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就這樣的被我停在了路邊。

我怔怔地盯著還在響著鈴音的手機出神......腦海中閃過很多問題:她的手機號不是成了空號麽?她不是說過,要徹底的從對方世界消失嗎?她過的好嗎?她現在正在幹什麽?

好似,這些問題又沒有出現過。

我依舊愣著神。

直到手機恢複安靜。

這一通電話,我沒有接到,等它沒了聲響後,我才輕籲一口氣,正給自己續上一支煙的時候,它,再度響起。

煙夾在指間,還沒來得及抽上一口。

掙紮片刻,我終是滑動接聽了王雨萱的電話。

刹那,她那清脆又俏皮的聲響,就從手機聽筒中傳了出來,“哈哈陳二驢,我就知道你忘不了我!嘖嘖,還把我當妹妹一樣的喜歡,酸不酸啊你。”

“你......你在哪?”

“隻有你願意,姑奶奶隨時會出現在你身邊。”

“你還在烏鎮?”

“嗬,開什麽玩笑。”

冷笑一聲,王雨萱接著說:“我說陳二驢,你丫真能沉得住氣啊,三個月零三天,才想起來給我發條短信過問一下。”

原本,王雨萱所表現出來的樣子,一向都是大大咧咧的,可關於這個問題,她卻記的異常清楚。

我心下一歎,刻意忽略了這個問題,轉而對她說道:“今天光琦離開了烏鎮,我剛剛送走他,我們有聊過你。”

“跟我有什麽關係?”

“說實話,那小子不錯的,臨走了還不忘懷念你。”

“這好像跟我也沒關係。”

“......”

是啊,這些跟她,甚至是跟我,都沒有任何關係,偏偏我要用它來錯開剛剛的話題,不讓氣氛變得那麽沉重。

此刻,我的腦子是模糊的,但當我聽到王雨萱聲音的時候,又是十分清晰,我們發生過的事情,恍若高清電影,一幀幀的放映著。

直到此時,我終於想起,自己指間還夾著一支煙,吧嗒吸了一口,我苦笑回道:“做人啊,不能這麽絕情。”

“你是在說你自己嗎?”

“......”

她總能精準的,發現我言語中的漏洞並用來反駁我。

捫心自問,我是最沒有資格說她對某某人絕情的那個,因為我一直都是傷她最深的人,一次次地把她剛剛結痂的傷疤重新揭開,然後又站在一個特別無辜的位置,對她說,我們不合適,我隻把你當成了妹妹。

混蛋的不是一丁半點兒。

許是沒有得到我的回應,電話那頭的王雨萱又道:“老實說,你是不是真的想我了,還是你又遇見了什麽情感波折,才後知後覺,姑奶奶是對你最好的姑娘?”

她明明是用揶揄語氣說出口的,偏偏又是那麽的心酸。

輕咳一聲,我一如既往的忽略了這類問題,轉而對她問道:“你手機號不是注銷了麽?......怎麽,又能打電話了?”

“誰說的?”

“施光琦啊。”

“那是我把那孩子的號碼拉黑了。”

“不對呀,我也有給你打過電話的。”

“傻帽兒,那時候你也在黑名單裏唄。”頓了頓,王雨萱對我問道:“你給我發短信,就是這目的?”

“沒......”

“那你糾結這些事兒幹嘛啊,說說吧,你是不是想我了。”

“我......”

“別想著轉移話題!必須回答。”

是我想起了她,想起了自己對她的辜負與傷害,這算不算想她?在這短暫的時間裏,我無法給一個確切的答案。

隻能就這麽沉默著。

再想抽一口煙的時候,才發現,香煙隻剩下了煙蒂,將車窗開大,我特沒有公德心的將煙蒂丟出了窗外,長籲一聲,“想了,可是......”

“哈,我就知道你想我了,畢竟我這麽可愛。”不待我說完,王雨萱就打斷了我,“那麽,你想怎麽彌補,當初把我氣走的事情呢?......這次,可不是兩個甜筒就能解決得了的,至少要四個。”

“天涼了。”

“那就等明年夏天的唄。”

“師妹。”

我叫了一聲,且將這兩個字咬的特別重,“我就要結婚了。”

“哦,張瑤嗎?”

“佟雪。”我答。

“我反對!她根本就不適合你。”

“她是最適合我的。”

“一個說拋棄就拋棄,然後又理直氣壯重新出現在你身邊的女人,也是最適合你的?”

“她當初有苦衷。”

“有苦衷就離開?兩個相愛的人,不是應該一起承擔生活的負擔麽?......她這算什麽,棄你而去,自己承受,彰顯自己的偉大麽?愛情本身就是偉大的,為什麽要用這樣的方式?!”

王雨萱很激動。

我從未想過將結婚的消息告訴她,也從未想過會跟她探討這樣的問題,但往往,自己所想跟切身經曆會是兩碼事。

既然決定了,就坦然麵對吧。

這麽想著,我試著解釋道:“你的成長環境還有經曆,跟我們這樣的人是不一樣的,一樣米養百種人,請你尊重她。”

“喲,這就維護上了?陳默,我問你,你確定她是愛你的嗎?”

“確定。”

“那她為什麽當初會傷害你,還用那樣的借口?”

不待我回答,她又說:“可千萬別用什麽拖累當借口!她在麵對那樣困難的時候,都能找朋友傾訴,尋求幫助,為什麽不能找你?跟朋友比起來,你近,還是她的朋友更親近?”

“我......我那個時候沒有能力幫她的。”

“所以,你就被甩了。後來她解決了問題,然後又後悔了,出現在你的身邊。”

“不是這樣的。”

要說的話很多,到了嘴邊,卻隻剩下了蒼白無力。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或許,我本就沒有必要跟她解釋太多。

“你...你會來嗎?我會告訴我師傅的。”

“嗬,讓我去出醜嗎?看著自己喜歡的男人,成為別人的新郎?”

“我真的是把你當妹妹的......別想那些了成嗎,與你、與我,都不合適。”

“我不!”

王雨萱很篤定的說:“我長這麽大,好不容易那麽喜歡一個人,憑什麽你說不讓喜歡就不喜歡了?說真的,有時候我真佩服你們這些人,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陳二驢,你他媽拍著胸口問問自己,有沒有喜歡過我!如果有的話,你又憑什麽讓我不喜歡你?如果沒有,你又哪來的資格,不讓我喜歡?!你告訴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