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我希望這個時間長一些呢。”

聞聲,我下意識的怔了怔,想要再度給自己點上一支煙......我的嘴必須要做些什麽,不然我害怕自己想都不想的就答應下來。

這是我殘存的理智所告訴我的。

香煙叼在嘴角,點燃打火機,就在我要點燃的時候,王雨萱湊了過來,輕輕一吹,就吹滅了打火機發出的橘黃色微弱的火光。

“陳默同學,剛剛沒有管你,是因為我在想怎麽答對老王頭,咋,你以為我忘了我們之間的賭約了麽?”

麵對她的質問,我訕訕一笑,回道:“沒有,沒有,我這純粹是潛意識的,你得給我些時間。”

“哼。”

王雨萱輕哼一聲,“我告訴你,反正我們現在住在一起,姐們兒有的是時間糾正你!”

“得嘞,您說的都對。”

“那是。”她笑著揚起了頭,得意極了,隻可惜好景不長,她的手機再度響了起來。

“是我師傅吧?”

“除了他還有誰?這個女兒奴!”

王雨萱氣鼓鼓的說了一句之後,直接將手機關掉,然後放進了包包裏,她笑嘻嘻的說:“我看他還怎麽聯係,我們趕緊去逛逛吧!”

“丫頭,就你這個任性勁兒,我是服氣的。”

“我管他呢,自己開心最主要。”

她的笑臉,在夜色中,在燈光下,是那麽的明媚,純粹到沒有一絲摻雜,是一種由內而外的,最容易讓人沉醉的笑意。

這樣的笑,我在除她之外的第二個姑娘身上見過,那是十八歲時的佟雪,接到同一所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後,我們第一次敢於牽手走在街上,明目張膽的告訴別人,我們是情侶。

“年輕,真好。”我忍不住的感慨道。

“說什麽呢?陳老頭兒?”

“嘿,你這丫頭,師哥有那麽老麽?”

“行行行,你不是老頭兒,您是大叔,成了吧?”

“......叫哥!”

“哥個屁,我才不缺哥呢,就是大叔了,不接受反駁。”

說過這句話後,王雨萱恍若脫了籠子的小鳥一般,穿入了後海一條街的人海中。

“有意思.....”我喃喃的說著,旋即又對她喊了聲:“等等我,別丟了。”便朝著她的方向追了過去。

這一刻,我活了,是那種重新獲得了活力,有了生機的活,而不再是為了生存,得過且過的活。

......

後海的夜晚,來過的人都知道,喧鬧中有寧靜,繁華裏又有古樸;我之前來的時候,總是鑽進常去的酒吧去喝酒,泡姑娘,還從未欣賞過這種最為直接的老北京夜景兒。至於再早之前我跟佟雪來到北京的時候,最多就去了王府井,三裏屯,後海還真就沒在晚上來過。

王雨萱雖是土生土長的北京人,但她前十八年裏都在學習,而後的這些年大多又在國外度過,我們倆就像是初到北京的遊客,看什麽都有一種新鮮感。

或許,是跟身邊的人有關,或許是我們想忘卻一些東西。

“師哥,我們去喝兩杯?”

逛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王雨萱停了下來,對我提議道。

“累了?”

“你不累麽?”

我點了點頭,“累啊,不過現在去喝酒的話,回家又是大半夜了,還得打出租回去。”

“那我不喝了。”

“傻妞兒,我開玩笑的,走著,哥請你。”

“你才傻呢!我這是配合你出演,看不出來麽?”

“得嘞,我傻,那我不去了,越喝越傻。”

“陳默!!!”她喊了出來,聲音特別大。

“叫我幹嘛?”

“你王八蛋。”

不知怎的,見到她動怒,我就會生出逗弄一番的心思,繃著一張臉,對她說道:

“呦嗬?你這丫頭過分了吧,剛才還說我是你大叔呢,這咋又成王八蛋啦?有這麽跟叔叔說話的嗎,不孝啊你。”

“我管你?”王雨萱跟我頂起了嘴,“在我心裏,想讓你成為誰,你就是誰,現在,此時此刻,此地!”她頓了下,加重了語氣:“你就是一個王八蛋!”

“......至於嗎?”

“太至於了。”

“您是我大姐成了吧,為了摘下王八蛋的帽子,我能不能請你喝杯東西?”

“嘿嘿,這還差不多。”王雨萱喜笑顏顏道。

“你這順坡下驢的功夫,真是可以了。”我一臉無奈的看著她,旋即也認了命,帶她去了酒吧。

擺渡。

生意依舊紅火,小白離開也有小半年了,這個接他班的酒保,儼然成了主力軍。現實就是這樣,不管誰離開誰到來,工作該繼續還是繼續,該怎麽生活還是怎樣生活。

“一杯格蘭菲迪,加冰.....然後再來一杯檸檬水。”

王雨萱見我沒有給她要酒,立刻抗議道:“我要喝酒。”

“就檸檬水,愛喝不喝。”

“你還是王八蛋。”

“反正我帶你來酒吧了。”笑了笑,我轉過頭來,看著那個酒保說道:“甭聽她的,按著我點的來。”

“成。”

他應了一聲,便開始給我拿酒。

“師哥。”

“不提酒字兒,幹嘛都行。”

“可我就想喝酒啊。”

“不行。”

“王八蛋!”

“沒用。”我反駁道:“反正我隻說過請你喝一杯,又沒說喝什麽。”

王雨萱哭喪著臉,委屈巴巴的說:“......我這是什麽命啊,單從這點上,你都比不上老王頭兒。”

“說什麽都沒用,就是不喝酒。”

也在這時,酒保將我點好的東西拿了過來,本就不想多喝,我也就沒找卡座,就地坐在了椅子上,將那杯檸檬水遞給王雨萱後,說道:“丫頭,你要不喝,我一會兒就自己喝了。”

“我喝!”

她氣鼓鼓的看了我一眼,將檸檬水接了過去,大口的喝了起來。

那裏可是有冰塊的,我很擔心她這樣喝容易受涼,便出聲製止道:“你幹嘛啊,我不跟你搶,你慢點兒。”

王雨萱翻了個白眼,放下杯子沒有言語。

就這樣的看著我。

“你看什麽啊,說話呀。”

“噗.....”

在我說完那句話的時候,冰涼的檸檬水,就被她噴到了我的臉上。

“讓你氣姑奶奶,你這個王八蛋,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