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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衣被那些繁瑣的玩意兒忙了個底兒朝天,兩眼發昏,尤其是還睡眠不足。她麵前厚厚的資料堆了老高,都是打回來返修的,等到她再三確認無誤,準備要再把那些資料交給葉宴檢閱的時候,卻發現他人呢?
禾衣想起她來葉氏集團之前趙陽硬是犧牲她的睡眠時間帶著她去強身健體的間隙對他說,這段時日屬於緊張階段,要格外注意葉宴的人身安全,希望禾衣做不到二十四小時跟隨,也要保證他在公司、家之外的地方有她陪同。
身為盡忠職守的保鏢,自然不能在第一天上班就曠工,即便雇主遺忘了她的存在,但是她也不能因此懈怠。
她打了葉宴的電話,卻是處於無人接聽的狀態,他辦公室的大門已經關上。她又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看著屏幕上“尊貴的主人”五個字,到底還是沒改掉。屏幕自動暗掉後,她就收拾收拾東西下了樓。
傍晚正是車流量比較多的時候,禾衣在公司附近的十字路口處看到葉宴**無比的座駕正堵在十字路口的紅燈前麵,想到趙陽的吩咐,禾衣追了過去,正巧這個紅綠燈的等待過程比較長。
葉宴今天的心情不好,眼前的人是罪魁禍首,他打定主意,日後在公司一定要對禾衣敬而遠之。
但是不得不說,現在看著禾衣出現在這裏,他前腳從公司走,她後腳就出現在這裏攔著他,他還是有點小開心的,自動將禾衣的舉動腦補成她因為自知得罪了他,在公司不方便,所以私底下才追著他要道歉呢。想想還有點愉悅呢。
他嘴角微微勾起,看了眼遠處紅綠燈的倒計時,淡淡道:“你有二十秒的時間,說明你為什麽出現在這裏?”
一路小跑過來,禾衣帶著一點輕輕的喘息,道:“趙陽讓我在你上下班的時候一定要護送你,保護你的安全。”
葉宴聽到她的話,臉色晴轉多雲,有點烏雲密布的感覺。
堂堂男子漢大丈夫!誰還真要一個女流之輩保護?葉宴心裏非常不屑地想著。更何況,居心叵測的人不是麵前這個人嗎!趙陽實在是有些小題大做。
“不用。”葉宴拒絕得很徹底,正好綠燈亮了,葉宴猛踩油門,跑車呼嘯而去,風撩起禾衣的長發,禾衣在原地愣了有那麽一秒鍾,然後拔腿就追。好一個風一樣的女子。
禾衣在心裏默默地給葉宴貼了一個標簽:喜怒無常。
剛剛還挺開心的,眨眼之間又變換了神色。
不過誰叫他是她的雇主,同時也是她的頭號粉絲呢?雖然她現在累到不行,但是她還是要硬著頭皮,厚著臉皮上啊。
沒想到一路上遇到的都是紅燈,每次禾衣被他甩開一段距離,又因為等紅燈的間隙被她追上來了,幾次她將要追上,被其他的車攔住,那些車在她麵前呼嘯而過,連他都看得有些心驚。
這還真是不顧自己的安危了。葉宴通過後視鏡看到背後有個矯健的身影在追著他這輛車,但他又不想停下來順她的意思,但下意識地還是朝著車流量比較小的小路上去行駛。
當葉宴驅車到比較偏僻的地方的時候,他有種不好的預感,原來這條路雖然偏了點,但是按照他以往的印象,也不至於說,路燈能滅了這麽多盞,看上去影影綽綽的模樣。
猛然間聽到一聲聲響,他發現車胎居然爆掉了。
他隻能下來檢查,順便將後頭的備用車胎給置換上。
但是一下車就發現氛圍不對,旁邊似乎有黑影朝著他這邊籠罩而來,事實很快就證明,說大話是會閃舌頭的,還真的被趙陽那個烏鴉嘴給說中了。
他打開後備廂,默默地注意四周的動靜,然後一手按住後備廂為了以防萬一留下來的一根鐵棍。
雖然他在禾衣的眼裏弱不禁風了點,但出身世家豪門,必要的防身功夫也是要會一點的,否則初次見到禾衣的時候怎麽還會想著不自量力去英雄救美?
這時候他聽到遠處有著跑步的聲音,然後看到一個婀娜多姿的背影朝著這邊跑來。
禾衣看到葉宴終於停了下來,她停在葉宴的麵前,俯著身子,氣喘籲籲。晶瑩的汗珠順著她的額頭滾落,長發傾瀉,卻掩蓋不住春色盎然。
雖然現在危機四伏,但是葉宴還是非常想提醒禾衣一件事情,她就沒有一點兒身為女性的自覺嗎!難道不知道現在這種俯身的動作容易走光嗎?
而這時候,四麵八方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人終於按捺不住傾巢而出,仔細數了數,竟有十數個之多,並且個個手持著棍棒,附近的監控攝像頭已經被他們給陰掉了,看上去就像是混跡江湖已久的。
葉宴心裏默默地尋思現在是該拉著禾衣跑路呢,還是拚一拚呢?
禾衣再遲鈍,也意識到了此刻情況的不對勁,她看了看葉宴,再看了看那群人,瞬間明白了趙陽的隱憂。
而這時候,她就派上用場了!這正是英勇救駕怒刷存在感的好時候啊。
禾衣雖然跑了這麽長的一段路,已經累得不行,但是還是執著地擋在葉宴的前麵。
葉宴可以感受到她的疲憊,畢竟被他給折騰了好久。此刻看她護在他的麵前,神情少見的冷峻嚴肅,心裏有種微妙的感覺,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麽。
禾衣卻對他回眸一笑,她的皮相極好,笑起來也非常好看,她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道:“別怕。”
在她的眼裏他已經是貪生怕死,手無縛雞之力的累贅嗎?男人的自尊和傲氣讓他覺得很是別扭,也不允許他站在一個女人的身後,他直接拍開禾衣的手,反而將禾衣護在她的身後。
然而心裏的想法卻已經示弱了,他想著,他是不是要將自己手頭的鐵棍給禾衣呢?
但葉宴的心聲禾衣是聽不到的。看到明顯比自己還弱雞的男人將自己推到身後,禾衣麵上波瀾不驚,但心裏卻有點五味雜陳。沒想到這個平日裏對她吐不出好話的男人遇到危險的時候還是會將她護在身後的。
她很久沒有經曆過這種感覺了。
尤其是在他還對她無所求的情況下。
一時間還有點小感動,禾衣抿了抿唇,同時更加決定要投桃報李了。
“嗤,果然認不清形勢啊,你們居然還有心情打情罵俏?”其中一個老大級的人物,越眾而出,聲音粗獷而凶悍。
經過這種對比,葉宴還覺得禾衣平常的聲音還挺細聲細氣的,嗯,就是比較有精神氣了一點。
“嘿嘿,這娘們看上去不錯啊。上頭沒說要活捉這個娘們,到時候讓兄弟們好好享受享受?”另一個人道,“嘖嘖,這表情,夠辣,也夠柔。”
葉宴聽到這種侮辱禾衣的話還挺不舒服的,他發現自己對她竟然有種獨占的感覺,他喜歡欺負她,期待看到她挫敗的表情,但那隻能是他。
“那陳竇給你們多少錢,我付雙倍給你們。”
“江湖道義,豈是區區錢財能夠違背的。”
葉宴首先開始發揮他的土豪自帶技能,但是對方並不吃這一招。禾衣卻認為,這種情況下,以暴製暴才是最有用的法子。
禾衣道:“你能解決幾個?”
“能解決幾個是幾個。”
那些人見到他們兩個旁若無人搭話的模樣,有些怒,直接吆喝著兄弟們一起上了,但是因為禾衣太過於柔弱可欺的外表,那些人直接將禾衣給忽略了,直到吃了悶虧。
葉宴這時候見識到了他保鏢的實力,覺得他原來倒暴殄天物了。這美人凶悍起來,簡直是令人發指,她直接將葉宴車後的備用車胎給卸了下來,趁著那些人要讓葉宴吃虧的時候,將巨大的車胎給狠狠砸了過去。
那力拔千鈞的模樣,絲毫不像是一個女人,更像是一個久經沙場的老將,手法非常獨到,他對付起來有些吃力的人,在她的手中反而如同切菜一樣簡單。
但到底對方人多勢眾,車輪戰起來,禾衣就顯得體力不支了,走神的時候,身上也狠狠地挨了兩下,最後伏在地上,看上去奄奄一息的樣子,葉宴看到她這模樣,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兩人相識的時日尚短,他對她還是嫌棄居多,明明他身上也掛了彩,但是他卻覺得,那兩下像是直抽在他的心上,比打在他的身上更讓他疼。
這麽一想,手上的動作也更加凶狠,將旁邊的兩個人打趴在地後,便護在禾衣的旁邊。
那些人繞著他們這邊,圍了一圈,但是暫時還沒有人敢上來。
他們兩人太勇猛,讓人有些發怵,任務接的是讓一個養尊處優的貴公子受個教訓,綁架要點賞金,卻沒想到碰到了硬釘子,這兩個人一個比一個凶殘。
他們的人員也損失慘重,如今隻能夠在一旁按兵不動。
“這也算是同生共死了?”葉宴頗有些自嘲地說道。
禾衣低著頭,長發遮住了她的視線,但是她知道有個人護著她,一時間心裏倒是暖暖的,她向來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她突然沒頭沒腦地說,“葉宴,我會記住今天的。”
“葉宴?叫主人。”他還有閑情不滿地糾正。
禾衣從喉嚨裏嘟囔了幾個不成形的音節,葉宴到底也沒聽清楚她到底嘟囔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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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快就不糾結這事情了,因為那個老大見自己的下屬們都被嚇住了,於是自己硬著頭皮上。
對方來勢洶洶出手迅猛,直接朝著葉宴就是一個手刀劈了下來,葉宴正想著躲避,卻沒想到黑影一閃而過,局勢轉變得極快,瞬息之間的事情一般。
禾衣本來還是很虛弱柔弱俯在地上任人窄割的模樣,但是下一秒,卻像是被賦予了生命力,動作快得如同一道閃電,順手再奪過老大手裏頭的家夥,往著老大的背部一掄,等到她腳踏老大,朝著他邀功懸賞一般笑起來的時候,葉宴看得不由得有些發癡。
那種感覺很奇怪,但是奇跡一般的,葉宴覺得自己的心裏並不排斥那種感覺。
像是眼見一張黑白的插畫,轉瞬間被傾覆了五顏六色,刹那間色彩斑斕奪人眼球起來。
擒賊先擒王,將老大給製住,其餘的也就樹倒彌孫散了,更何況現在禾衣的手上還有著趁手的武器,眨眼之間眼前的局勢就變了,想要綁架找茬的人此刻都七倒八歪地躺在地上,心裏都有同一個念頭:霸王花!
“葉宴,我這個保鏢還算合格吧?”
看著一地的人趴在地上呻吟,禾衣的笑容如同盛世的牡丹一樣綻開,耀眼得很。
她看上去溫軟無害,實際上卻是熱辣的霸王花。
白擔心了。葉宴想著,同時非常丟臉地發現,他居然被禾衣給騙了,又被她給救了。
葉宴心裏想著,還好他和禾衣是敵非友,是同一戰線的。當初她將他誤認為是打劫的人一夥的,隻是將他給劈暈,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他糾正,道:“叫主人。”
禾衣臉上依然掛著笑容,不以為意。
葉宴不想要讓她變得更得意,他在旁邊涼涼地補道:“你知道剛剛你扔的那個備胎有多貴嗎?”
“多貴?”
“可以買一輛車了。”
“……”
“所以你又欠我一筆了。”
“但是我救了你一命……”
救命之恩什麽的,尤其是英雄反被美人救,向來傷自尊……
葉宴道:“不算,那是你分內之事。更何況,本來就是你那天宴會失態留下來的後遺症。”
看到禾衣欲哭無淚的表情,葉宴表示自己的心情愉悅起來,仿佛這場傷筋動骨的打鬥已經成了過眼雲煙一樣。
他看了下蔫壞的車胎,道:“這裏離家還挺遠的吧,我們怎麽回去?”
雖然禾衣是一路上跑到這邊來的,但是此刻兩人都累癱了,跑回去無異於天方夜譚,而這時候,兩人居然悲慘地發現手機的電量都不足了,葉宴的手機早就在出公司的時候就自動關機了。
這時候,他也隻能夠打開車門,從車裏頭取出錢包。聽到禾衣肚子咕嚕叫起來的聲音,他一樂,道:“走,主人請你吃飯去。”
那一頓一定是他這輩子請過的最便宜的飯了,同時也是他進過的最破的店了。
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連打鬥動靜鬧得那麽大,旁邊也沒有車輛路過就可見一斑了。他跟禾衣走得非常緩慢,終於在那附近找到一家很破的小吃店,然後點了兩碗麵,同時借了電話,打了電話給趙陽,同時報了個方位。
禾衣看著狼狽不堪,但看上去卻依然風度極佳的葉宴,道:“工傷給報銷嗎?”
“嗯?”
她轉過身來,指著背後的傷給他看,道:“我總覺得這裏疼,是不是流血了?”
葉宴這才注意到,禾衣雖然依然一副仿若無事的模樣,但是在剛剛的爭鬥中還是受了點傷,剛剛他走在前麵,又因為打鬥的地方太昏暗,他現在才看到她的背後,淺色的襯衫上,透出了殷紅的血跡。
她力挑眾人,英勇到連他都下意識地忽略了她也會受傷的事實。
他想湊過去給她看看傷口,但是還是忍住了,心裏卻在估量著趙陽到底何時來,到時候給她馬上送醫院去。
他的眼神沉了沉,喉嚨感覺滯了滯,而後低聲道:“給。”
“工資給開得多點嗎?”
葉宴沉默不出聲,看著禾衣可憐巴巴望著他的模樣,他還是繃不住了,道:“給。”
她就露出特別滿足的笑容。
他的小保鏢就是這麽容易滿足,將來要是被人拐跑了可怎麽好?
他道:“以後受傷了記得早點匯報,免得別人覺得我苛刻了員工。放心,我不會因為你變成老弱病殘就讓你丟了飯碗的。”
“嗯。”禾衣笑了起來,眼睛彎彎的。
葉宴忍不住別開了眼。真的是美色誤人,最該死的就是,明明她的美這麽有違和感,但是此刻他還差點看得別不開眼,嗯,一定是因為他被她的武力值被她的才華所震撼,這是他的惜才之心!
哎,就算是禾衣對他居心叵測,妄圖染指他的清白,但是至少今天……嗯,他非常丟臉地讓她給救了,但是他勉為其難就留她在身邊,允許她在他旁邊默默地暗戀啦!
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葉宴看著對麵吃雲吞麵吃得狼吞虎咽的禾衣這麽想著。
而禾衣看著葉宴,覺得此刻時辰靜好,連燈的光暈都是暖的。
這樣的氣氛很快就被打亂,趙陽很快就來了,甚至還帶來了葉宴的私人醫生。
葉宴身上都是些皮肉傷,反而是禾衣是太多人的目標,就算武力值爆棚,但最後還是更慘烈一點,不過還好的是,就背後的那道傷看上去比較可怕一點,被他們的武器裏的尖利的角給勾得皮肉都翻了一點出來,但也不會留疤就是了。
她看上去非常疲憊,在回去的車上,直接就趴在那邊睡著了。
經過這麽一場折騰,葉宴也覺得很累,看到禾衣不設防的樣子,他也覺得一陣的睡意席卷而來,沒過多久,他也陷入了沉睡。
禾衣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家門口,趙陽他們已經先送葉宴離開了。
禾衣在家裏頭休整了幾天,很快就又生龍活虎了。她被那群人逼到最後負傷歸來,也真夠丟臉的,若不是那時候她的狀態不好,開頭消耗了大量的體力,那天那些人根本就傷不到她分毫。
隻是,到底最後還是因為讓葉宴受了點輕傷被他嫌棄了?以至於這都過了十天半個月了,葉宴居然還沒通知她去上班。禾衣心裏有點悶悶的,覺得下次她肯定要做得更好!
不過驚喜的是,她沒想到,她這一次受傷,傳到當初的武館裏,倒是有著人絡繹不絕地登門拜訪,給她送上慰問品。
那種親切熱忱的感覺,讓禾衣很是心暖。
從前她大火的時候,就算有個頭疼腦熱,粉絲們的評論都可以刷個幾千上萬條,都是提醒她好好休息的,但那些畢竟都是對一個塑造出來的甜美形象的,而不是真正的她,而如今,她活出真性情,居然還有人喜歡,真好。
等到她休息了整整一個月,趙陽開始按照從前的規矩,每天接她上下班。
葉宴自從被禾衣的英勇給打擊到,覺得不能夠做一個藏在美女保鏢背後的男人後,就決定重新開始強身健體,練就一身好本領,做不到以一敵十,也要做到以一敵三。
卻沒想到那天在樓下的健身館裏,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一個月不見,互相不聞不問,葉宴心裏還是有那麽一點兒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微妙怨氣。
保鏢對雇主不是應該要噓寒問暖的嗎!居然不聞不問!好歹他也受傷了好嗎?
但是現在看到她放下身段,主動到他的樓下,製造見麵機會,覺得她現在的誠意非常足夠。
葉宴心裏湧過說不清道不明的欣喜,然後佯裝平淡道:“你怎麽在這兒?”
他一臉你特麽的絕對對我有意思,快點承認吧,我一定大人不記小人過,允許你的愛慕的,我這麽有魅力的人肯定有很多人暗戀,真是一件令人煩惱的事情呢的表情。
“不是你吩咐的嗎?每天讓趙陽接我在你家的樓下的健身館健身。”
禾衣這一個月在家裏養尊處優,也沒出去做什麽,過著每天睡到日曬三竿頭才起床的日子,如今乍然被趙陽那麽早就叫起來,還帶著一絲絲的怨氣呢。
葉宴終於明白了什麽叫作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的自尊心又受到了傷害,表情瞬間由從原來的居高臨下變成了生人勿近。
“何一,你就不能說句好聽的話嗎?”
這時候他開始又糾結起來了禾衣的名字,為什麽他叫何一而不是叫何一一之類的呢,兩個字叫起來還是太過於親昵,顯得質問起來不夠有氣勢。
禾衣一臉茫然的模樣,讓葉宴不知道如何形容,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禾衣也不知道他怎麽就又生起悶氣,直接甩頭就走。
禾衣感歎,雇主的脾氣難測啊。
3
禾衣這段時日發現,葉宴似乎對她好多了,比如說,這陣子也不讓她瞎跑腿了,她基本上每天都在辦公室裏頭百無聊賴,同時發現,每天中午他都會讓人給她送午餐,都是大補滋養之物。
他對此的解釋是:不用想太多也不用太感動,這是養肥了再宰。
對於葉宴的心口不一她已經很能體會,覺得葉宴這人心地還挺善良的。
禾衣捏了捏自己的臉,這陣子她貌似也胖了挺多的,原本還有點消瘦的臉變得有點胖嘟嘟的了。
就在這時,葉宴推門而入,看到她的動作,他目光停頓了一秒,然後道:“走吧。”
看到他,她神色一喜,眉眼也躍然生動了很多。她迅速地收拾好了東西,然後將椅子往桌子下一推,然後乖巧地跟在葉宴的背後。
葉宴嘴角彎了彎。
自從那天的意外事件發生以後,葉宴默許了禾衣的跟隨,每天要離開公司的時候都會拉著禾衣一起走,這也導致了公司員工們閑聊的時候拉扯著禾衣的袖子,偷偷摸摸地八卦道:“何一何一,你是不是葉總的女朋友?”
女朋友,這真是很奇怪的詞,禾衣想起他看他時不時那嫌棄的眉眼,完全不能夠將自己和葉宴聯係在一起。
“不。”禾衣低頭,道,“我隻是他的保鏢。”
“咳……”那人似是聽到很好笑的事情,道:“沒想到葉總有這個癖好啊。深藏不露,深藏不露。放心,我一定會保密。”
眨眼之間,新的八卦傳遍了公司,聽說葉宴葉大少最喜歡玩的就是角色扮演cosplay,特地養了個嬌滴滴的美人兒來公司,還特地安排了曖昧的雙重身份,既是保鏢又是秘書,簡直是本年度最大的桃色新聞。
到最後傳播的途徑實在是太廣,葉宴實在是忍受不了四麵八方傳來的帶著各種各樣簡直比起從前禾衣來公司之前增長了十倍的目光,對著趙陽反常地平靜,道:“趙陽,你覺得何一配得上我嗎?”
趙陽一臉臥槽的表情,心道那些八卦不會是真的吧!
他想起這一陣,葉宴在禾衣背後的“默默”奉獻,比如說,從五星級酒店訂製午飯的時候還特地多捎帶了一份給禾衣,又比如說,體諒到上次她背部受傷,特地給她放了一個月的假期讓她好好休整……再比如說,上次意外的後續一係列事件,都是葉宴軟硬一起來,才平息了風波。
他掂量了下,覺得這時候不能在……有望成為情侶的兩個人的麵前講喪氣話,而且目前看來,好像是他的boss更加傲嬌的模樣。
於是他道:“我覺得,何小姐的外表同著葉總是絕對登對的,而何小姐的心靈自然是美好的。”
“那就是相配了?”葉宴拍桌而起,憤怒道:“真是連你的狗眼都瞎了。”
什麽叫作絕對登對自然美好!
難道他在外人的眼裏,居然已經下降到和禾衣一樣的檔次了嗎?
明明那粗獷的聲音玷汙了他女神的柔美的形象!
果然世人們都是庸俗的,都隻看到了禾衣的表麵而沒有看到她貧瘠的內心以及忘掉她粗獷聲音的缺陷。
葉宴決定要好好解決一下這個誤會。
萬一……萬一這件事情被何一也誤會了,以為他們之間存在一點可能性怎麽辦!要是被何一覺得是他偷偷暗戀她,才讓她待在身邊給他做保鏢怎麽辦!
這簡直是一種侮辱。
於是,葉宴大刀闊斧地在公司裏開了個會,然後興起改革,那個最初造謠的員工一個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錯誤被葉宴特地點出來做了批評,同時以非常正當的理由勒令那個員工離職,殺雞儆猴。
自此之後,公司的風氣一肅,從此再無八卦,也沒有惱人的話傳入葉宴的耳中——這是存在於葉宴的幻想中,實際上,此地無銀三百兩,大家都默默將此腦補成了霸道總裁強迫天真保鏢,這是深沉的愛啊,大家由明麵上的八卦轉為了私底下更深層次更加狗血的腦補。
這天,葉宴放禾衣上車,禾衣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道:“那個,麗英姐……不關她的事。”
麗英就是那個被葉宴拎出來發難的員工。
“那也不關你的事。”
葉宴開車,一絲不苟的時候側臉帶著幾分的冷峻,語氣冷漠,看上去此事無須再談。
她說:“其實這也沒什麽,隻不過是多打聽了點。現在不是民主社會嗎?”
葉宴沉默了一瞬,然後道:“何一同學,我比較希望你公私分明。你是我的私人保鏢,我並不希望你置喙我的決定,公司的決定你也無權過問。”
葉宴趁著看後視鏡的時候,偷偷看了一眼禾衣的表情。
臥槽這是什麽表情,你無理你取鬧你無情?還帶著一點點的不以為然?
葉宴決定要和禾衣好好談談人生。
他繼續道:“其一,她在上班時間公然打聽八卦帶頭議論上司,槍打出頭鳥,禍從口出。其二,你們對話的視頻我調出來看過了,她主動對你說她會保密的吧,但是卻沒有。這是對人做出承諾卻不踐行。見微知著。其三,工作上的業務不不熟練。葉氏集團是個大公司,而我是掌舵者,我希望在我的帶領下,公司能夠更上一層樓,並且在他們的麵前具備一定的威儀。”
威儀這東西,禾衣本來想非常光明正大地反駁他,在哪兒?
但是此刻,他認真談事情的時候,看上去還很有魅力,整個人顯得嚴肅正經起來,禾衣一邊體會到了網絡上的那句“不明覺厲”的感覺,另一邊覺得,葉宴嫌棄她果然是有道理的,他出生自帶金鑰匙,在她心裏的考量是對方私底下說她的壞話,所以他利用職權公開報複,實際上卻是見微知著。
真是說得十分有道理讓人無言以對。
禾衣看癡了一秒,而後明白有些事情不過是癩蛤蟆要吃天鵝肉,肖想不得,趕忙把腦海裏亂七八糟的想法給打散。
“你明明就是報複。”心裏那樣想著,但口頭上,她還是嘟囔了一聲,畢竟這件事情也有她一定的關係,明麵上來看,是那個麗英因為她而丟的工作。
葉宴:“……”
他難得逼格高了一次為什麽要遭受這麽殘忍的對待。
但是他看到那張同他女神幾乎一致的臉上露出類似難過的表情,他還是覺得心軟了,但是在他心軟之前,卻聽到禾衣道:“哎,葉少,葉總,我覺得吧,做人啊,還是勇敢一點承認,嗯,一個男子漢請女人做保鏢,其實不丟臉。”
這哪裏不丟臉了!尼瑪你醉酒的時候老子可是和拎小雞一樣被你對待啊!
啊喂……重點不是這個好嗎,重點是被人誤會和保鏢有桃色新聞!
“葉氏不養閑人。放心,有了葉氏集團的這份履曆,她走到哪兒都不吃虧的,那會是她人生中最光鮮亮麗的一筆。”葉宴又恢複了那種淩駕於眾人之上的猖狂姿態,語氣也變得非常輕快而急促,他道,“何保鏢,我覺得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你知道那天的意外之後又發生了什麽後續嗎?那個陳竇不到黃河心不死,居然上門來想要告你,想找你的麻煩,說那些人也被你揍得太慘一點,幾個人都進了重症室。”
“然後呢?”
禾衣心上一提,富人的世界啊,簡直是和她不在同一個次元。上次她隻不過隻……嗯輕輕地敲了一下葉宴就把他給打昏了,就要被告故意傷害罪,而這次……
葉宴看她嚇壞的表情,一時間覺得心情大爽,霸王花什麽的變成小嬌花,這欺負起來還挺帶感的。
他一臉不屑的樣子道:“嗤,我的小何一柔柔弱弱的哪裏能打得過他們?陳竇那人顛倒是非,自然被我轟出去了。”
這還真的是睜眼說瞎話。
但是小何一……這又是哪門子的稱呼?禾衣覺得心裏有種怪怪的滋味,帶著一點兒的荒謬與新奇。
“哦,後來公安的人還真的來了。隻不過我說你現在也一級傷殘,在家裏休養,保護自身安全的時候神智不清也不知道自己做出了什麽事情。然後在這種情況下,那些人居然為了陷害你還故意加深自己的傷勢,想要誣陷你,簡直是天理難容。哎,為了你啊,我這向來實話實說的人也學會了顛倒黑白啊。”葉宴滿臉往昔單純美好的時光一去不複返的遺憾感,道,“所以,小何一,你這是又欠了我一筆了。”
“說了這麽多,我想問,陳竇是誰?”
“……”葉宴有種雞同鴨講的感覺,他道:“陳竇就是那天宴會上被我們痛揍的那個人。”
“哦!”禾衣一下子臉上帶了憤怒的表情。原來陳竇就是那個戳中她的痛腳的人!身體發膚,受之父母!那個人居然嘲諷她是整容的!他全家都是整容的!“他後來怎樣了?唆使人行凶,這種事情,不是應該抓進去判幾年嗎?”
“說來也挺煩的,真想幹些一勞永逸的事情,無奈我是法治社會教育下的人,不幹違反亂紀的事情,否則的話,我就以牙還牙了。”葉宴用著嫌棄的語氣說道。
實際上他也很想和陳竇徹底地撕破臉,但是陳竇是陳家第三代的獨苗,就算以這罪名進去,也很快就會被撈出來。可惜目前陳家和他有著深仇大恨的人暫且隻有陳竇一個,犯不著動根基和陳家拚個你死我活,在大局麵前,他還是清醒的。
禾衣表示懷疑,當初他拿著一些子虛烏有的罪名來誆她的事情,仿佛還發生在昨日呢。
葉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而後興致勃勃地說:“我突然想到了一個方法,過幾天我們圈子裏會有一個假麵舞會,到時候你也去,陳竇那人是不會放過這樣的社交場合一定會去的。到時候我們兩個就扮作老大和下屬,你穿著一身黑衣,然後頭戴著麵具,我負責偵查下陳竇的行蹤,到時候把他拉牆角去,套個麻袋報複回來怎樣?”
禾衣這種武力值爆棚的人聽到這種計劃,有些熱血沸騰,蠢蠢欲動。威風八麵,鳴鑼開道的感覺還是蠻令她向往的。她天生有點演出的欲望,要不然那時候也不會說有人因為她的形象挖了她簽了她當歌手她就義不容辭地去了,她總覺得演藝圈演和唱是相連的,唱優則演,卻沒想到從此假扮花瓶就是兩年。
而且陳竇那家夥,算是她除了陸安湘以外最討厭的人了,居然害她這個從來所向披靡從不掛彩的人掛彩了,不僅嘲諷她是個整容貨,還說她仿著陸安湘整容的,這才是真正的顛倒黑白,就算她曾經痛扁他一頓,但是簡直還是不能忍!
於是禾衣道:“麻袋這東西帶到宴會裏麵去太接地氣了吧,要不然直接拖到牆角去悶揍一頓?我們要不要先去一下實際的場地去探測一下地形了解下哪個地方是死角?”
看到禾衣興致勃勃討論的模樣,葉宴發現,禾衣居然也滿肚子裏都是壞水。
但是……那天她會發現,想象中和現實是有差距的,嗯。就是這樣。
他的脊椎突然冒出了一陣的寒意,想著還好那些日子那麽欺負她,威脅她,最後她還是沒有暴走,要不然憑借著這些日子見識過的她的暴力,他也許就不會像現在這麽如魚得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