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第幾次傷害她了?

看著王雨萱漸漸消失的背影,我很慚愧也很自責,可我又清楚,隻有這樣的方式,才能讓她對我失望、厭憎。

沒有哪個女人會喜歡屢次讓自己受傷的男人的。

艱難地扯了扯嘴角,我坐回了座位上,此刻,我終於可以給自己點燃一支心心念念的香煙了,縷縷煙氣在我眼前彌漫開來,就著酒吧昏黃的燈光,它讓我冷靜了下來,確切的說,是表象上的冷靜。

心裏依舊很亂。

如果我隻是一個唯利是圖的商人,那麽王雨萱的那個提議我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如果我散盡了所有良知,那麽依舊可以有一個不會傷害到她的結果。

可惜的是,這兩種如果並不存在,我還有些未曾泯滅的良知,做著的事業也帶著點自己的情懷。

我不該跟她說那些事情的,然而現在後悔也顯得蒼白無力,唯有指間夾著的香煙,在被我吸食之後,連帶著歎息一起吐出,能夠反應出我的心跡了。

將啤酒瓶倒空,又一口飲盡杯子裏的酒,我開始等待。

等文彬的消息,如果能得到滿意的結果,我就可以讓自己被忙碌填滿,進而能夠逃避......避開慚愧,避開複雜,全身心的投入進這第一單裏,去證明給人看,給我自己看。

隨著我離開北京而死亡的理想,在這個時候如同被大火燒灼過的野草一般,複活了。

“人呢?”

“誰?”

“那個姑娘啊。”

我撚滅手中的煙蒂,裝作若無其事的看了文彬一眼,說道:“喝過酒之後就走了唄。”

“真的?”

“反正不是假的。”

“我總覺著不會這麽簡單。”他摸了摸鼻子,坐到了我的對麵,“策劃我看完了,覺得有很大的空間可以施行。”

“那就定下來?”

“嗯,可以。”

“成,我去找下佟雪,問問看設計圖什麽時候能出來,然後就開始動工。”

“兄弟,為什麽這麽著急?”

“......為了名利。”

“嗬,如果是為了名利,你倒不如直接幫我經營酒吧了。”

說完,文彬便開始直直的盯著我看。

這樣的目光讓我很不自在,仿佛一眼就足夠將我看透,所以我下意識的閃躲,“你的終究隻是你的,我要做些屬於我自己的東西......更何況,我沒有過任何經營店鋪的經驗,不能坑了你不是?”

“我這個老板都不怕,你怕什麽?”

“嗨,誰讓我有責任心呢。”

文彬沒有言語,輕歎一聲起身,片刻後拿回了兩瓶啤酒,推到我麵前一瓶,他說:“回去這麽早做什麽,先喝點酒。”

“嗯?”

我疑惑的看著他,不知道他有什麽用意。

“喝酒就對了。”

“剛剛不是喝過了麽?”

“又不是跟我喝的,做不得數。”

“想問什麽就直接問吧,這樣我喝起酒來還能痛快一點兒。”

“真沒什麽想問的......”解釋了一句,文彬又猶豫著說:“其實,我是想勸勸你,因為你現在整個人的狀態都不對勁,這對剛剛創業的人來說,可不是什麽好事兒。”

聞聲,我笑著反問:“我怎麽不對了?”

“太急切了。”自顧自的喝了一口酒,文彬開口說道:“遇到一個看似專業的人,就迫不及待的想讓他融入進自己的團隊;想出來的策劃案,又很急切的讓合作方看到.......這樣的狀態,就很怪異。”

我怔了怔,試著開口解釋道:“我這不是想盡快讓工作室步上正軌嘛。”

“執照三天之後才會下來吧?”

“嗯。”

“所以,你為什麽要這樣著急?”

“我......”

我迫切的想讓自己忙碌起來,也想盡快的證明自己,可這些話,又怎能讓其他的人知道呢,哪怕對麵坐著的是我朋友。

苦笑一聲,我喝了一口酒,終究什麽都沒說。

“默兒,我跟你年紀相仿,恰好也經曆過創業,有一定的經驗......作為一個過來人,我應該可以跟你說一些什麽的吧?”

“都是朋友,沒什麽不能說的。”

“有你這話就成。”

文彬沉吟片刻,開口對我說道:“在創業初期,一定要考慮清楚自己想要做什麽,有一個大的方向之後,還要有一個個小目標的預期;這兩點你都有,並且也研究了這麽些天了,策劃案也很完美......可是,你在準備好這些,就馬不停蹄的開始向我這個合作方介紹,是不是有點用力過猛了呢?”

“呃......就像我說的那樣,我隻是想讓工作室步上正軌而已,何況,我們不僅僅是合作夥伴,更是朋友啊,所以,我才這般的。”

“你如果這樣認為也可以,但是,改造的預算呢?據我所知,佟雪會提供幾個設計圖的吧,你在沒有那個的情況下,就來找我說策劃案實施的事兒,真的合適麽?”

“是我著急了。”

我笑了,是真的笑了。

自己的迫切是那麽的可笑。

“咱們接觸也挺長時間了,在我看來,你不是一個粗心大意的人,那又是什麽事兒讓你變成現在這樣了呢?”

“就是太著急了而已,緩一緩就會好的。”

我對他說了個謊。

文彬也很善良的沒有戳破,隻見他舉起了酒杯,“有壓力才會有動力沒錯,但,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了,在烏鎮這地界兒,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這個兄弟,還有佟雪那個賢內助,我們合在一起,做一個文創工作室,很容易的。”

“謝了兄弟。”

跟他碰了下杯子,喝幹了裏麵的酒。

“嗨,說什麽謝,我們是夥伴嘛。”

“嗯。”

點點頭,內心一陣歎息。

我不禁要問自己,究竟什麽時候才能拿出一個合適的狀態來麵對創業這種事情呢?迫切的想要證明沒錯,可這種迫切需要的是具體而長遠的準備.......儼然,自己現在還不具備這樣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