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喝完了湯,陳冰便出來把碗筷都收了,問:“你們暖和了些沒有,四川這邊的天氣有些潮濕,現在還沒有到最潮濕的時候,你們要多喝一點,萬一我把你們給怠慢了,我的封口費可就拿不到了。”
我笑了笑,說:“放心,她不給你,我給你。”
陳冰莞兒一笑,說:“我可不敢要你的好處,我這麽做完全是她逼的,但是你們可沒逼我呀,我覺得你們挺好的,所以我不需要拿你的封口費啦。”
我知道陳冰是在開玩笑,什麽封口費什麽的,那隻是她的一個說辭,她是給自己找一個不能說的理由而已。至於站在背後的陳雪,我知道她就在這個二層的木結構小樓裏,她就在某一個房間裏,聽著我們談話。
她可能是在笑,也可能是在猶豫。
我說:“你現在沒有課程嗎?現在也不是放假時間啊。”
陳冰說:“的確不是放假時間,但有一個國家課題,是專門研究苗寨的建築結構的,有很多苗寨的建築結構很獨特,很有民族風格,但是千餘年來一直得不到很好的保護,又經曆了幾次大的戰火,所以現存的完整的苗寨也不是很多了,像貴州,湖南這一帶還算好一點,四川可就真的不多了,我這個課題很有研究價值的,現在正在研究,我還帶了幾個學生,不過現在不住在這裏,因此這幾天我也沒什麽事。”
陳冰在說到自己專業的時候滔滔不絕,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我知道國家課題都很厲害的,我曾經聽陳伯說他的一個位老朋友就研究過國家課題,是新疆吐魯番的生土民居,吐魯番的很多民族居民都生活在“坎兒井”下麵,坎兒井裏冬暖夏涼,是避暑保暖的好地方,所以國家需要保護這些民族文化遺產,因此才出了很多課題讓專業的人去研究如何建造和保護。
陳冰的的課題就是苗寨,想必也是很重要的一個課題,並且像陳冰這樣有國家課題的大學教師,一般都會拿到國務院的津貼,一年十萬幾十萬不等,有的甚至有幾百萬。
聽她說自己有時間,並且又是研究苗寨的,我便忽然冒出了一個想法,說:“既然你有時間,我們對這裏也不熟悉,並且我們要去的地方就是苗寨,所以我能不能請你做向導?”
“可以呀!”陳冰一口答應了下來,似乎早就等著我問了,“那我帶你們去苗寨,不過你能不能找到你要的東西那我可就不保證了,因為我研究的是苗寨,而不是中藥。”
聽她那麽一說,我更加確信她的姐姐就是陳雪了,因為陳雪知道我要去苗寨找苗藥,陳冰既然知道,那除了陳雪能告訴她,那還會有誰呢?陳雪知道自己不能再跟著我了,她留的那張紙條也把自己的路給封死了,但是她又擔心我並且之前也承諾過我要帶我去苗寨,因此她安排了她的妹妹來做我的向導。
我聽了很高興,千百林和季戀夢則不然,兩個女生有些氣呼呼的坐在那裏,一個玩手機,一個拿著吉他在那瞎彈。
陳冰看出問題所在了,笑了笑,說:“好了,一會我讓我媽媽帶你們去休息,一樓有許多房間的,都空著,棉被和床單都是新的,你們就放心吧,如果要洗澡的話,有衛生間的哦,水很熱。我要上二樓去看看我的兒子啦,那小
家夥可不能離開我太久,不然會哭的。”
千百林一聽,立即和顏悅色的說:“你有兒子了,你已經結婚啦?”
陳冰說道:“是啊,我都三十了,能不結婚嗎?我兒子都兩歲了。”
季戀夢也高興的說:“那你快去看看,小孩子一會見不到媽媽,會哭的。”
陳冰道了晚安就走了。我見她們兩人又開始唧唧咋咋的互相鬥嘴,便說道:“你們兩人剛才是不是怕我把陳冰帶著,然後發生一段什麽感情什麽的?”
“喲!”千百林立即說道,“看你這話說的,敢情我們很在乎你似的,你以為你是那根大蔥啊,我才不稀罕呢,是不是老季?”
季戀夢萬千沒有配合千百林的意思,說道:“沒有啊,我很在乎!”
千百林一口鮮血差點噴了出來,說道:“你這人真沒意思,知道什麽叫統一戰線嗎,剛才你為什麽不和我統一戰線?好,我告訴你,以前這裏可是打過仗的,不知道多少川軍兄弟和日本鬼子打仗的時候死在了這裏,這裏可是英魂棲息地,一到晚上的時候,那些英勇的先輩們就會出來,高喊共產主義萬歲然後尋找敵人繼續拚殺!”
季戀夢一聽,渾身打了個哆嗦,隨即說道:“啊,你不要說了不要說了,我和你統一戰線行了吧,我不稀罕他了不稀罕他了!”
我笑了笑,說道:“你們繼續鬧吧,我可得去休息了。”
正說著,陳冰的媽媽走過來,給我們一人拿了一個熏香,說:“我們這裏是盆地,空氣潮濕,我怕你們不適應新環境,所以就拿了這個熏香來幫助睡眠,對身體有好處的。”
我道了謝,接過熏香,在老太太的帶領下,我們各自來到了自己的房間。
一進房間,我便感覺到一股從來沒有過的新奇感。這座二層小樓外表看起來沒有什麽特別,但是內部卻總是給人耳目一新的感覺,尤其是這臥室裏的裝飾,各種民族的掛飾,加上現代物品的點綴,更人一種穿越時空的感覺,我覺得不用熏香我都能睡得很踏實。
千百林在門口停了一下,問老太太說:“阿姨,請問房間裏有蜘蛛嗎?”季戀夢則靠在千百林的身旁,拉了拉她的衣袖示弱道:“千百林,今晚我和你睡,好不好?”
看千百林和季戀夢平時鬥嘴不停,誰也不讓誰,可到了關鍵時刻,兩個人的關係還是挺好的,千百林見季戀夢確實怕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便大大方方的說:“行,你今晚就陪我睡吧,小妞!”
季戀夢被千百林“調戲”了一下,高興的屁顛屁顛的鑽到了房間裏,老太太也高興的笑了笑,說:“早點睡吧。”
我們各自都休息了,這個小樓又恢複了平靜。我躺下之後,看到外麵的燈忽然滅了,就知道老太太把大燈關了。我慢慢的閉上眼睛,讓困意籠罩著我,聞著那股淡淡的香味,想著陳雪就在樓上的某一個房間裏,便覺得這種感覺好別扭。
這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兩個人都刻意的隱瞞著自己的感情,我是不能對她說太多,不能和她有任何的感情瓜葛,就算是發生一次,也不能給她未來,所以我不能接受她。她也是,她在有了一次婚姻並且失敗了之後渴望有一個男人來照顧她
愛護她,懂她理解她。但是她卻沒有遇到,直到在我的身上找到了自然的感覺之後,她卻冷靜的選擇離開。
她的離開是正確的,她也知道和我並沒有未來,所以她理智的避開了我。她能收斂起自己的衝動,能壓抑住自己的感情,想必這些年來她壓抑得已經很幸苦了,誰知道在遇見我之後,她要壓抑的還要更多。
我真有些對不起她,我不應該和她有任何的交集,可是我的眼神卻在她身上停留得太多,雖然這種眼神並沒有太多的含義,可就是我的眼神讓我和她產生了無法分離的交集。當我和她的道路產生相交的時候,我們都知道我們各自在自己軌道上行駛的列車終究會撞到一起。
可就在即將碰撞到一起的時候,她忽然改變了自己的軌道,讓她的列車和我的列車擦肩而過,在發出一陣呼嘯聲之後,她便消失在了我的視線裏。她走了,走得很自然也很無奈,可人生就是有那麽多的無奈和辛酸,並且這些辛酸是無法與他人述說的。
我承認我對她有那麽點喜歡,她雍容華貴的氣質讓我無法抗拒,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每一個氣味都讓我著迷,甚至她的一舉一動和安詩情是那麽的像,雖然安詩情沒有她的年紀大,但是等安詩情到了她的年紀之後必然會有和他一樣的氣質。
我從陳雪的身上看到了安詩情的影子,看到了那張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容顏,所以我對陳雪心動了,其實我應該帶著安詩情一起來的,說不定安詩情和陳雪會是一對非常要好的朋友,但實際上我也不知道安詩情是否會結交陳雪,她能接受嗎,她無數要接受呢,她為什麽要認識陳雪呢,就因為我對陳雪有一點點的喜歡和某些方麵的衝動嗎?
反過來想,安詩情無需照顧我的感受,尤其是在這種有另外一個女人存在的時候,本來千百林的存在已經是安詩情最大的讓步,向丹琴的存在是安詩情對我的理解和包容,現在季戀夢進入到我的生活之中已經讓我不敢再和季戀夢有過多的交往,那麽接下來陳雪的出現我該如何和安詩情解釋,我會說那是一個和你特別像的女人,可安詩情的心裏會接受我的解釋嗎?
不,一切都是想象,沒有什麽依據的,就算有依據,我的依據也是不成立的。
想著想著,我迷迷糊糊的睡著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的,在夢裏我又夢到了安詩情,她拿著一根特別大的狼牙棒在追問我,那個女人是誰,我不知道如何回答,隻能到處跑。
我是在躲避什麽嗎?如果是躲避,我為什麽要躲避呢?
當安詩情追完了我之後,陳雪忽然出現在了我的夢裏,她雍容的樣子冷傲的站在我的麵前,護著我,厲聲的對安詩情說,你走吧,他是我的男人了。夢裏,安詩情哭了,哭得非常傷心非常難過,我無比的愧疚無比的慚愧,如果千百林的存在是因為安詩情的默認,那麽我和陳雪在一起,那就屬於腳踏兩隻船了,我的臉忽然變得很燙很燒,仿佛做錯了事之後的無地自容。
我一下子就驚醒了。
天已經亮了,陽光從小樓的窗戶上照射進來,正好照在我的臉上,夢裏臉上發燒發燙,是因為陽光的照射。
幸好隻是陽光的照射,我在心裏默念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