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淩軒在**早已聽到他們的對話,隻是他好奇為何毒靈子來了也不找他,而是和納蘭茉在一起。
“好徒兒,師傅來了,怎麽還不起來呢?”就在白蓮花出來的時候,毒靈子不等她說話就已經向著慕容淩軒的寢室走去隨口問道。
“師傅”慕容淩軒在童懷的攙扶下坐起來靠在繡著蒼龍的大枕頭上虛弱的叫了一聲,雖然語氣虛弱可是態度卻很真誠。
“軒兒,你真的如他們所言生病了嗎?”毒靈子聽到慕容淩軒說話聲中氣不足,吃驚的問道,語氣中不自覺的帶著些關心,難道他估計錯了,這一次慕容淩軒真的中毒生病了?不過中毒了更好說,他的把握更大。
“嗯,師傅怎麽來了?不是在閉關修煉嗎?”慕容淩軒低低的應了一聲,繼續問道,他倒是要看看毒靈子要如何對他說。
“師傅是聽說你中毒了才趕來的,都是茉丫頭找的我,本來想帶她一起過來,可是你卻把她關在了冷宮,哎,放心吧,師傅一定可以解你的毒”毒靈子哀歎一聲道。
“謝謝師傅,這次還多虧了茉兒,朕也不是把她打入冷宮,隻想要她好好反省一下。”慕容淩軒依然虛弱的緊,說話間還不時的咳嗽了幾聲,他示意童懷將芙蓉帳挽起,讓毒靈子到他的身邊去。沒有想到師傅還是選擇了騙他,那就怪不得他利用他一次了。
同樣一片天空下,五環山的天空卻是皓月明亮,一片靜謐,天微涼。一片小湖的水澄碧空明,偶爾有落紅飛散在水麵上,湖邊是萋萋濃濃的野草,隻有不遠處的山泉日夜不停的奔息,不知疲倦的重複著一個動作,樹木草兒皆沐浴在清風中入眠。人都在安心的睡覺,隻有幾個人在外麵保護越皇和晗王爺的安全,一年多以來,沒有人來過這裏,侍衛們的戒備心慢慢的鬆懈下來,偶爾有人打盹也不妨礙事情。
今夜五環山的寧靜生活即將被破滅,雖然這裏沒有外人來過,一度他們以為沒有人知道這裏還會有人生活,可是晗王爺卻一直帶著人出去,出去打探著外麵的消息,希冀能夠東山再起,奪得帝王位,便暴露了他們的行蹤。
雲魄和雲魅暗中早已將侍衛們一個個擊倒,他們猶如暗夜的索命鬼,毫不留情,侍衛們沒有防備再加上這一年以來基本不用武藝,已察覺時已經隻剩下一口氣來,想要反抗已是有心而力不足,而暗衛個個狠而絕,很快所有的侍衛都被殺掉了,隻是所有的侍衛都是睜著眼睛離開人世,從雲魄他們進到五環山殺的人大約有二三百吧,滿地的殷紅的鮮血成河,染紅了五環山的碧草紅花,就連那纏繞在一起的蔓藤也被侵染開了,空氣中透出腥甜的味道,感覺不到一點人的氣息,隻能感覺到壓抑的殺氣,猶如地獄般可怕,似乎黑白無常正要來鎖走大家的魂魄一樣,這幾百人何其無辜,他們的過錯就是跟錯了主子,便注定了他們的命運。
越皇正被噩夢困擾著,想要醒來卻怎麽也醒不來,他的眉頭緊蹙,下唇緊緊的咬著上唇,一排潔白的牙齒露在外麵,不知咬了多久,鼻子下麵隱約可以看見幾道紅痕,頭不斷的搖,就連隱在被褥下麵的手也緊緊的攥在一起,額頭上早已被汗水浸透了,他的身邊躺著的正是被從冷宮裏代替救了出來的華妃,此刻她睡得卻極為安寧,似乎在做著一個香甜的夢。
將越皇隔壁的幾個公公,宮女解決掉以後,雲魄和雲魅親自進到了越皇的房間,他們輕輕的先點了越皇的穴道,雲魄帶著越皇離開,雲魅卻一刀結果了華妃的命,一刀致命,沒有任何的惋惜,這個女人本就該死,鮮血汨汨的自她身體裏流出來,那樣安靜,倒不像平日裏的她,總是自以為是的偽裝,總是對著無用的人睚眥必報,斤斤計較,對於妨礙她的人寧可錯殺一百,絕不放過一個。華妃自死也沒有睜開眼睛,不知道她是做著什麽樣的美夢,竟然沒有意識到她的生命終結的時刻。
南越曾經聖寵大於皇後的女子,曾經盛極一時的國色天香的女子就這樣在一個漆黑的夜晚香消玉損了,沒有人知道,沒有人痛哭。
人死了不過化為一堆黃土,眼淚的意義隻是為了表明她活著的時候有過親人,朋友,有人惦記著他,留戀著他。
慕容淩晗這一夜也睡得極為不安穩,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他就那樣在**躺著,看星星,看月亮。時光似乎回到了十年前,那時候,他夜裏也是這樣,看著天空發呆。
當他覺察到不對勁時已經來不及了,所有的人都被殺,不多時他已經知道慕容淩軒知道了他的意圖,要殺他以免後患無窮,他要麵對的是慕容淩軒最得力的二十名暗衛,他憑一個人之力不可能逃脫,但是他不甘心,他還想活著。從小他就要登上皇位,為了那個鑲金嵌銀的龍椅,為了至高無上的權力,為了給他和母妃爭一口氣,他隱忍了很多年,上一次眼見就要成功,可是最終卻失敗了,他不要認命,他要活著東山再起。
慕容淩晗拚盡了最大的力氣還是沒有逃脫,他根本就不是暗衛的對手,況且加上以一敵二十,失敗理所當然。
慕容淩晗到死才明白慕容淩軒對外稱病是假,不過是為了讓丞相,讓他放鬆警惕罷了,好暗地裏將他們一個個收拾掉。他依然是那個運籌帷幄,決策千裏的軒王爺,依然是叱吒風雲,金戈鐵馬,威震環宇的戰場英雄,從來不會失敗的南越傳奇。而他自己永遠都不如他,他的心太急,明著暗著鬥了好多年,他終究失敗了,他死的終於心甘了,也許死亡對他來講本身就是一種幸福,人生短短數十載,如果每一天都活在陰謀與算計中就真的不值,不如早點解脫以求來生可以生活的舒適安逸。
慕容淩軒的命令是要留著慕容淩晗,可是他也說了若是噙不到活得就要死的,所以雲魄和雲魅商量以後決定帶回去一具屍體。因為南越現在的狀況實在很不樂觀,可謂是腹背受敵,不能留一個敵人在這世上。
月上簾鉤,夜色濃鬱,初寒乍現,晚風襲人,絮落無聲,皎潔的月光下影子相綽,五環山一夜之間失去了生機,鮮紅的血在五環山的每一寸土地上侵染,上百人的生命一下子就虛無了,無盡的淒涼席卷了五環山。
果然,當雲魄和雲魅帶著越皇和慕容淩晗的屍體回去的時候,慕容淩軒沒有怪他們,隻是吩咐人將越皇藏在越皇曾經的宮殿朝越殿,不許外人知道,並且親自點了他的穴道讓越皇不能動,不能說話。
慕容淩軒躺在**想著汐顏為何要昨晚要走他的那一半鴛鴦情絲,想來想去還是沒有個結果。
昨天夜裏慕容淩軒是在毒靈子進來時將上一次給肖浩宇服的剩下的一粒藥丸吃了,那種毒對毒靈子來說輕而易舉就能解了。
毒靈子說的很清楚隻要他寵愛納蘭茉,他就可以解了南越皇城中所有人的毒,最終慕容淩軒答應了,因為他不願意讓顏兒那麽累了,她本是金枝玉葉,是山間自由自在的鳥兒,可是因為他,總是讓她不得消閑,所以他要盡快給她安穩的生活。
當林晨影看到汐顏一夜未眠隻是為了去調查皇城人中毒的眼圈的時候,生氣的沒有再理她,他最疼愛的妹妹竟然為了一個男人受了這麽多苦,他不忍心,女人天生就是被用來疼的,而慕容淩軒卻沒有做到,所以他要讓顏兒離開慕容淩軒。
汐顏已經疲憊到極點,不過萬幸,他們總算找出了原因,原來是有人在流放溪裏下了毒,皇城的人都飲用流放溪的泉水,所以全都中了毒,隻是到現在他們還沒有想出如何解毒。
林晨影被迫無奈的去了南越皇宮將這個消息告訴慕容淩軒,讓慕容淩軒放心。
鑫龍客棧的人之所以沒有中毒是因為他們提前準備了許多儲備水,可以用上五六天左右,所以汐顏她們才逃過一劫。
當汐顏查出原因的時候,鑫龍客棧已經派出了所有的夥計去其它地方取水,來備用。
肖浩宇和肖蘿裳自然而然的跟著汐顏來到了鑫龍客棧。
肖浩宇雖然不明白汐顏為何要送他半塊玉,但還是很樂意的接上了,因為那是她第一次主動送他禮物,他心中掩埋的傷痕也隨著那個禮物消失了。他愛她,不計較得失,盡管傷了,痛了,可是還是因為她唇邊那一抹笑容,她疲憊的眼神,堅強的樣子,就忘記整個世界的存在。她如同一抹暖陽,將陽光帶給他,為了她,即便賭上這一生一世的幸福亦或是生命,也是甘之如飴。
水仙兒看著手裏碧綠透明的半塊玉喜笑顏開,原來娘親說的二姐要交給她的東西就是這半塊鴛鴦情絲,據說如果鴛鴦情絲第一次到了兩個相愛的人身上,不管距離多麽遠,兩人都會被它吸引在一起,就說明他們是上天注定的一對。
二姐說過,另一半鴛鴦情絲已經放到了肖浩宇身上,隻要她去找肖浩宇一切就會明白,她卻駐足不前,她既渴望又害怕,渴望她能得到他的心卻害怕他們不是天生注定的戀人。
朧月宮,所有的宮女和伺候皇上的人都被繾退了下去。
“皇上睡得可真是安穩呢”林晨影懶懶散散的說道,語氣裏是不屑。
“你是怎麽進來的?”慕容淩軒先是不可置信,隨後再浮起黯然之色,望著一臉表情複雜的林晨影問道,想到可能是汐顏要他來的,心中便放鬆下來,可是想到他和丞相曾經有過的交易心中就又不爽起來。
林晨影倒是淡淡的坐到一邊的案幾旁,慕容淩軒的目光隨著他的舉動所流轉,起身沉眸黯然道,“不知三皇子到來有何貴幹?”
“好像你並不歡迎我,我可是顏兒的哥哥,我知道你沒有生病,就不要裝模作樣了,好嗎?”林晨影也不生氣,仰起頭與慕容淩軒對視,他們的目光複雜難懂,好像是兩個男人之間的較量。
“看來顏兒早已將一切告訴你了。”慕容淩軒唇邊如鉤的弧度揚起,沉甸甸的道“就因為你是顏兒的哥哥,朕才沒有計較你做的那些事情”。
“是嗎?本皇子可沒有對你做過什麽事情,皇上可莫要道聽途說的好,今日來是替顏兒帶句話給你,皇城的人中毒是因為流放溪的泉水。還有順便告訴你,本皇子要帶顏兒離開南越,你答應過要照顧好她的,可是你沒有做到,你不配和她在一起”。林晨影麵帶笑容,笑的沒心沒肺,笑的自在得意。
“你想要用顏兒來威脅朕麽?顏兒愛的人是朕,她不會離開朕,你妄想對我南越的江山有企圖”慕容淩軒不悅起來,右手上的藍寶石發出暗沉的光芒。
“不要太得意呀,顏兒會不會走不由你決定”林晨影看著慕容淩軒青筋暴露更是笑意不斷。
“你到底想要什麽?”終究慕容淩軒先妥協下來,他太了解顏兒將親情看得比生命還重要的女子,怎麽能不顧林晨影,他不能失去顏兒。
“南越的江山……”林晨影臉色凝重,低低輕吟出這句能令人喪失心魄不顧一切的話語。
“就憑你還不是朕的對手”慕容淩軒不怒反笑,薄笑中含著三分憤怒。“一直以為,三皇子是個正人君子,現在卻發現,原來不過如此,隻是個會利用親人的膽小如鼠之輩罷了。”
林晨影的身子一僵,心竟然隱隱作痛,這樣做,他隻是想要將傷害減少的最低,他不想他通向一統幾國的道路是用鮮血鑄成的而已。良久,他才沉聲一笑道:“任憑你怎麽想,本皇子要的是一統天下,要是你真的愛著顏兒就隻能放棄江山,自古江山美人不可兼得,要不然到時候就是我們兄妹踏平你南越之日,那樣的話你一樣會失去所有,所以本皇子勸你還是早點想開的好。”。林晨影說完已經離去,這裏的人除了慕容淩軒還沒有人能攔得住他,可惜慕容淩軒不會攔他。
“真的要選擇嗎?”慕容淩軒不能確信的自問,隻覺得胸口堵得緊,悶得出不上來氣。
“顏兒,若擁有你是要用這個皇位來交換,我寧可不要江山,可是百姓怎麽辦,南越已經沒有人可以代替我去接皇位”清切真實的話語敲打著他的心房,他從沒有如此猶豫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