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適,是因為愛嗎?

在林佳一毫不留情的戳穿之後,我想到了這個問題。

我很震驚,自己竟然沒有反駁,甚至心裏還認同了她的話......或許她是對的,有些事情,當事人並沒有看客看的清楚,哪怕,那些事兒都是自己切身的經曆。

我怔住了。

林佳一也沒有繼續說話。

我們就這樣的再度陷入進了沉默,在這間二十幾平米的客棧房間裏,隻有空調運轉發出的聲音。

“能抽煙嗎?”許久之後,我終於主動打破了這種安靜。

“給我也來一支。”

“你不是戒了嗎?”

“濾濾嘴玩兒,行不行?”她反問。

“行。”

點點頭,我從口袋裏掏出了煙盒,很巧,這盒中南海香煙隻剩下了兩支,將它們抽出後,我微微用力,將煙盒捏成一團,隨後丟在了垃圾桶裏,就像丟掉某種回憶。

關於過往,關於北京的回憶。

畢竟,它是我在北京買的。

分別點燃,我輕輕吸了一口煙,對林佳一說:“其實我很想說你是錯的,但不知道怎麽了,我又特別讚同你的觀點......你說,合適,真的不是因為愛嗎?”

“或許有,但未必深刻。”

林佳一想也沒想的說著,就像早就知道我會這麽問她一般。

我下意識的蹙起眉,“既然愛了,為什麽不會深刻?”

聞言,她揶揄的看了我一眼,“你愛過張瑤嗎?”

“嗯。”我不明覺厲的點了點頭。

“就是嘍,在你愛她之前,你又是愛著佟雪的,對吧?”

“這很矛盾麽?”

“真正愛一個人,愛到深刻的時候,心裏是容不下第二個人的......”林佳一吧嗒吸了一口煙,彈彈煙灰後,繼續說道:“誰都無法否認,你跟佟雪戀愛的時候,愛的特別深刻,但,僅僅局限在你們在一起的時候而已,分開之後,你難過了一段時間,又愛上了別人。那個時候開始,你們已經不是你們了......確切的說,隨著你們之間的這些經曆,到了現在,你們之間已經沒有愛了,至少,在你陳默的身上是這麽體現的。”

輕籲一口氣,我聳了聳肩,向她解釋道:“你所謂的不愛,是在我不曾知道她經曆過什麽的前提下,如果我知道那些的話,無論如何,我都會陪在她身邊。”

“然後呢?”

“當然是一起度過難關啊!”

“行,暫且算你是對的。”林佳一點點頭,接著問道:“那你現在呢?對她的感情是虧欠,還是愛?”

“我......”

更多的是虧欠。

不論是我還是佟雪,都深知這點。

見我沒有回答,林佳一已然知道了答案,她深吸一口煙,許是長時間沒有抽過,她‘咳咳’的咳嗽了起來,過了半晌,她才對我抱怨道:“什麽破煙,勁兒這麽大。”

“你們北京的中南海,一股臭腳丫子味兒沒抽出來嗎?”

“去你大爺的,誠心的吧你。”

“不怪我,你自己要抽的。”我訕笑著撚滅了手裏的煙,“我知道的,能說的,都差不多告訴你了......現在,你能告訴我小雪瞞著我的是什麽了嗎?”

這是我最想知道的,也是我對她這個外人敞開內心的根本目的。

“我答應過她。”

“你剛剛也答應過我。”

“可我沒說會告訴你吧?......隻問了你想不想知道而已,不是麽?”

“......”

“你看你,更醜了,繃著一張臉給誰看啊!”

林佳一哈哈笑了兩聲後,突然正色的對我問道:“你真的想知道?”

“廢話!”

“說實話,我不知道該怎麽告訴你。”

“究竟是什麽事兒?”我不解的看著林佳一,“你瞞著,佟雪也瞞著。”

“很沉重。”

“這世界上除了生死,又有什麽事情是沉重的呢?”

“如果是生死呢?!”

聽到這句話,我登時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她到底怎麽了?”

林佳一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逗我,而佟雪又極有可能在這種事情上瞞我......往日種種湧上心頭,她的異常,對我告白的視而不見。

人之所以區別其它動物,在於人會思考,會聯想。

此刻,我已經想到了太多不好的事情。

隨之而來的,是慌亂。

林佳一還沒有答複,我哈下腰,伸出手,晃動著她的肩膀,“快點告訴我成嗎,哥們兒現在沒有別的心思了。”

她臉上閃過了掙紮,“具體的我也不知道,有些不樂觀......當然,也不排除誤診的可能。”

“什麽病。”我頹然的放開手,對她問。

“她也沒具體告訴我,隻是說了絕症。”

“操。”

我罵了一聲,腦子裏一片慌亂。

萬沒有想過,佟雪瞞著的事情,竟會是這種涉及到了生命的大事!

林佳一就這樣的看著我,沒有阻攔什麽,任由我宣泄心中的壓抑。

許久......

我終於意識到自己應該做些什麽了,深吸幾口氣,拿出手機,當著林佳一的麵,撥打了佟雪的電話。

嘟了三聲,聽筒裏就傳出了佟雪的聲音,有些疲倦,“陳默,有什麽事兒嗎?”

“你.....到了嗎?”

“還在高鐵上。”她回。

“哦......”我很想直接問她突然回家的原因是什麽,可話到嘴邊,又被我統統咽下,因著我怕會掩藏不住自己的關心,進而刺激到她。

“怎麽了?”

“沒事兒,就是想你了。”

“嗬,你別是喝多了。”佟雪笑了,聲音中有些無奈。

“沒,我說真的,我真的想你了。”

“陳默,別這樣。”

“小雪,回來成嗎?不管怎樣,讓我在你身邊。”

“......你究竟怎麽?好怪啊。”

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轉而問道:“你是回家嘛?”

“對。”

“那我回家,我們結婚,好嗎?”

很突兀,沒有過多思索的話,直接被我說出了口!

說完,我就愣了。

麵前的林佳一也愣住了。

通訊網絡的那端,佟雪也沒了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