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輪到蕭雲震驚了。

他看著蕭熠辰,半天沒反應過來。

既然他知道,為什麽他不把這件事情說出來,而是一直憋在心裏?

“熠辰,你……”

“爸,我知道對於我來說,什麽事情是最重要的,我姐姐已經去世了,這件事情已經成為了定局,再也無法改變,但是我媽還活著,我想著,不把這件事情說出來,對我們大家都好,而且……我覺得你……你心裏應該也會很在意這件事情,不想讓你知道罷了。”

“……”

這麽久了,蕭雲才意識到,眼前的男子,真的是他的兒子。

是那個有擔當有勇氣的男人,是他們蕭家真正的男子漢。

蕭氏集團在他的手中發展的越發的好,他也可以把自己的事情處理的井井有條,不像他這樣,馬上步入金婚卻鬧這麽一出。

“爸,這次你和我媽離婚,我知道是你深思熟慮過的決定,畢竟你們這個年紀,離婚來說對誰都不好,但凡能夠過得去,你都不會選擇這一條路,更何況你還是那麽的愛我媽,這次的事情真的是她做錯了,我可以容忍別人傷害我,但是我不能容忍他們傷害思涵,你一定不知道思涵對於我來說意味著什麽,沒有她我真的活不下去,所以……”

蕭熠辰的言外之意是,如果蘇晴沒有對淩思涵下手,他這次不會做的怎麽絕情。

“嗯,我明白。”

蕭雲完全理解蕭熠辰的感受。

換位思考,如果是他的話,有人這樣傷害蘇晴,不管那個人是誰,他都會讓那個人永無翻身之日,但很顯然,蕭熠辰已經達到了自己忍耐的極限。

所以,蕭雲不得不承認,他這個兒子,要比他優秀得多。

因為顧及著淩思涵還在醫院,蕭熠辰一路上不敢停頓,把車開的飛快,直接在馬路上疾馳,明明一個半小時的路程,被他硬生生縮短到了四十分鍾。

天色漸冷,出門的時候淩思涵給蕭熠辰帶了一件風衣。

蕭熠辰推開車門,兩天筆直的長腿在黑色長風衣的襯托下更顯腿長,他伸手為蕭雲拉開後座車門,一舉一動盡顯紳士風範。

明明很普通的動作,在他這裏仿佛一個尊貴的王者,渾身充滿了不一樣的氣息。

“進去吧。”

蕭雲拍拍他的肩膀,父子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醫院。

“思涵。”

蕭熠辰剛走出電梯,便看見靠在走廊牆壁上低頭沉思的淩思涵,他站在原地,薄唇輕啟,叫出了那個縈繞心間的名字。

淩思涵驚喜的抬頭,看見站在電梯旁邊的蕭熠辰時,立即拔腿朝他跑過去。

“你回來了!”

淩思涵撲進蕭熠辰懷裏,他伸手把她接了個滿懷。

“事情處理的怎麽樣了?”

淩思涵抬頭看著蕭熠辰問道。

“處理好了,不用擔心,以諾呢?”

蕭熠辰伸出修長的手指,替淩思涵理了理她的頭發,語氣溫柔到了極點。

“醫生說一切正常,明天早上他肯定會醒過來的。”

淩思涵雙手掛在蕭熠辰脖子上,說話的時候,眼睛裏發出璀璨的光,這樣的她,有些可愛。

蕭熠辰低頭用鼻尖輕輕蹭了蹭淩思涵的,“那就好,我剛跟醫生打電話,樓上有VIP房間,我帶著你去歇會兒吧,明天早上我叫你。”

蕭熠辰見不得淩思涵這麽累,每次看見她不睡覺這麽折騰自己的時候,蕭熠辰恨不得自己代她受過。

“嗯,好啊!但是我要你陪著我。”

淩思涵靠在他胸前,語氣裏帶著明顯的撒嬌。

“好。”蕭熠辰薄唇彎起好看的弧度,笑著答應了她。

彼時已經是淩晨一點,月色鋪滿大地,如果不穿厚一點,走出去便是刺骨的寒意。

秦梓言到家時,別墅裏一片黑暗,他輕手輕腳的換衣服換鞋,不想吵醒已經睡了的許漪涵。

最近許氏的業務有些多,需要許漪涵沒日沒夜的處理,看著她那麽累,秦梓言真的很心疼她,但偏偏,他那個執著的老丈人一直不肯回來幫忙。

隻怪家裏隻有許漪涵一個人,不然的話,她完全可以不用這樣的。

秦梓言推開臥室的門,果然,床頭上亮著一盞小台燈,但是意料之外的,許漪涵居然不在房間。

“漪涵?”

秦梓言眉頭緊皺,試探性的叫了句。

房間裏傳來他的回聲,就是沒有許漪涵的聲音。

秦梓言眉頭皺的越發緊,他伸手打開燈,發現房間裏根本沒有許漪涵回來過的痕跡。

別墅裏的燈瞬間都亮起,秦梓言一怒之下將傭人都叫了起來。

大家揉著惺忪的睡眼,戰戰兢兢的站在秦梓言麵前,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漪涵去哪裏了?!”

秦梓言語氣冷得可怕,站在他對麵的傭人們越發的害怕了。

“小……小姐傍晚時分回來過一次,她……她說要去醫院找你和淩小姐,走了以後就沒有再回來了。”

終於有人小聲的告訴了秦梓言。

秦梓言立即從兜裏拿出手機,試圖尋找許漪涵的定位,最後發現她在某個酒吧內時,臉色立即黑下來,一聲不吭的朝外麵走去。

北城某酒吧內。

許漪涵趴在吧台上,喝的爛醉如泥。

因為醉酒,她的臉頰變成了淡紅色,在酒吧燈光的照射下,居然還有幾分可愛。

時不時的有人上來找許漪涵搭訕聊天,最後都被她給懟回去。

雖然她醉了,但她還沒有喝到斷片的地步。

“許總裁,你今天為啥心情不好,怎麽就喝成這樣了呢!”

這家酒吧許漪涵經常來,因此和酒保也早就混熟了,此刻看見她一直喝悶酒,免不了要多問幾句。

“沒事……再給我倒酒!”

許漪涵將空杯子放在酒保麵前,妥妥的一副買醉模樣。

“我覺得你可不能再喝了,你上次不是說你要結婚了麽?你現在這樣,你老公看見了還不得和你拚命啊!”

酒保繼續追問,他隻是覺得好奇,許漪涵已經很少喝的像現在這樣過了,她上次喝醉好像還是好多年以前。

“結婚?!結個屁的婚!不結了!我不結婚了!”

一聽見“結婚”這個字眼,許漪涵立即炸毛,伸手將吧台上的杯子全部掃在了地上。

玻璃撞碎的聲音在鬧哄哄的酒吧一點都沒有影響,倒是吧台周圍的人,都驚奇的看著這個忽然發瘋的女人。

秦梓言走進酒吧時看到的就是這副情景,許漪涵如發了瘋似的在把吧台上的杯子摔碎。

這和秦梓言印象中的許漪涵一點都不一樣,他麵無表情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半晌,才慢慢上前。

“回家。”

秦梓言語氣冷漠到了極點,許漪涵醉醺醺的回頭,看見熟悉的俊臉時,整個人像是觸電似的反彈過來。

“你放開我!我不要和你回去!”

許漪涵此刻很抗拒秦梓言的靠近。

“為什麽?”

秦梓言愛許漪涵是一回事,但他一點都不喜歡女孩子喝酒。

他覺得,不管你遭遇了什麽事情,你借故墮落折磨自己就是不對的,隻有好好的愛自己的女孩子,才更值得被別人愛。

所以,麵對此刻的許漪涵時,秦梓言有些小小的反感。

“你冷靜一點,有什麽事情跟我回去,我們回去再說,已經很晚了。”

許漪涵忙,他也忙,再加上淩以諾的事情,他連軸轉,此刻是真的很想休息了。

“我憑什麽要冷靜?!秦梓言!你告訴我你愛不愛我!你就是個騙子!”

許漪涵站在人群之中,伸出食指指著秦梓言的鼻尖,張牙舞爪的指責著他。

酒吧的音樂聲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許漪涵說話的聲音顯得很突兀,立即有看熱鬧的人圍過來,把秦梓言和許漪涵圍在了圈裏。

“我騙你什麽了。”

秦梓言此刻出奇的冷靜,他也沒有生氣,大概是真的愛著眼前的女人吧,要是換做別人,他早就扭頭離開了。

“你說你到底愛不愛我!你是愛我還是愛你妹妹!秦梓言!你混蛋!你不是要和我結婚麽!居然還和你妹妹抱在一起!那可是你親妹妹!”

許漪涵越說聲音越大,她話音落下的時候,人群中傳來一陣唏噓聲,大家都帶著有色的眼鏡看著秦梓言,似乎此刻的秦梓言在他們眼中就是一個神經病。

秦梓言的臉色比剛才還要黑,他麵無表情盯著許漪涵,看見她站都站不穩,還說著這些傷人的話,他忽然就覺得累了。

他一直以為許漪涵懂。

淩思涵在美國的第四個年頭,秦梓言就發現了,她是自己的親妹妹。

當時他除了開心還是開心,雖然一直以來喜歡的人成了自己的妹妹,可那也抑製不住,他的欣喜之情。

他怕淩思涵會反感秦家的人,所以一直忍著沒有說,但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對淩思涵,就已然變成兄妹情了。

就連後來對她的好,都是基於哥哥妹妹的之上。

但沒想到,許漪涵會這樣想。

她不應該這樣想的,就算她會這樣想他,覺得他是個偽君子,不值得讓人相信,可是淩思涵呢,她是許漪涵最好的朋友,她怎麽能夠這樣詆毀自己的好朋友呢?

秦梓言看著許漪涵的眼神,滿滿的,都變成了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