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怔地握住手機,對著話筒,不發一言。

張瑤這是什麽意思?為什麽在我向她表露心意的時候,會以這樣一種近乎於冷漠的態度麵對我?我們可是戀人,即便在一周之前的那個夜晚她轉身離開,在我心裏她依舊是我的愛人!

畢竟,我們誰都沒有開口說分手。

可是,她的態度就在這兒,我在選擇向父母坦白之後,所想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她,因為我覺得自己有必要讓她看到我的態度,向她證明,那些從我口中說出的愛,絕不是說說而已。

隻是,現在來看,在張瑤那裏,那些話都不重要了。

我的態度,我的決心,我一直在心中勾勒的所有關於未來的美好,統統不重要了。

她依舊沒有開口說分手,但她言語中表露出的意思就是——我,已經與她無關。

不論是我選擇向父母坦白,公布她的存在;亦或是我繼續將那出鬧劇上演下去,有關於她隻字不提......都與她沒有一丁點的關係。

她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情。

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但,當這些個體之間產生感情之後,他們便不再是單獨的個體了。

之前,我與張瑤是戀人,所以在得知她遭受的那些事情的一霎,我就決定好要跟她一起麵對,一起承擔。

同樣的,在得知我要回家送姥姥最後一程之後,張瑤也表現出了要跟我一起麵對,給我溫柔的依靠的意思。

隻不過......

晃了晃頭,我終於能夠開口對張瑤說話了。

“你說的對......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你沒什麽關係......之所以告訴你這些,不過是希望你看到我的決心而已,如今看來,這又是一件沒有一點意義的事情了。”

“別......嗯,你說的對,確實與我無關,公司這邊還有一些事情需要處理,就不跟你聊了。”

說罷,張瑤便主動結束了通話,徒留我一人在這發呆。

我可以確信,剛剛自己聽到了她語氣上的猶豫,隻是,為什麽她會及時製止那份猶豫呢?我是不是可以認為,她心中是有那麽一抹不舍的,可在麵對現實的時候,她又不得不舍掉那抹不舍?

是她真的足夠決絕,還是她又遭受了什麽事情?

我看不透了。

心亂中,我再度給自己點上了一支煙。

客廳不大,加之之前的煙霧還未散盡,此時,在這個空間裏,盡是嫋嫋煙霧,濃烈的尼古丁味道讓人作嘔,可我卻異常享受這種味道。

它能讓我安靜,它也能讓我短暫的忘卻苦惱。

老爹還在臥室中沒有出來,而不知道去了哪裏的老媽,亦是沒有回家。

這兒,隻有我自己。

窗外是紅的耀眼的夕陽,它照射著我,讓我無法直視......就像那個還在北京城中的女子,她曾熱情似火的對我表達愛意,可當我在現實的擺不下,一次次把她推開之後,她便化身了天邊耀眼的夕陽。

就像我們之間的愛情,無限美好,不久之後,便成......黃昏。

......

夜幕降臨。

當小區被路燈點亮之後,我媽才從外麵姍姍歸來。

待她打開客廳裏的燈之後,立刻發現了坐在沙發上的我。

“小默,怎麽不開燈?”

還不待我回答,她又皺起眉頭,麵色不悅的問道:“怎麽抽了這些煙?”

“沒什麽,在想一些事情。”

“跟小雪鬧矛盾了?”

“沒......”

“哦,你爸呢?”

“臥室睡覺呢吧。”

我的情緒不高,以至於我媽問一句我才能答上一句,如果可以,我都不想回答,打從心底,我怕她跟老爹一樣,向我提及他們眼中美滿的婚事。

“你......”

“媽,等會兒再問唄,您先做飯吧,成嗎?”

我強迫自己揚起一個笑臉,試圖支走我媽。

“得嘞,我炒倆菜,正好讓你跟你爸喝點兒。”

“行呢,謝謝我媽了。”

......

“小默,叫你爸起來吃飯了。”

我依言來到臥室,對著正躺在**的老爹說道:“爸,吃飯了。”

“這就來。”老爹不鹹不淡的應了一句,緊跟著對我發問:“想好怎麽跟你媽說了嗎?”

我如實的搖了搖頭,沒有言語。

“你!!!”

長歎一聲,老爹無奈道:“過段時間再說吧,你也知道,你姥剛走那會兒,她心髒病又犯了。”

“嗯,我知道。”

“知道你大爺。”

老爹低聲罵了一句之後,走出了臥室,待我坐在餐桌旁之後,他已經跟我媽一樣,擺上了一副笑臉,絲毫看不出我們之間出現過不愉快。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我媽突然問了我一個問題:“小默,你知道為什麽今兒要讓你跟你爸喝點酒嗎?”

“看我好容易回神了唄。”

“不全對。”她頓了頓,接著說:“歐洲城的房子不錯,我跟你爸打算在那兒給你買一套......”

“您先等等。”

我趕忙擺手說道:“這事兒我爸都跟我說了,你們養老的錢,我是不會動的,我還沒到非要買房結婚那個地步,您啊,就別為我 操這心了。”

“你這孩子,話都不讓我說完呢?”

“您說,您說。”

“我跟你爸的養老錢,可不夠買這麽一套房子的......這筆錢啊,說穿了還是你姥心疼你,給你預備好的。”

“什麽意思?”

我下意識的心裏一痛,那個疼愛我的老人,縱使在彌留之際,都記掛著我這個外孫。

“高鐵鋪路占地,加上鄉下的房子動遷,給了兩百萬的拆遷款......這還是年前的定下來的事兒呢,那個時候你姥就說了,留出一百萬給你買房結婚。”

說到此處,老媽流出了眼淚。

“剩下的一百萬,她給我們這些子女平分了......你那三個舅舅都沒什麽意見,畢竟你表哥他們的孩子都挺大了,也都有自己的事業,這不,今天你大舅就叫我去把那張卡取回來了麽。”

“姥姥給我留下的遺產?”

“對。”

我媽點了點頭:“你看,你都跟人小雪都處了這麽久了,也該給人姑娘一個交代了不是,正好用這筆錢,夠你們結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