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太太!過兩天會有婚禮酒會,寧隊有空的話,我派人送個帖子。”陸茶再笑了一下,強調道,自己是“安太太”,不是什麽“陸小姐”。
“是,安太太。”寧隊深深地看了安一眼,點了一下頭,自己帶人進去了,
當然在防護線之外,監測局的人先來的,人家已經穿上了全套了防護服,在安全的範圍之內,他們沒有做防護的,是不許進的。
“走吧。”安牽著陸茶的手,在他看來,這邊的事已經完了。
“白總在哪?”陸茶突然左右看看,她記得自己好像在辦公室門口說完話,就沒再見到白訊了。
阿全想想,自己剛剛也隻是先回辦公室拿了個手機,一出來也沒見白訊。以為他是去做事了,就沒在意,他當時更關注陸茶,於是直接去找陸茶了。在大堂看著公司的人都撤離,好像真的沒有看到白訊。
“打個電話看看他在哪?”安示意阿全。
阿全撥通了電話,但電話顯示對方已經關機了。
“寧隊,我們公司的總經理剛剛不見了,就在發現了安的辦公室裏的東西之後。”陸茶忙上前找到寧隊,把情況一說。
寧隊叫著監測人員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找,房間裏沒有人,寧隊一邊打電話叫人布控,一邊斜睥著安,那眼神之中滿滿的調侃。
“你們之前就認識吧?”這樣逼得陸茶不得不再問一聲,你們至於當著我這麽眉目傳情嗎?
“不熟,就是小學時,被他揍完了,中學繼續,然後高中他不見了,我就立誌做警察,懲惡除奸。”那位寧隊假笑了一下。
“看到沒,我們安隨便做點什麽事,就改變了別人的命運。寧隊,謝謝我們安吧,沒他您哪來的動力。”陸茶笑著雙手挽著安的手臂,“寧隊若沒事,我們先走了。”
“若真的是你們公司的白總的話,現在離開,會不會狗急跳牆,你可是有太太的人了。而陸小姐,可不是你之前那些女人!”寧隊挑釁地看著安。
安看看陸茶,笑了一下,“敢嫁我的,都不慫。”
陸茶有點不開心了,什麽叫自己不是安之前那些女人,他之前那些女人又怎麽啦?但她笑了,雙手抱著安的手臂,笑得很傻,還沒心沒肺地跟寧隊揮了一下手。
“若是您看到柳廳,跟他說,回頭我也給他帖子,讓他把紅包包大一點。”
寧隊臉現在果然臭得跟屎一樣了,這是她第二次提柳廳了,她再一次提醒他,柳廳是普洱的發燒友,全廳沒有不知道柳廳對普洱茶葉的癡迷。而陸茶表明了告訴他,她跟柳廳不是一般的熟。而安現在是她的丈夫了,誰也不能動她的人。
安笑著拍了陸茶一下,“當年你不搶我巧克力盒,我怎麽會揍你。初中時,你先揍了阿全,我很高興你長大了,懂得明辯是非。”
“我就是看看那個盒子,還有阿全,你問他,是我先揍他,還是他先撞我。”寧隊要暴走了。
“我是小孩子,我撞你,你也不能打我。”阿全忙賴起來。
陸茶笑了,心裏卻鬆了一口氣,還好仇結得不很大。
“所以是阿全的錯,我們安每一次都是有理由的對不對,你要不現在再揍阿全一頓,我們保證不插手。”陸茶拉著安退後一步,表示那是他與阿全的私人恩怨。
後頭一個小警察忍不住“噗”了一下,寧隊給了後麵的人一個白眼,決定不跟他們一般見識了,哼哼一下。
而阿全則看了安一眼,眼睛裏全是問號,感覺大哥這回選的這嫂子是不是特別瞎。
“不過作為警務人員,我有義務提醒市民,提高警惕,預防罪案的發生。既然現在明顯是有預謀的故意傷害,那麽,在沒有找到嫌犯之前,請兩位,不,三位還是保持低調,注意不要讓案情擴大。”寧隊覺得該說的還得說,再煩這兩位,他警察的責任總得盡到了。跟念經一樣,把該有的提示念了一遍。
“謝謝,我們會注意。”這回陸茶伸出了手,雖說覺得這隊長挺好玩的,不過,他是位負責的警官。白訊現在沒找到,他們現在是挺危險的,所以想想看這位提醒得還是對的,“不過還是請您快點找到他,我們不怕,但是我想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麽。”
“這個我倒沒什麽可驚訝的。”寧隊對著他假笑了一下。
陸茶知道他啥意思了,基本上這位估計不穿警服的話,隻怕也想著怎麽置安於死地吧。她回頭看看安,她突然覺得自己真的有夠盲目的,她到現在,竟然還是覺得安可愛。
而在場的所有人這一刻也就都明白了,陸茶對安真的是一往情深。連阿全都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炮灰,站在這兒,簡直就是被虐的命。
“大哥,我去倉庫看看。”清清嗓子,阿全覺得自己可以走了,省得成網上說的那種被虐的單身狗。
“你有沒跟劉風打電話?”陸茶跟寧隊揮揮手,拉著安和阿全一塊進了電梯才說。
“跟她打什麽?”阿全不解。
陸茶看向了安,安也怔了一下,但馬上明白啥意思,嫌疑人總是一個個地在排除,最早排除了阿全,因為他想不到這種殺人的方式。重點就在白訊和劉風身上,而現在白訊跑了,那麽劉風身上的嫌疑也就減輕了。當然,現在隻是被減輕,他們不能肯定,劉風和白訊是不是合夥,因為劉風身上還是有很多的疑點,讓人不能放心。
但此時,不管有沒有嫌疑,此時劉風都會是白訊的目標,忙拿起電話,撥通了劉風的手機。
劉風在家,聽著聲音很平靜,說自己正在收拾東西。安的手機開著免提,安遲疑了一下,他在遲疑,要不要說白訊可能會有問題?
陸茶想想,從安的手裏抽出了電話,“劉小姐,劉總在家嗎?”
“大哥出去見朋友了,您有事找他嗎?”劉風還是平靜無波的聲音。
“沒事,就是他的護照,還在我這兒。公司這邊的賬也算得差不多了,我想著啊,讓阿全來接你,我們四個人正好一塊吃個飯。對了,如果白總找您,就帶他一塊,我也想就公司的事,聽聽你們的意思。”陸茶說得也得溫婉,就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好!”那頭很快地掛了電話。
“阿全,你回去看看,不過,我覺得白總現在應該跟劉風在一起。”陸茶盯著手機,好一會才說道。
劉風表現得過於平靜了,這跟平日的她是不同的,一個有情趣的女人,說話也是能帶得出來,她應該要問些問題,然後聽到陸茶的聲音,她情緒上會有所收斂,但是全都沒有。而這回,她收線也快了些!
“劉風會有危險嗎?”阿全馬上很緊張。
“阿全,當初劉風說要報警,你為什麽不答應?”陸茶突然抬頭看著阿全。安不見了,劉風以報警來逼迫他們就犯,讓劉陽進公司,如果現在說白訊是要害安的主謀,他怕報警,怕人查出放射源,那阿全怕什麽?
“我們這種人,最不想跟警察打交道了,你以為剛剛那位為什麽針對我們,他們家是警察世家,在他們眼裏,孤兒院出來的,百分百都會變小偷、變流氓。所以他要看我們的盒子,他非說那是我們偷的,那就是證據。而這些年,這個姓寧的,就沒放鬆過我們,一個小小的放射物,怎麽就驚動到省廳來人了?”
“不錯,這些年,你法沒白學。”安笑了,輕拍了他一下。表示欣慰,自己逼著他讀點書,學點法律常識,看來沒有白學,至少這位開始會動腦了。
如果那時讓劉風報警,自己這家公司又不是上市企業,雖說沒有被清盤的危險,但是,也沒有那種上市公司的公開透明度。在當時,隻怕一群人等著他們出問題,上來咬口肉的。自己又不在,三人又不齊心。若真的報警,聖天安隻怕五年前就真的倒了。
“如果劉風早就知道那房間有問題呢?或者說,她在發現你有問題之後,於是也像我一樣展開了調查,最後她查到了白訊呢?她會跟白訊交易嗎?”陸茶抬頭看著安與阿全。
“怎麽可能,風不會的。”阿全忙說道,並且看向了安,希望他也能站出來為風說幾句。
而安沒做聲,那時自己整夜睡不著,脾氣變壞,身體瘦得厲害時,風是知道的。她讓自己去醫院,那時他沒聽,後來是外麵的朋友建議,他才借口看茶會,去北京檢查。
那時他沒有接受進一步更加詳細的檢查,對他來說,真的做全套的檢測至少得兩天。而等著檢測的結果至少要一周的時間。他一是沒那個時間,二也覺得沒什麽用。
用街頭的思維來說,他隻要知道這是自己的問題,還是人家的問題。那時他排除了白訊,把嫌疑對象對準了阿全和劉風。
其實那時的他是知道,白訊不過是外人,自己的死亡對他來說沒有一分錢的好處,而阿全和劉風不同,說不定他們是聯合的,不然劉風在自己死亡這件事上,並不能得到多少好處。自己與劉風沒有任何的法律關係,除了那套房子,那輛車,她得不到任何東西。
現在呢,他還要繼續懷疑劉風嗎?想了一下,自己都笑了。
“你帶點人去,萬一白訊在那兒,總歸不能傷了劉風。問問白訊為什麽,原則上,我也不想傷了白訊。”
阿全點頭直接去了自己的車那邊。陸茶看了安一眼,輕輕地歎息了一聲。
“怎麽啦?”安牽著陸茶的手,慢慢地向自己的車邊走去。
“有時不知道你是有情,還是無情。”陸茶盯著安的眼睛,似乎想看透他的心,但是此時她什麽也看不到。
“什麽?”
“你不報複隻是懶吧?你懶得為不相幹的費心,不代表你心裏沒有這些人,這些事。像剛剛的寧隊,你記得他,曾經的你,有戾氣,一言不合也許就是要揍人的,而且你會記住,你為什麽要揍他,所以你一點也不大度。”
“隻要不是阿全和你,我覺得其它人,我都可以原諒。”安打開車門,但是,卻沒讓她上去,隻是圍著自己的車轉了一圈,才讓她上去,自己上車,鎖好門,邊發動車,邊說道,“我好像從來就沒問過你,你害怕嗎?在知道我是個什麽樣的人之後。”
陸茶一怔,但馬上明白他在問啥了,是啊,自己幾乎同時知道他是街頭流氓出身,但更重要的是,還有一個破公司要她來解決,她根本沒時間想,他是不是流氓的問題,而現在這個時機倒是很好了。
對啊,她害怕嗎?警察討厭他,他公司最受信任的總經理處心積慮地想要殺了他。誰知道他在外麵還有多少仇家,會不會跟香港電影裏那種身不由己的大哥一樣,明明金盆洗手,卻不得不再戰江湖。
“現在才想起要害怕?”安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噗地笑了。
“你也不是現在才想起,我為什麽沒想起要害怕?”陸茶說了一句很拗口的話,反問道。
安笑了,是啊,在他新婚的第二天,僅僅隻是一個早上,就已經有兩撥人告訴他,他與陸茶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陸茶不是他曾經那些女人,陸茶是另一個他不可逾越的那個世界的公主!他這個街頭的混混,無論現在自己賺了多少身家都是配不上她的。
他也才想起,陸茶從來就跟他不同。之前覺得陸茶跟自己一樣孤寂,後來跟著陸茶遊走在商場之上,眼看著她闖過一道道的難關,她沒向任何人求助過時,安也覺得陸茶跟自己一樣,身邊沒有人可期待或者信任,他們隻能依靠自己。
所以陸茶選擇了他,安也不覺得有什麽問題,他甚至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但今天,在嶽父帶著他去見了那些老夥計之後,他才意識到,陸茶跟自己不同。
那些老臣子們在公司早就被架空了,不過是空留著一個中層的名義,每日裏在公司裏也就一杯茶,一張報紙地混一天。此時綠色茶園在昆明所謂的總公司,現在隻叫戰略研究部。至於說他們研究什麽,沒人知道。
陸戰帶自己去見他們,一塊喝喝茶,不僅是陸戰給老臣子們麵子,由此也拉開,由他掌舵綠色茶園的序幕。在安看來,陸戰是通過這些最難纏的主們,來打開這個局麵的。
結果,顯然,這些人在陸戰麵前,是有點忘乎所以的。隻怕是還以為,陸戰是在向他們尋求幫助呢!
之前安跟他們也是打過交道的,當時他們也是把安當成下屬一般,不過安也就是麵上恭順,對於他們的要求,他也沒在意過,大多數時,他都不會告訴陸茶。他那時想的是,用不著為這點小事,而煩到原本就十分忙碌的陸茶了。
而現在,他們似乎覺得找到了報複的發泄口,一個街頭出身的自己,怎麽配跟陸家結親,甚至還有老頭直接質問陸戰是不是瘋了,找個街頭的小混混當女婿。他們看安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垃圾,甚至於,他們隻怕還會從最髒的地方去想,隻怕會覺得,安是使了什麽手段,讓陸茶就範的。
安當時倒是沒覺得生氣或者委屈,就是有點替陸戰難過。這些人,都是當初跟著他的老夥計,當初這些人也是陪著他把跟著老太爺的那些人鬥倒才起來的。而現在,自己還沒死,這些人就開始蹬鼻子上臉,倒是讓人覺得,他們是不是有點忘記自己姓什麽了。
而安從小就是被置疑著長大的,他早不在意是不是被人置疑了,他隻怕陸戰被氣得犯病。陸戰看到他擔心的眼神反而笑了,隻是輕輕地拍拍他,搖搖頭。
“原本想著茶放手,讓安接手,你們老哥幾個還能再幹幾年,現在算了吧,我也真管不了。”
陸戰此話一出,大家都怔了,陸戰也就扶著安的手離開,根本不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
安都好奇,就算自己被介紹了,其實他也不可能把陸茶精心布置的大好局麵破壞掉。今天來,不過是陸戰想借這些老臣子的嘴,表達陸家大人的心意。這是陸家大人認可的姑爺,他接手綠色茶園,那是大人們的意思。自己怎麽著也不可能重新再啟用這些人的。
不過陸戰沒說話,安也不敢說話,老實地先送老爺子回去。到家,陸戰喝了藥,再看看安,“你不氣?”
“沒什麽可氣的。”安笑了笑,給老頭一杯水。
“明天你就可以讓他們全部退休。”陸戰輕笑了一下。
安怔了下,看著老爺子。
“五年了,茶是個好孩子,明明特別煩他們,可是還是忍了他們五年,夠了,該結束了。”陸戰輕笑了一下,靠在躺椅之上,好一會兒才輕輕地歎息了一聲。
“您……”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一個公司裏,跟古代的皇朝一樣,一朝天子一朝臣。我當年接手公司,就沒給不聽我話的叔伯麵子。當初留下他們,其實是給茶立威的,但茶沒有。所以她其實很善良,隻是為了堅強而堅強。但她其實一個人,都舍不得傷害。”陸戰輕笑了一下。
安知道,陸戰想說的是,讓他好好地對陸茶。陸茶心太軟,自己別傷了她,那時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正好,電話來了,安趕緊告辭出來了。
老臣子們的話其實並沒有打擊到安,真的打擊到安的,反而是陸戰。也許在陸茶看來,父親愛公司勝於愛她,但是其實,在陸戰的心裏,也許除了公司,他最愛的還是自己唯一的女兒。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真傻,竟然會把一個公主的撒嬌當作真的孤寂。
而他還沒從陸戰的打擊之中恢複,寧隊再一次打擊了他,人家明確地告訴他,陸茶跟他以前的女人不同,人家是公主,你確定你要讓她跟你過這種擔驚受怕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