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村兒裏有個姑娘叫小花

這大叔路上告訴我,說他閨女啊,叫劉澤華,村兒裏人都叫她小花,前些日子,小花正吃飯呢,突然就頭疼起來了,村兒裏頭沒市裏頭孩子那麽嬌氣,這頭疼也沒當回事兒,吃了些藥就去休息了,沒想到越來越疼,小花爹媽也怕了,連夜給送到縣城,到醫院一檢查,各項都達標,打了幾天點滴也是沒啥好轉。

小花他爹媽是地地道道的農村兒人,迷信思想老嚴重了,就尋思著是不是中邪了?

倆人一合計,就給找了個風水先生,那風水先生把符紙燒成灰後攙和到碗裏,給小花喝了下去,收錢走人後,小花非但沒有好轉,還發起了高燒,差點沒把他爹媽氣死。

但這風水先生還得找不是?

他媽的咱也不知道大叔是從哪裏看我不尋常的,反正就給找到了我,我呢,聽他一通誇獎,也是有些飄飄然了,根據我豐富的經驗的來看,這大叔家條件也不差,搞不好還能撈次油水,會會我洗浴中心那相好的呢。

這麽想著,我就屁顛屁顛跟著他往家裏頭去了。

第一眼瞧見小花的時候,我他媽差點流鼻血,你們也別說我吊絲了,反正我這苦逼的人,已經夠吊絲了。

小花臉色蒼白的跟張白紙一般,但生的十分俊俏,標準瓜子臉,頭發雖然散亂,卻有種淩亂美,在看到小花的這一瞬間,我他媽竟然打心底裏頭升起來股子責任感,有一個聲音告訴我自己,一定要幫小花!

麻痹的跟著師父,大本事沒學會,倒是學會了看印堂,所以我這第一步,也就成了看印堂。

還別說,我認真起來,我自己都害怕我自己,仔細這麽一瞅,好家夥,這小花印堂發青,枯黃無光,可不就是印堂發青嗎?這印堂發青呢,又被稱為印堂發黑!

旁邊兒大叔挺著急,隔一會兒就問我下,閨女咋樣?

我說:“千金印堂發黑,但你別著急,我既然來了,一定幫千金擺平。”

前頭我也說了,我跟著師父沒多久,真本事兒沒學多少,下一步咋辦,我他媽自己都不知道。

但民間有流傳,說是半夜不讓照鏡子,為啥?道士手冊裏頭有提到過,說是人的肉眼,看不到的東西,在鏡子裏頭,能夠看到,你大半夜照鏡子,猛的瞧見裏頭有個猙獰可怕的小鬼兒,還不得把你給嚇死啊!

另一方麵呢,說的是有些人死後,憑借著股執念,留在陽間,不去輪回,這時候啊,你要讓他照下鏡子,他看到鏡子裏頭的自己,知道自己是真的死了,自然會去投胎。

醫院檢查小花身體各項達標,但她卻頭疼,這的確是不符合常理,該是鬼上身了,想到此處,我就從乾坤袋裏頭,拿出了師父留下來的乾坤八卦鏡。

我把鏡麵對著小花的時候,心裏頭默念:“師父保佑,祖師爺保佑啊,千萬別搞砸!”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我把目光緩緩移向了鏡麵!

隻一眼,我便倒抽了口涼氣!

沒有!

乾坤八卦鏡裏頭,隻有小花!

沒有小鬼?

這幾把前頭我為了唬住大叔,一路上沒少危言聳聽,現在八卦鏡照不出來,那不就是沒鬼嗎?

我要對大叔說你家閨女沒事兒,他估計得打死我。

“啪嗒”一滴汗從我額頭滑落。

大叔還當我驅鬼驅的累了,就問我:“大師,要不咱喝口水?”

我他媽哪裏還有心思喝水?要是待會兒不給個說法,估計大叔非打的我喝尿!

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子,長吐了幾口氣,說:“沒事兒,這東西太凶了,真假難辨,你別著急,我再給瞧瞧。”

大叔聽罷“啊”了一聲,他當自個兒閨女情況嚴重的很了,“噗通”就給我跪下了,讓我一定要救救他家閨女。

我急忙去扶他,說:“大叔您放心,我一定盡力。”

這鏡子照不出來,我就尋思著是不是沒鬼?但她也不可能是生病啊,不然醫院還不得給她檢查出來?我腦子快速旋轉,道士手冊的內容在我腦海裏頭跟過電影似的,突然,我想到了種可能!

紮小人。

農村兒裏頭流行句罵人的話,是你別得意,回去我紮死你。

這個紮死你,指的就是紮小人。

紮小人呢,是種很古老的方術,但真正會用的沒幾個,需要收集被紮者的頭發,或則指甲蓋,攙和到泥土裏頭,再把這個泥,給捏成個人的形狀,把這頭發主人的生辰八字,還有名字,用血,寫到張黃紙上,再把那張黃紙,貼到泥人背後。

至此,這泥人就和那人的魂魄連在了一起,你用銀針紮這泥人哪裏,那邊的人啊,哪裏就會疼。

小花這種情況,有點像是被紮小人了啊。

我怕小花不懂生辰八字,就問她有沒有具體到年,月,日,時,的出生時間,對別人說過?

小花想了想,用種虛弱的語氣說道:“說過。”

我一聽,有門兒!

趕緊問她:“對誰說了?”

小花說:“李慧穎。”

我急忙轉身,對小花他爹說:“帶我去見李慧穎!”

我給大叔說你家閨女,可能被紮小人了。

又怕這大叔不知道生辰八字兒,就給他解釋,說這生辰八字兒啊,指的就是幹支曆日期,年月日時共四柱,每柱兩字,共八字,所以我剛才問小花,有沒有把具體到年月日時的出生時間,給別人說。

大叔拳頭握的咯咯作響,雙眼通紅,說:“老婆子,你照顧下閨女,我帶大師去找那小子。”

他媽的大叔這幅要打人的樣子,可把我給嚇住了,待會兒找到這個李慧穎,要是他紮小人還好,要不是,大叔還不得打死我啊!

但有句話叫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麻痹的都到這份上了,除了繼續裝逼,我也確實找不到別的退路了,索性就一條道裝到黑吧!

路上大叔把牙齒咬得咯蹦作響,一副要吃人的模樣,他媽的不知道李慧穎怕不怕,反正我是挺慫的,這許小諾不在,他要打我,咋辦?

我就勸他,說:“大叔,你消消氣,不然非害了你閨女。”

大叔滿臉怒氣的看了看我,從咬緊的牙關裏頭,擠出了幾個字:“怎麽害?”

我說:“這生辰八字兒,就是你在陽間的身份證號碼,加上名字,更能具體到一個人,紮小人這種古老的方術呢,就是利用這個,把主家的魂魄,和泥人聯係在了一起,所以要想破這種方術,必須找到泥人,把那張黃紙,從泥人背後給扯下來,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我見大叔還是跟他媽吃了火藥一樣,就說:“待會兒見了那個李慧穎,千萬不要動手,不然他裝傻不給你泥人,你閨女可是要遭大罪了!”

大叔聽到這句,眼圈一下就紅了,但他立刻轉過了身子,用手擦拭了下眼角,我知道他哭了,但一個男人,是不能在旁人麵前哭的,他們的眼淚,隻能在角落裏頭流!

男人,就要打碎了牙,往肚子裏頭咽!

大叔再次轉過身子的時候,表情已經恢複了正常,臉上甚至勉強擠出了絲微笑。

為了他閨女,大叔把自己的脾氣,給壓了下去。

這,就是父愛!

麻痹的我一見他這樣,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想起來我爹媽三年前,不辭而別,他們到底去了哪裏?還有我的師父,一年前,他和我爹媽失蹤一樣,毫無征兆,師父和我爹媽的失蹤,是不是有著些聯係呢?

如果這時候我撒腿跑掉,也許就和那件事兒沒關係了,但命運,早就安排好了,躲,是躲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