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確實是狗血的。

我無法給文彬一個答案,但我卻深知這點。

默默地點了點頭,我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隨後轉身。

“嘛去啊?”

“找秦飄飄,這事兒不弄明白,我心裏有疙瘩。”

“成,你別太激動。”

“安啦。”

說完,我就離開了這裏,酒吧街上喧鬧異常,偏偏,我在這種喧鬧中,感受到了孤獨,這種已經不該出現在我身上的感覺,讓人有些不適,可我又必須要忍受。

走出這條街,十五分鍾的時間,世界安靜的時候,我拿出手機,找到了秦飄飄的電話號碼,撥了出去。

很快,她那有些嘲弄又帶著點冷淡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了出來,“怎麽?有事兒?”

“你在哪,我要見你。”

“你是誰啊?不見。”秦飄飄很果斷的拒絕了我。

“成......”我輕輕歎息,轉而問道:“那你能告訴我,今晚你跟佟雪都說了些什麽嗎?”

“沒什麽啊,很正常的聊天。”

“具體的呢?”

許是見我有刨根問底的趨勢,秦飄飄有些不悅的說:“陳默,我沒必要跟你具體報備的吧?......更何況,你來問我,不如去問佟雪,這才顯得合適一些,是吧?”

“......我們爭吵了,根源,是你。”

“跟我有什麽關係?”

“張叔叔要提攜我的消息,是你告訴她的,難道跟你沒關係嗎?”

“陳默,我怎麽覺著你這人特有意思呢?”秦飄飄氣極反笑,“我們董事長是準備與廿玖工作室合作的,據我了解,廿玖不僅僅是你一個人的,我說的沒錯吧?......所以我跟佟雪說這些,有什麽問題麽?”

問題大了。

但我又該怎麽反駁她?

搖搖頭,我強忍住心裏的不滿,盡可能的和顏悅色的對她說:“沒什麽問題,但是,作為廿玖負責人之一,我也該有知情權的......”

“問佟雪啊,問我做什麽?”

“......”

我跟佟雪爭吵了,因為這件事情,可我又不能告訴秦飄飄原因。

隻好就這樣沉默著。

不知過了多久,秦飄飄終於打破了這份沉默,“我說你還有事兒麽,沒事兒趕緊掛了,我還要敷麵膜呢。”

“張叔叔的電話是多少?”

“你想找我們董事長?可惜,他老人家已經飛回北京了,現在是小張總負責......需要我介紹給你們認識的話,怕是要等明天了呢。”

難道,我跟張瑤注定了還要有交集麽?

心裏的那道橫在我與佟雪之間的埂,必須有個人主動打破,長籲一口氣,我對著電話那邊的秦飄飄說道:“你告訴張瑤,我要見她,就現在。”

“......你丫誰啊?說見就見?”

“麻煩您老受累,告訴她一聲就行。”

“陳默......”

“謝謝。”我打斷了秦飄飄,“什麽都甭說,我求你照辦。”

“神經病吧!我要挨罵了,你負責。”

“嗯。”

點點頭,我掛斷了電話,開始等待。

......

初秋的晚風,依舊有些溫熱。

我就這樣的站在距離酒吧街不遠的借口,等待著秦飄飄的消息。我很抗拒與張瑤再有什麽交集,理由有了太多,可現在,我又不得不見見她。

可笑,可歎。

生活的軌跡,終究發生了拐點。

五分鍾。

是秦飄飄讓我等待的時間。

“叮咚。”

看著她發來的短信,我啟動了步子。

“小張總說,在漁夫等你。”

漁夫,是我們春天來這兒時,一起吃過飯的店名,想不到張瑤會把見麵的地點安排在那兒......帶著難以名狀的心緒,我來到了漁夫。

推開門。

她坐在一個靠窗的位置,正拄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半長不短的發,就這樣自然的披在肩上,有些瘦了,那對拐,放在她身旁的凳子邊,這一幕,讓我的心髒揪了一下。

是啊,她已經這樣了,我為什麽還要折騰她,非要見上一麵?

帶著自責與愧疚,我放緩步子,走到了她對麵,隨後坐下。“抱歉,這麽晚了還要見你。”

“有事兒?”她很直接的問。

“張叔......張董離開了烏鎮,博瑞地產在這的項目,就交給你負責了,是吧?”

“嗯。”

我們兩個都很直接,像個陌生人,又似一對老友,沒有噓寒問暖。

“是這樣的,秦飄飄說,貴方想與廿玖工作室合作,就博瑞開發的項目,發展周邊文創產業......”

“的確有這麽回事兒,我們董事長臨行前還告訴了我。”

“我不想合作。”

“可以。”

張瑤點了點頭,“這種事情,誰也不會強求誰的。”

“嗯,其實......我更想問,為什麽貴方想要與我們合作。”

聞言,張瑤終於抬起了頭,看向我,隻見她扯了扯嘴角,清冷的說道:“第一點,我們想要開發文創品牌,在當地的選擇隻有廿玖一家而已,第二點,在有合作基礎的前提下,雙方至少能夠保證最為基本的契約精神,你是知道的,外來的和尚想要在這兒念好經,終究要小心一些。”

“呃......恕我直言,博瑞廣告,不是就可以解決的麽,你們完全可以自給自足的。”

“博瑞廣告?”張瑤兀的一笑,“它已經不屬於博瑞集團了。”

“什、什麽?”

我很震驚的看著張瑤,心中泛起巨浪。

“鬥不過,失敗了,自然會成為別人的戰利品。”

她很淡然的對我闡述這件事情,“現在,那家公司姓了董。”

博瑞廣告,融合了多少她的心血,或許除了她之外,我是最為了解的那個人,但現在,張瑤卻能夠很淡然的對著我說出這一切。

她,在這段時間裏,究竟承受了什麽?

“我記得,你有找到外援的。”遲疑半晌,我終究說出了心裏的疑惑。

“出了點意外。”

頓了頓,張瑤問道:“還有事兒嗎,如果沒什麽事情的話,我該離開了,明早還要開會。”

“注意保重身體。”

“謝謝。”

張瑤點點頭,“你先走吧,我這兒有些不方便。”

這一刻,我很想走到她那邊攙扶她離開,可我並沒有那個資格,更沒有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