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妍意識變得迷迷糊糊的,她發現眼前的霍雲深也變得十分模糊,於是努力地眨著眼睛,拚命想看清楚一點。
再然後,她便失去了意識。
醒過來的時候,她見到周圍都是白茫茫的一切,鼻尖還充斥著難聞的消毒水味,刺得她腦袋都在墜墜的疼。
閉上眼睛,按壓了一下太陽穴,再次睜開眼睛時,她才好受了些。
她慢慢回想起了昏倒前的一切。
前兩天的熬夜工作著涼了,她這回才會發燒,念念還在病房裏頭躺著,她就病倒了,真的太不中用了。
不行,她要去看看念念。
醫生說念念的傷口還有可能會有感染的情況,不能忽視……
她下床,胡亂地穿上了拖鞋,便要往門外走。
剛到門口,恰巧有人從外邊打開了門。
是霍雲深。
宋妍眼睛一轉,看見他手裏拎著一些吃的。
“念念呢?”她抓著他的手臂問。
“她沒事了,已經出院回家了,管家和長歌都在家呢,你別擔心,倒是你,念念都好了,你卻倒了。”霍雲深語氣裏帶著點責怪的意思。
“念念沒事就好。”宋妍鬆了口氣,眼神也變得輕鬆了不少,可對上霍雲深的眼神時,她卻發覺他的眼神有些古怪。
“你前兩天通宵工作了?睡了幾小時?”
麵對霍雲深的連翻盤問,她有些啞然。
她知道他都說過好幾次,讓宋妍無論是工作有多忙,都要注意身體,她先前經曆過流產,前不久也經曆過生產,都說女子生育是跑了一趟鬼門關,她這都跑了兩趟了,還不消停些,身體肯定支撐不住。
霍雲深每次見到她拚命工作的模樣,都心疼,也害怕她會病倒,可另一方麵,他對於她的工作以及理想向來都是支持的,也從不想去剝奪她的主管想法,所以隻能一邊隱忍著,一邊尊重她。
這回宋妍毫無征兆地病倒住院,是讓他的忍耐到達了邊緣。
宋妍也明白霍雲深的用心良苦,所以她在與他對視了五秒後,主動認慫,躲開了視線,轉而看向他手裏拎著的東西。
她將吃的接了過來,看見是她喜歡的那家早茶店的小米粥後,故作驚訝地開口:“這不是我最愛的小米粥嗎?”
霍雲深不鹹不淡地睨了她一眼,那表情就差直接告訴她,她現在就像個傻子了。
不過俗話說,識時務者為俊傑。
自知理虧的宋妍沒打算跟他計較這個,反而是拉著他,走到了病床旁的桌邊,將小米粥放下,打開,拿出勺子,也遞給了他一個。
霍雲深沒接,又瞥了她一眼。
宋妍又遞了一下,“拿著。”
“我不吃。”
“你在說什麽呢,這家店這麽遠,你買得了回來肯定還沒吃,我們一起吃。”
宋妍見他還是不接,便將勺子放到了一邊,她擼起袖子,用自個兒的勺子勺了一口,先放到嘴邊吹了吹,才遞到了他的嘴邊。
吃的都送上門了,霍雲深也沒理由拒絕了,他張開了嘴,將小米粥含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今天的小米粥特別的……甜。
*
念念的事情,他已經吩咐人去查了。
初步的結果並不是那麽理想,原因是當時後台的攝像頭“恰好”壞掉了,而且從門口的監控記錄看,也並沒有可疑人的出入,若是要一個個詢問當時在場的所有人,恐怕耗費的不僅僅時間。
“念念有說過,她手上的糖果是一個姐姐給的。”宋妍說起當時念念對她說的話。
小朋友什麽都不清楚,不會撒謊。
“如果念念能認出來,倒可以,但讓一個小孩盯著監控錄像裏的每一個人的人臉去辨認,未免太難了,而且念念需要休息。”霍雲深的表情有點兒陰沉,這事明顯激怒了他,罪魁禍首還故意在他的底線摩擦。
宋妍沒有參與調查,但也明白這事的難度。
若是以往是女人的爭鬥便罷了,蛛絲馬跡總會有,但這會對方是有備而來,不僅狡猾,還聰明。
他準備好了一切,包括後台,包括這壞了的攝像頭,也包括當時的時間——他算好了宋妍不在的時間。
單看其中一項,像是偶然,全部放在一起,那便是別人的陰謀詭計了。
即使不知道對方為何這麽做。
但不管出於什麽理由,小朋友本就和任何事都無關,想報仇竟然要靠害孩童,不止是不擇手段了,怕是已經沒有作為人最基本的羞恥和良心,宋妍著實看不起這種人。
縱使霍雲深已經吩咐人查了。
但她總覺得有哪裏奇怪。
與其說那個人是想報複霍雲深和她。
倒不如說隻是單純的報複她?
其實她猜,她是“碰到”那個人了,是真切的身體碰撞,這也是她後來才想起的——在比賽的地方,她剛看完念念,從後台出來,走了沒多久就在走廊那兒撞到了一個人,那個人帶著帽子,身量很高,但頭是低著的,所以宋妍沒看清他的樣貌和表情。
當時她不覺得有什麽奇怪,畢竟來往的人許多,工作人員又很多都是穿著工作服帶著鴨舌帽的。
如今想來才覺得違和。
或許就是那個人了……
她抱著這種想法嚐試過從監控錄像中尋找那個人的身影,但是並沒有找到,因為後台那兒的攝像頭剛好壞了。
直到事情已經發生了三天的現在,這件事依舊絲毫沒有頭緒。
宋妍疲憊地坐在沙發上,仰頭靠著,重重地歎了口氣。
這段時間為了照顧念念,她陪著女兒的時間也少了很多。
所以她挺內疚的。
但如果這事不解決,她也沒法安心,說不定下次的目標便是女兒和霍雲深,她不想讓這種事情發生。
雖是這麽說,但麵對這般狡猾甚至是善於匿藏的對手,又該怎麽辦呢。
思慮焦躁的時刻,門鈴乍然作響。
宋妍愣了一下。
霍雲深應該有鑰匙啊。
她起身穿上拖鞋,走到門邊,從監控攝像那兒看外麵的情況。
看著裝應該是送快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