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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安湘的演唱會安排在周六,正好這期間還能休息一天的時間。本來在葉宴的計劃裏,安排視察分公司一天,不過宣講會上本想測試一下禾衣的臨場發揮能力,結果卻被人當作是砸場子的人說了一番,這導致他對分公司的人沒有什麽好感,為了不讓自己遷怒分公司,葉宴還是取消了這個行程,正好他的一個發小現在在X市,最後他決定和發小去敘一敘舊情。

禾衣懶蟲上身,葉宴在X市有趙陽盯著,她也不怕葉宴在這期間有什麽麻煩。再說了,她去娛樂圈是勢在必行,將來她不在他身邊的時間多了去了,她需要放葉宴自由飛翔……

再說國內的治安沒有那麽差,陳竇使壞了一次,有了教訓,短時間內應不敢再使絆子第二次,她在X市第二天的時候,劉育才聯係過她,說下個月正好有一個娛樂節目,他那邊爭取到了一個能讓她上場的機會,希望她能夠好好把握。

“我需要準備什麽嗎?”禾衣一個激靈,翻身站起,道。

“暫時不用,那個節目要求展示的是最真實的自己。”劉育才歎了一口氣,聲音裏有著歉意,他道,“有件事情我覺得很抱歉,雖然我是戲客傳媒的總經理,不過公司簽約藝人都比較慎重,畢竟每一個簽約下來的藝人我們都是著重培養的,耗費的時間精力很多,戲客並非我的一言堂。你也知道,你現在默默無聞,沒有參加過什麽選秀活動,沒有人氣,所以他們覺得,簽你還是有些冒險,在我的極力推薦之下,他們表示要看過了你在節目中的表現之後,才能考慮要不要簽下你,不過你放心,我相信你會表現得很好的。”

禾衣聞言,覺得正合她的意。再說,如果僅憑著一麵之緣就簽約下一個藝人,特別是一個演員,確實很冒險。而她雖然知道戲客傳媒發展前景好,但是她也需要近距離地去判斷一下這個公司的實力到底是如何的。反正她目前也沒有打算和公司簽約,被綁在一條船上的感覺並不好受,而她也想努力爭取這一次重踏娛樂圈的機會,未來如果要簽經紀約的話,還是希望自己的自由度能夠大一點。

“好的,劉總做到這一步,能給我這個機會我已經很感激了,對於您的知遇之恩,我銘記在心。”禾衣笑著寒暄。

掛斷電話的時候,她比了一個yeah的表情,如同吃了定心丸一樣。而後她在床鋪上打了幾滾,結果太用力了床板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音,禾衣默然,停止了打滾的動作。

陸安湘演唱會的那一天,禾衣和葉宴都做了偽裝,禾衣是怕舊日她的歌迷如今她的黑粉認出她是誰,故而做了一點喬裝改扮,她還特地大出血,去買了一套化妝品,在網上搜索了一下如何畫醜妝的教程,把自己折騰得醜了很多。粉底買的是顏色最深的那一款,在臉上抹勻後整個人都黑上了很多,還上了顏色很暗沉的口紅,她還帶上了讓眼睛變小的一款隱形眼睛,厚重的劉海也將她的姿色掩蓋去了不少。

雖然仔細看,她現在的模樣還是很像她自己,但是一眼看去,卻顯得有些平淡無奇了。

禾衣想著啊,反正自己去陸安湘的演唱會肯定是說不出什麽好話的,要是不小心吐槽地太狠了,被她的黑粉聽到了,指不定覺得是“禾衣”羨慕嫉妒恨,所以不甘來砸場的。

葉宴看到的時候,感歎道:“你還挺拚的。”

葉宴也不過穿著一身低調的黑衣,頭上戴著鴨舌帽,再配上一副墨鏡。不過坐在前排的vip座位上,全程都帶著墨鏡反而顯得鶴立雞群了。

葉宴看著禾衣眼下的模樣,真是越看越順眼,這樣子才應該是她真實的樣子嘛,黑黑的,土土的,眼睛小小的。把自己整得那麽好看幹什麽,違和感爆棚好嗎?

禾衣並不願意讓陸安湘借到他的光,要是正好上頭的攝像機把葉宴給拍進去,讓人認出了葉宴是誰,指不定改天的頭條新聞就是陸安湘和葉少的緋聞了。

於是,禾衣罔顧葉宴的意願,直接把剩下的粉底抹了一大團,往葉宴的臉上招呼。

“你在做什麽?”葉宴招架不住,心裏想著自己改天真的要拜師學藝了。他經常去健身房去健身,覺得自己比起那些玩物喪誌的世家公子來說,體質不知道好上多少倍,甚至還鍛煉出了幾塊腹肌,卻每每在禾衣的麵前铩羽而歸,真是讓人覺得嗚呼哀哉啊。

“你是想明天新聞和陸安湘一起上頭條嗎?”禾衣一邊回應著他,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止下來,“葉少新歡,歌壇新秀陸安湘,演唱會全程呐喊助威?”

葉宴聞言,掙紮的動作停了下來,任憑禾衣在他的臉上塗抹著,他道:“你真是我用過的最糟糕的化妝師。”

“得了,你個開挖掘機的,知足吧。”禾衣愉快地反駁著。她覺得葉宴的皮膚真好啊,油光滑膩的,一個男人皮膚這麽好做什麽,看不到一點兒毛孔,甚至比起一些精心保養皮膚的女明星還好上好多,她又忍不住趁著葉宴不注意偷偷地捏了一把,吃了一下豆腐。

葉宴吃痛,瞪了禾衣一眼。

禾衣比了一個sorry的手勢,不過臉上卻一點兒歉意都沒有。

她把葉宴臉上的粉底給揉勻了之後,又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了一個圓形的鏡框,架在了葉宴的鼻梁上,當然還有什麽亂七八糟的那些貼紙,什麽愛心啊之類的往著葉宴的臉上招呼。

等她終於停下了手頭的動作,葉宴拿著鏡子一照,好了,他也別笑話禾衣的樣子了,他現在的樣子,也是土慫土慫的。後來幹脆自暴自棄到底,讓人去買了一個廉價的、厚重的假發蓋在頭上。

他與禾衣站在一起的時候,那完全是二逼少年歡樂多的感覺,卻偏偏兩個人的神情都十分高冷正經,仿佛他們生來就是這副模樣。

趙陽來的時候還在喝水,看到他們的樣子,嘴裏的水險些要噴了出來,他又把自己的眼鏡拿下來,擦了下,戴回去,生怕自己看花眼了。

他覺得自己眼前的這兩個,真的是配一臉啊……他不會是瞎了吧……尤其是他家的葉少,向來是最在意自己的形象的。有些雜誌來拍封麵人物或者采訪時候的硬照,每根頭發絲擺放的位置都要合他的意思,現在居然跟著何一小姐一起扮醜了?他表示自己的世界觀又顛覆了。

不過趙陽的幸災樂禍實在是太明顯了,葉宴讓他去采購了一堆熒光棒,還有貼紙,在他的手臂和臉上貼了個滿滿當當之後,抽了幾根熒光棒出來,打發趙陽蹲守在演唱會舉辦的省體育館的門口,讓他販賣熒光棒去了。反正X市認識他的人少,偶爾幹些小攤販的活計創收也挺好的,體察民情嘛。

“我覺得你的樣子不像是要打探敵情,反而像是來支持偶像的。”禾衣道。

禾衣和葉宴兩個人算是到場比較早的。

葉宴不知道從哪兒搞來的票,位置很好,靠前,正中心,旁邊一堆腦殘骨灰級粉絲,他們拿著熒光棒,等陸安湘出來的時候,那叫聲簡直就是響破天際。

而禾衣看到陸安湘出現,倒是沉靜了下來,葉宴好歹還有一下沒一下地揮著熒光棒,禾衣卻和木頭人一樣。

陸安湘當初在網絡上是唱一首古風歌曲《聞見君來》一炮而紅的,而她本身對中國風這個元素也情有獨鍾,每次演唱會亮相的第一個造型都是中國風,必唱的一首曲目就是《聞見君來》。

今天她一出場就是穿著一身紅色的漢服起舞,婀娜多姿。背後是兩簇紅梅綻放,古色古香,美不勝收,而那甜美的歌聲從音響裏傳出來,現場的聽眾都低聲地附和了起來。

2

禾衣這兩年雖然仍然很關心陸安湘的近況,也很經常刷娛樂新聞、看電視的時候常看到陸安湘,但之前都隔得老遠,而今近距離地看著陸安湘在台上賣弄風情,一時間有些恍惚。

她對陸安湘現在的樣子,覺得陌生而又熟悉。陌生的是,從前的陸安湘長相平凡,比她現在喬裝改扮後的樣子還要尋常上幾分,雖然歌唱得很好,轉音很有韻味,但是自身還是因為長相問題而顯得怯弱,總是跟在她的後麵,低聲地叫著姐姐。

禾衣那時候在娛樂圈裏頭一路上都很順風順水的,沒有遭遇挫折,故而覺得娛樂圈的水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渾濁,對於陸安湘這個小妹妹一直以來都特別照顧,尤其是因為陸安湘給她代唱,隻能隱藏在幕後,雖然這讓陸安湘也拿到了豐厚的報酬,並且也是陸安湘自願的,但這讓向來光明磊落的禾衣覺得有愧於她,故而對陸安湘更好了,有什麽好的,都不會忘記給陸安湘一份。當然陸安湘的嘴巴也特別甜,每天也總是誇她,姐姐長姐姐短的,讓禾衣心裏聽著就覺得熨帖。從前她生理期肚子疼的時候,她總是覺得忍一忍就過去了,也隻有陸安湘會湊到她旁邊,給她弄紅糖水,弄暖寶寶貼在肚子上,這些細節都讓禾衣覺得陸安湘特別好。

她的家庭同別人的家庭不一樣,雖然姐妹們的名字一個比一個聽起來柔弱,禾衣,蓮衣,桃衣……不過個個都是能夠大殺四方的女霸王,她從前也總是想著能夠有一個軟軟糯糯的妹妹讓她疼著寵著,這個願望在陸安湘的身上實現了,故而她也願意對陸安湘更好點,將陸安湘視為她的好朋友。

但是從什麽時候變了呢?隨著她在歌壇的名聲越來越大,陸安湘獲得的封口費還有代唱費也越來越多,她變得越來越忙,經常來往日本這些地方,而每次回來模樣都有一些變化,她也會獻寶一樣地來到禾衣麵前,問她自己的樣子有沒有什麽變化。

她自然也是希望這個跟在她後頭的小妹妹變得漂漂亮亮的,既然醫學技術上有這個手段,禾衣雖然覺得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但看著陸安湘開心,她也覺得開心。

禾衣向來是粗線條的,並沒有發現陸安湘整得越來越像她。直到有一天,她在鏡子麵前化妝的時候,陸安湘正好站在她的背後,她看到鏡子裏麵兩張極為相似的麵孔的時候,心裏覺得說不出地別扭,她狀若無意地提了一句,道:“安湘和我越來越像了呢。”

“禾衣姐不喜歡嗎?”陸安湘摸了摸臉,露出了惶恐的神情,她的聲音低沉下去,黯然道,“我覺得姐是這個世界上長得最好看的人……我也想變得好看一點。”

木已成舟,她也不想多說什麽,也不想把人心揣摩得那麽壞,卻沒想到後來發生的那些變故,讓她活生生地體會了一下背叛的滋味。

陸安湘。禾衣看著台上的人,露出了一抹嘲諷的微笑。

曾幾何時,陸安湘是個畏懼上台的人,人多的時候,始終是怯弱的模樣,讓禾衣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而如今陸安湘在台上光芒四射,粉絲的情緒都被她調動了起來,她就像是一個女王,在巡視著她的領土。從前的她,開演唱會的時候,也不過是穿得古典一點,在舞台上走來走去,反正旁邊有伴舞,背後還有電子顯示屏,完全可以把畫麵弄得美輪美奐,但卻缺乏和粉絲的互動,如同高嶺之花一樣充滿距離感,這也就導致她當初的粉絲特別容易粉轉黑。

而現如今,她則是灰頭土臉地坐在台下,眼睜睜地看著陸安湘取得越來越輝煌的成績。而她卻因為當初的那一場滑鐵盧對一切變得不自信起來。她真人如假包換地站在葉宴的麵前,卻被葉宴這個始終如一是她忠實粉絲的人覺得是贗品,百般嫌棄。

後來,她也慢慢懂了,並非陸安湘變了,而是陸安湘本來就是那樣,她們交好的時候,陸安湘始終是戴著麵具的,一直別有所圖。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若是陸安湘真的如同從前在她麵前表現得那樣膽怯的話,又怎麽會在短短一年多的時間裏改變怎麽大,就和脫胎換骨了一樣?她的經紀人又怎麽會倒戈得那麽徹底?

隻有一個解釋,便是陸安湘蟄伏已久,隻待一個時機,將她取而代之,一飛衝天。

她再度處於感傷之中,本以為依然無人在意,就像這一年多的時間裏,她隻能夠一個人躲起來自我療傷。她進娛樂圈的事情家裏人本來就不讚同,她能瞞就瞞,受了委屈也不敢和家裏人說,生怕誰一時衝動就捅到她家老爺子那邊去,更何況,這麽窩囊被人背叛利用了個徹底的事情,她也不想和家裏人說,就隻能那樣得過且過。

卻沒想到被葉宴注意到了她低落的情緒。葉宴道:“你有什麽好羨慕的?眼睛都看直了,你現在的樣子……不,你原來的樣子……不對,你平常的樣子比陸安湘還好看了很多,假以時日你肯定會比她更好的。”

“對,假以時日我一定會比她更厲害。”那時候會憑借著她的真才實學,征服娛樂圈,禾衣收回了目光,用平常心開始審視著舞台上的人。

陸安湘為了舞台效果,妝容很濃,遠遠看著,倒是美不勝收,不過畢竟是整容出來的,雖然整容得很成功,但還是有一些後遺症,尤其是她的臉上動過大刀子,麵部的表情比起一般人來說,還是有細微的僵硬。比如說,陸安湘有一個劣勢就是上不了大熒幕,電視劇的話,隨便演演還是可以的,電影大製作的話,就隻能完全淪為花瓶,壓不住場子了。別人都覺得那是因為她不是科班出身的原因,畢竟是歌手嘛,演技差一點情有可原,不過像禾衣這樣知道內情的,就知道這是整容的後遺症了。

“葉宴,你覺得她唱得怎樣?”

“挺好的。”葉宴微微閉上眼睛,聽著曾經他百聽不厭的歌聲,神情還頗為享受的模樣,不過當他睜大眼睛,又意識到舞台上唱歌的人已經換了之後,目光恢複了冷靜。

“假唱而已。”禾衣不屑地說道。《聞見君來》這首歌她簡直是倒背如流好嗎?禾衣當初開的演唱會沒有一場不是假唱,對這些手段早已經熟稔於心。再說了,陸安湘自己作曲又唱歌,不是出身於音樂世家,也並非是音樂專業畢業的,畢竟程度有限,當初出的那些唱片,大多數也是靠後期的修音才讓人聽起來覺得如同天籟的,就連成名作《聞見君來》修音也很嚴重,故而真要論起唱功的話,實在是一般般,配不上她現在的盛名,若是真的讓陸安湘來個現場真唱的話……估計也會讓一堆人幻滅。

“怪不得我覺得雖然陸安湘是幕後唱歌的人,她演唱會聽她唱歌,總有一種說不出的別扭感。”葉宴凝視了台上的陸安湘片刻,“你說得對,陸安湘換氣的時候,音響裏也沒有氣流的聲音,和台下的聽眾互動的時候,也是挑著歌曲中間停頓得比較長的間奏的時候。”

葉宴越聽臉上的表情就越惱火,他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道:“就這演唱會,白白花我三千大洋……”

“……你不是說別人送的嗎。”

葉宴:“……你說什麽我聽不見。”

“……”

在台上的陸安湘已經不知道換了多少套行頭,而現在則換上了一身白色的連衣裙,看起來就像是一朵清麗脫俗的小百合,她站在台上感謝歌迷,感謝大家一路以來的支持。她想起她當初很傻很天真的時候,本以為自己這一輩子隻能做一個幕後工作者,從來就沒想到要走到台前來。

她被迫在幕後之時,有時候也想過放棄,然而每次看到大家對新歌的喜歡的評論,都變成了她堅持下去的動力,遭遇黑暗的時候,看到大家對那些歌曲的喜歡,就好像是驅除黑暗的光,她之所以能走到現在,完全是因為歌迷們,也正是因為歌迷的喜歡,最後才讓經紀公司把她推到台前來,她非常非常感恩。

陸安湘說著,聲音已經哽咽,到後來甚至轉頭抹了抹淚水,轉頭回來的時候,臉上還帶著淚痕,不過還是笑著對大家說:“謝謝,謝謝大家。”

禾衣:“……”陸安湘果然是一個演技派啊。她想起當初,自己身敗名裂,哪怕是被千夫所指的時候,她也一滴淚都沒有流過,陸安湘的眼淚卻這麽輕易地就掉了下來。也許她當初學著陸安湘現在這樣,扮作嚶嚶垂淚的小白花,訴說自己也是很傻很天真沒有抵抗住**才做了欺瞞粉絲的事情,不知道她的粉絲會不會買賬?不過禾衣一想到自己裝腔作勢,放低身段的模樣,覺得惡寒無比。

當然,台下的粉絲非常買賬,有不少曾經喜歡過禾衣,而現在卻淪為黑粉的人,也更加討厭那些曾經讓陸安湘懷才不遇的人了。

歌迷們淚眼汪汪:“哇,安湘安湘我好喜歡你!我好愛你。”

“虛偽。”禾衣實在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明明陸安湘最大的墊腳石就是她了好嗎?她至今仍然記得那時候陸安湘小人得誌的樣子,那時候陸安湘仍然叫她姐姐,不過在禾衣的眼裏卻覺得諷刺無比,陸安湘當初憐憫地對她說,禾衣姐,我這邊看看有沒有什麽幕後的工作適合你來做吧……哎,不過我想半天,你還真的沒有什麽能做的,要不然我去求求楊哥,讓你給我做一個助理?禾衣自然是沒好氣地拒絕。楊哥是她的經紀人,不過卻早和陸安湘勾搭上了。

歌迷:“……”

“我不是說你們。”

歌迷甲:“安湘真的好美啊。”

歌迷乙:“那是我老婆。”

歌迷甲:“滾!我家安湘最女神了,哪裏是你可以玷汙的!”

禾衣看著遠處隔得老遠麵容顯得有點模糊的陸安湘,麵無表情道:“看不出哪裏美吧。”

而閱盡人間美色的葉宴的目光更是挑剔,他也實在受不了陸安湘在台上明裏暗裏貶損他的女神,他道:“陸安湘的身高應該還沒過一米五,不,一米六吧。”

歌迷反駁:“人家嬌小!我們就喜歡這個型號的。”

葉宴:“你看那胳膊粗的,腿短的。她絕對不應該選擇這一身白色連衣裙,膚色看起來好差,她雖然和禾衣長得挺像的,不過差之分毫,失之千裏好嗎?完全就是東施效顰,失去了禾衣女神的韻味。她這副模樣,在娛樂圈根本就掀不起半點的水花好嗎?要不是借了禾衣的春風,又博取了大眾的同情,指不定現在在哪個角落裏帶孩子呢,還不如你長得好。”

禾衣點頭,非常讚同:“對,就是嘛,前人栽樹,後人乘涼,乘涼的人還整天嫌棄這樹不好,還有沒有這個道理了?”

“明明是我們的‘湘妃’有實力好嗎?”

“嗤,你試試要是當初經紀公司直接捧的是陸安湘,還會不會有這麽火爆。”葉宴嗤笑,他身為禾衣的腦殘粉的時候,可是經常在別人八卦的時候一臉高冷的表情在旁邊聽的。當初陸安湘在網絡上火爆的時候一直是走著神秘的路線的,別人在網絡上掘地三尺也找不到她的照片,而經過處理、天籟一般的歌聲,讓人無限遐想這人到底是一個怎樣的絕世佳人,在這種時候,禾衣這個形象被推出來了,那美人一顰一笑之間皆是讓人著迷的風情,讓人大讚,驚豔無比,就好像從古代仕女圖中走出來的傾國傾城的人,原來“湘妃”在網絡上一直不爆照的原因不是因為她長得不好看而是因為低調,這也讓無數的人好感度爆棚,也有很多人淪為禾衣的顏粉,陸安湘雖然也長得好看,但相較於禾衣的樣子而言,失了一種特色,雖然進軍歌壇也能小火,但要混成如今這樣子的名氣,可是有著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我們的‘湘妃’多努力你知道嗎?她前一段時間為了練歌,嗓子都啞了你知道嗎?”歌迷不忿。

“努力有個卵用!這都是天賦!”葉宴道。

“你行你上啊。”

葉宴道:“我確實是行,不過我為什麽要上?”葉宴向來對於自己的容貌是十分自信的,不過他渾然忘記自己此刻的皮膚被禾衣抹黑了很多,還帶著笨重的假發、滑稽的眼鏡。

旁邊的歌迷終於受不住了,在這樣值得感動的時候,這兩人一直講著這些大煞風景的話!歌迷甲道:“你們兩個夠了好嗎?不想聽我們湘寶貝唱歌就滾出去啊,別人還要聽啊。”

歌迷乙道:“對啊。”

“我有錢任性,你嫉妒啊,你打我啊。”

禾衣:“……”這副欠揍的樣子,連她看著都想揍一頓怎麽破。

能坐在貴賓區席位的,要不然就是骨灰級的粉絲,要不然就是人閑錢多,這時候看到這邊混入了兩個黑粉,打扮得像兩個吊絲,頓時都忍不住了,一邊很嫌棄地和他們科普陸安湘的豐功偉績,讚美陸安湘的容貌,一邊把禾衣和葉宴兩個人從頭到腳都奚落了一遍過去。禾衣眼見著葉宴馬上要炸毛,起身,吼道:“不就是一個全程假唱的演唱會嗎?我們還不稀罕看了,我們走,就他們愛看,讓他們看個夠。”

禾衣向來嗓門大,這時候一吼,旁邊的人都靜了一瞬,而後是更加惱羞成怒的謾罵。

“你們就是嫉妒所以才給我們的湘妃潑髒水!”

“對,就是因為你們這種人的存在,湘妃才會遭遇黑暗!”

“假唱又怎樣!隻要‘湘妃’站在這裏,就是一道風景!”

“滾出去。”

“……”

媽蛋,她當初怎麽就沒有遇到一個粉絲挺身而出,說她代唱怎麽了!至少有顏!

不過此時此刻,再待下去,完全就是自取其辱了,正好這個時候上頭的陸安湘公布了一個大消息,承認她心裏確實有一個喜歡的人把現場的注意力給轉移了過去。

此時不走何時走,禾衣拉著葉宴,朝著門外溜出。

出了演唱會的大門,葉宴有些神色不自然地將禾衣的手給甩開,他清了清嗓子,道:“何一小姐,請自重。我的身心都屬於我的禾衣女神,你別妄想從她的手中奪走我,占我便宜。”

“……權宜之計這麽緊張做什麽?難道你還想為她守身如玉到永遠?”

禾衣心裏暗搓搓地想著,你的女神就在你的麵前如假包換!今天你對我愛理不理,明天我讓你高攀不起好嗎?

葉宴默然,繼續高冷狀。

禾衣看著葉宴的樣子,道:“你剛剛在演唱會裏的樣子,實在是讓人聯想不到葉氏集團的Boss。”

“那是,既然做了偽裝,怎麽能不好好利用一下。我老早就想吐槽陸安湘了,可惜苦無機會。”葉宴將那愚蠢的偽裝給弄去了以後,立馬變了一張臉,他神色凝重地說,“剛剛我在演唱會的時候說的那些話你千萬不要當真。陸安湘能混到今時今日歌壇二姐的地位,自然是有一定的能力,你千萬不要因此輕敵。勤能補拙這句話是金句,你的先天條件不如陸安湘,後天條件……目前來說也不如她,任重道遠,加油,好好幹,你一定能夠戰勝她的。”

“那是自然!”禾衣很順口地應了下來,“改天我就拳打陸安湘,腳踏娛樂圈。”

然後她就看到葉宴把她的手機給奪了過去,打了一個電話,語速也很快,他道:“喂,你好,是愛娛樂周刊嗎?好的,我這邊要舉報一下知名歌手陸安湘在演唱會上假唱,對,對的,就是X市的這一場。好的,謝謝,麻煩了,請你們務必要調查清楚。”

“……”

3

回到B市以後,生活又步入了正軌,不過禾衣既然要辭去保鏢的職務,就要開始做交接了,她這幾天的時間都混在武館裏頭,那些人看到禾衣到來,既是甜蜜又是心酸,心酸的是他們又要被打趴下,這段日子重新樹立起來的自信又要被瓦解一次,甜蜜的是終於又要見到他們的美女偶像了。

禾衣來的時候再度體會到了擁有粉絲的感覺,門口還有人拉著橫幅歡迎她回來呢。聽說這次是葉宴來選保鏢保護安全,並且是由禾衣親自挑選還會獲得她的指點,各個都是卯足了勁頭,想讓禾衣看看他們的真實水平。

而他們問起了禾衣接下來打算做什麽的時候,禾衣指了指自己的臉,道:“你們覺得我適合做什麽?”

“最適合的就是用這張美貌麻痹敵人,然後趁其不備,攻其弱處!”

禾衣搖了搖頭,一臉的自信,道:“我難道還要用容貌來迷惑敵人?”

眾人默然。

禾衣見他們猜來猜去都猜不到,她說:“我要去攻占娛樂圈了,過兩天有一檔娛樂節目,叫作《我要當明星》,我要去闖一闖!”

“明星這個好!以後還可以闖入好萊塢,展現一下中國功夫!”其中的一個武術教練非常捧場。

“高人長得好看,我就覺得高人肯定會一飛衝天的!明星高人!”

而另一個叫作張超的,道:“我舉雙手讚成!到時候我們一定去捧高人的場!”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表示一定要搞到那檔節目入場的門票,給禾衣當親友團。

眼前的這些人雖然看起來比較五大三粗的,不過他們其中有些人和富二代、軍二代圈子有些關係,比如說富家子弟要習武啊,還有一些政要人物需要臨時的保鏢啊,故而還是有一定的社會關係的,沒過一會兒,就爭取到了幾張入場票,討論得熱火朝天的。

禾衣興致勃勃,在節目開始錄製的前幾天,當她又問劉育才一次需要什麽準備的時候,劉育才仍然笑著說不用,這檔節目注重的是嘉賓的真實反應,所以也不需要彩排,直接錄製,不用太擔心。與此同時,還專門派來了一個人給禾衣當臨時助理。

那助理名字叫賀喜,臉圓乎乎的,看起來很容易相處的樣子,一見到禾衣就甜甜地打招呼。

說實話,禾衣自從陸安湘之後看到笑容甜美的人,尤其是混娛樂圈的人總有些犯怵,不過現在並不是別人求她,而是她求人的時候,故而看到有這麽一個助理,她還是開心的。

至少對方被派來給她這個新人當助理的話,臉上並沒有露出嫌棄神色甚至刁難她,她應該感到開心的。

也許是因為太久沒有接觸娛樂圈中的人和事,錄製節目的前一天晚上,她罕見地失眠了,好不容易睡著了,也是做了一晚上淩亂的夢,夢到在娛樂節目中她一炮而紅,接到了一部電視劇,飾演裏麵的女配角,然後大家發現她演戲的潛質。

雖然晚上睡得不太好,但是第二天她依然是精神百倍,要去節目現場的時候,禾衣還特地發了一條短信給葉宴,表示她要去征服她的夢想了,葉宴回複:……祝你別被你的夢想踐踏。

出發之前,賀喜先讓她換了一套衣服,因為節目組雖然提供上台的服裝,但那些衣服畢竟比較中規中矩,她想要一鳴驚人的話呢,在服裝上也是需要下心思的。

禾衣聽話地換上。

那條裙子有點短,本來應該是粉色的及膝長裙,被她穿得卻成了短裙。不過禾衣是衣架子,衣服雖然短了一點,但被她穿出了另一種風格。

禾衣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覺得身上的衣服有點眼熟,不過她想不起是在哪裏看到過了。衣服的標簽沒有保留,但應該是某大牌。

她還想著劉育才雖然說不能做主將她簽下,但是還是非常重視她的,這讓她對未來更多了幾分把握。

她和葉宴看完了陸安湘的演唱會之後,葉宴表示,禾衣千萬不能走小白花的路線,整天掉鱷魚眼淚效了東施,還沒有自己的特色,葉宴思考了良久,最後道:禾衣之後,她的粉絲們都挺討厭被欺騙的,所以……在娛樂圈中你怎麽舒服怎麽來,反正演戲,真性情也挺好,說不準還有人喜歡你這一款的呢。

葉宴說這話的時候看起來認真,又好像隻是開玩笑,讓禾衣有點摸不透。禾衣覺得,上一次在娛樂圈中已經習慣了掩飾和欺騙,這一次,就做真實的自己,她可不想再瞞公眾一次了。

不過作為一個花瓶,她是輕車熟路的,但是把真實的她展現在別人的麵前,這讓她心裏比較沒底,也非常沒有自信,化妝師在給她上妝的時候,她還是緊張的。

這一次她沒有禦用的化妝師,但是那名化妝師看起來還挺認真的,花在她身上的時間最多,還不吝嗇給她讚美,道:“Anne小姐,你長得真的特別好看。”

禾衣開頭還沒反應過來化妝師在和她說話,支支吾吾了一下,後來才發現,這Anne小姐叫的是她,她什麽時候有了這麽一個名字了?

“不知道您平時用的是什麽護膚品?皮膚真的很好。”

“沒用呢,我人懶,不喜歡用那些。”

等那名化妝師給其他人化妝,旁邊的人都隔得比較遠的時候,賀喜在她旁邊小聲地解釋,她說:“劉總和人討論過了,他們覺得你原來的名字和歌手‘禾衣’撞名了,因為‘禾衣’之前的名聲不是很好,你和她外貌又很相像,這會讓人有先入為主的印象,一開頭就看低了你,所以劉總的意思是先給你取一個藝名,叫Anne。”

“嗯。”禾衣雖然不是太滿意這個藝名,但隻是一個名字而已。

禾衣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妝容還挺精致的,但是……她看著怎麽覺得有一點點的奇怪呢。但也許是為了電視上的效果吧。電視屏幕上的人和真人總是會有一些差別的,再說,畢竟隻是一檔子節目的化妝師,比不上自己之前的禦用化妝師的。

賀喜走開的時候,有和禾衣一起來參加的嘉賓莊妍妍和她寒暄。

劉育才雖然和禾衣說不用做準備,不過她還是把最近幾期的我要當明星給看完了。莊妍妍長相甜美,是最近幾期的常駐嘉賓,走著很傻很白的路線,一堆人非常討厭她,覺得她做作,貢獻了大部分的評論,當然也有很多的觀眾喜歡她這樣子的,因為有著話題的爭議性,故而節目組一直保留著莊妍妍。

而莊妍妍顯然對今天這一期的話題會比別人更清楚幾分。

禾衣本想和她打好關係,不過莊妍妍非常自來熟,一上來就哇了一聲,道:“哇,你這件衣服是哪裏買的,肯定很貴吧。你之前是上哪家醫院,有沒有醫生能給推薦一下。”莊妍妍摸了摸她自己的雙眼皮,道,“哎,我之前去的那家水平一般,有點腫了呢。”

“什麽哪家醫院?”禾衣一頭霧水。

莊妍妍看到禾衣這樣,輕輕地嗤了一聲,她道:“不願意說就算了。”話音剛落,就妖妖嬈嬈地跑去找其他人寒暄去了。

禾衣本能地覺得不對勁。

而當她坐在台上的高腳椅上,看到某些熟悉又陌生的臉孔的時候那種不安的感覺更甚。

她局促不安的時候,看到台下,她目光所及之處,武館的那些老熟人在台下一個個拿著熒光棒,朝著這邊招呼的時候,她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而與此同時壓抑住自己的不安。

——一定是因為她太久沒有做節目了,才這麽緊張。

禾衣這樣自我安慰著。

那麽多人在下麵支持著她,她的親友團比別人的親友團聲勢都更浩**,她為什麽要懼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