安詩情聽了,忽然轉身對一裏臉錯愕的丈母娘說:“媽,對不起,也許你說的是對的,他的確不能給我安全的港灣,但是我卻願意在他的小船上迎接風雨,我覺得那才是真真切切的生活,媽,您風風雨雨的這些年也過來了,也許您已經知道和我老爸是怎麽過來的,有哭有笑有愁有怨,但

您從來沒有想過要和我爸離別,現在您看到女兒已經有了幸福,您忍心拆散嗎?媽,如果您還那麽認為的話,那女兒隻好對不起您了,我想和我的幸福在一起!”

說完,安詩情拉著我就要走。我一下子拽住了她,猛的將她抱在了懷裏。一個吻,吻斷千年。安詩情任由我吻著,仿佛這就是她朝思暮想的一切。再大的困難都沒有辦法阻止愛情的延續,也沒有什麽妖魔鬼怪能讓我出爾反爾,我說過我要愛她一輩子,那我必然會用我的一聲來守護我的誓言,我可能不會給她最安全的港灣,但我卻給她我全部的愛。我會成長,我會努力,即使我失敗了也會重新站起來再一次揚帆起航。也許我會在若幹年後回憶起今天的點點滴滴,是苦是笑都在我們心裏深深的埋藏著,至少不會那麽枯燥。愛過和恨過的人都是她的時候,我就不會去想那些紛紛擾擾。

“詩情,你就是不聽媽媽的話呀!”丈母娘在我們的身後大哭。

我不明白她為什麽總是不喜歡我和她女兒在一起,非要以她自己的思維來拆散我們。我在想如果有人去拆散她和我老丈人的時候她會不會也是那麽撕心裂肺痛不欲生。拆散一個人是那麽的簡單我又不是沒有幹過這樣的事情,在圖書館裏的那一次轟轟烈烈的行動讓我獲得的不僅僅是娛樂性,相反,我卻明白了原來拆散一對情侶是那麽簡單,可是要複合一對情侶卻如同隔了一座大山。

這世界上還有什麽比戀人在一起更加值得祝福的呢?

大姐安詩璐走到我們身旁,眼含著淚說:“有情人終成眷屬,再多的擁抱和熱吻不能夠說明什麽,一生一世不分離才是最大的承諾,姐姐祝福你,這些天來,你也受苦了不是嗎?”

安詩情濕潤著眼眶,用力的點了點頭。二姐安詩黛也過來了,拉著安詩情的手說:“真羨慕你,要是我那個死男人能夠像妹夫那麽會誇我,那我也知足了。受了那麽多的苦,你就好好的享受幸福吧!”

安詩情聽了,轉過身來對丈母娘說:“媽,謝謝你!”說完,她撲過去,抱住了丈母娘。這時候,安詩黛說:“你還不知道吧,詩情在荷蘭接受了一項很嚴密的治療,她腦子裏有一塊淤血,好不容易才清理了出來,醫生說,在這段時間裏,她不能想起以前的任何事情,所以,我們才把她接了回來,但怕你會犯渾惹事,所以,一直就沒有告訴你……”

“啊??”

老丈人也過來說:“你這混小子,現在才知道啊?你也不想想,我們都願意把股份轉讓給你,還能不放心把女兒交給你嗎?”安詩黛在一旁說道:“爸!妹妹是能用錢比的嗎?!”

老丈人連忙改口說:“哦哦,不好意思,是我說錯了!小羽,你表現得不錯,說真的還真有我當年的風範,不過你已經超越你老爸了,要是你老爸還在,一定很欣慰的。這些天詩情一直都在接受治療,她不能回憶起往事,所以就斷絕了和你的一切聯係,正好前段時間我們也惹上了一個官司,我們就借機當詩情安靜了一段時間,現在她已經沒有什麽事了,正好你也來了……話說,你來得還真及時啊……有人通知嗎?”

“沒有……”我苦澀的笑了笑,心想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