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若遊絲,人如蠶絲,生來注定糾纏。

春來秋去,楊柳垂下綠絲絛,梔子花落離人塚,幾許甜蜜苦澀入紅泥鐵血帝王亦有愛,窮盡天下求其凰。

鳳兮凰兮遊四海,惟願從此不二心。

時光在指尖流淌,轉眼間,孤雁南飛,秋香濃鬱,白霜凝人,落葉紛飛。

慕容淩軒望著案幾上純白的梔子花,默然不語。兩個月了,他不敢去問有關紫林的任何事,唯恐想到汐顏的音容笑貌,隻有在夜裏獨自黯然低泣。

明明不要去聽到關於紫林的一切,可是卻不由自主的向童懷詢問著青嵐的消息,腦海裏時時刻刻是她的一顰一笑,聽說青嵐至今不肯回將軍府,按時間算都快要臨盆了,急的童懷團團轉。

倘若沒有他的中毒,或者沒有他的欺騙,顏兒也許會在他身邊,青嵐也在將軍府,他不需夜夜想念,他們不會天人相隔,他不需要靠著那些殘存的記憶生活下去,童懷也不會和青嵐相隔兩地,飽受相思煎熬。倘若時光可以倒流,他一定會將事實告訴顏兒,以她的聰明或許回天有力,是他太愛她生怕她會失去他,反倒造成了她的離世。

到顏兒離開了,他才明白了為何父皇要處心積慮的對付他,卻原來也是被情所累。當年父皇知道是母後害死母妃,但因為母後娘家的勢力,便不敢動她,父皇那個時候便決定將這一切過錯夾在他身上,等著他長大,將他捧上天,然後一一從他身邊奪走一切,包括他愛的顏兒,讓他飽嚐失去一切的滋味,因為母子連心,母後看著自己的兒子痛苦,也會痛不欲生,隻是誰也沒有想到越皇機關算盡要對付的兒子正是他最愛的女人的孩子,隻是從出生就被偷梁換柱了。而母後對付他是因為他的母妃奪走了父皇的愛,留給了她一世的寂寞,母後當年殺死母妃並不解恨,還要利用他登上皇位,看著他過著高處不勝寒的孤獨,最後害死他,自己做千古女帝。其實紅塵很可笑,母後看著他長大,怎能不對他產生一絲絲感情,便決定以最輕的方式看著他離開這個世界,沒有想到這個時候,母妃回來了,父皇回來了,父皇的心中依然存著母妃的影子,母後便被氣瘋了。因此,他才原諒了父皇的背叛。

“皇上,皇上。”童懷沒有經通報就闖進了朧月宮,急急的喊著,欣喜的似乎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何事如此慌張?怎麽一點也不注意自己的身份?”慕容淩軒回頭看著童懷淡淡的道,口中有著略微的責備,多少年來從未見過如此失態的童懷,到底是什麽事情,能讓他這般?

“青嵐回來了,她終於願意回來了。”童懷停下來喘了一口氣繼續道。

“嗯,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慕容淩軒笑著說,心卻在流血,青嵐回來了,可是他的顏兒永遠不會回來了。

“皇上,四公主她還活著。”童懷終於喘息夠了高興的說著。

“什麽?你說什麽?顏兒還活著?”慕容淩軒邁著流星步子一步跨到童懷麵前問道,欣喜頃刻湧上心頭,俊美的臉上露出了激動的笑容,墨色的眸子裏終於有了光芒,就連黯然了許久的藍色玉扳指也發出了耀眼的光芒。

“是,在臣的詢問下,青嵐告訴臣的。”童懷看著興奮的忘乎所以的皇上使勁的點了點頭。

“她在那裏?朕去找她,童懷你看朕穿這個可以嗎?”慕容淩軒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問道,他似乎就如那剛剛戀愛的小夥子,開始注意這個注意那個。

“皇上,四公主好像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林皇打算將她許給左丞相的兒子上官墨,林皇不許任何人在四公主麵前提起您。”童懷沉下臉有些難過的說。

“是嗎,她不記得朕了,不會的,不會的。”慕容淩軒孤自打量著自己的衣裳說著去裏麵,好像要拿什麽。

“皇上,是真的。”童懷低下頭慢慢的說,他也不忍心告訴皇上,可這卻是個事實。

“沒事,就算她忘記了朕,朕也會讓她記起朕”慕容淩軒說著已經將一件紫色的衣裙拿到手裏,捧著,又將案幾上梔子花端到手中,急急的就想出去,他想要立馬見到顏兒,他不能再等一刻。

“小唯,白蓮花在宮裏等著,將沉斕殿收拾好,童懷跟朕去紫林,馬上”慕容淩軒說著將衣裙和梔子花抱在懷裏,大步出去。”。

一聲口哨,玄冰已經奔來,慕容淩軒翻身上馬,策馬奔騰而去。

飄香閣,汐顏靠在外麵的美人椅上,看著落葉泛在小湖上,一陣舒心。

青嵐在她的勸說下終於回了南越童懷的身邊,她也沒有什麽憂愁了,聽說父皇過幾日要為她賜婚,她點頭同意了。

尋尋覓覓,兜兜轉轉,她終究得不到真愛,不如聽父皇的話,安排一樁姻緣,聽從命運的安排。她知道當初刺殺慕容淩軒的是楚湘湘而不是緣兒,她終於不再內疚,因為太在乎緣兒,來不及思考,就對慕容淩軒做了那樣的事,幸虧當時心有不忍,劍走偏鋒,慕容淩軒應該沒事,原來是三哥哥和楚湘湘串通在一起,欲除掉慕容淩軒。要是自己稍微思考一下,也能看出那個不是緣兒,太快,一招就斃命,她來不及思考。

慕容淩軒選擇了納蘭茉並沒有錯,愛情本身沒有錯,誰愛誰,誰不愛誰天早已注定,她相信慕容淩軒曾經真的愛過她,這就夠了,不愛了也是真的不愛了,他能真心告訴她,她就應該感謝他不是嗎?

遠遠的慕容淩軒就看見望向遠方的汐顏,她依然美的動人,一襲白色的衣裙,三千青絲披於肩上,紫眸忽閃星波**漾,似乎在想著一件美好的心事。

感覺到灼熱的目光,汐顏回頭,慕容淩軒緊緊的盯著她,幾個月了,他還是沒變,英姿颯爽,王者的霸氣愈發顯眼,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跡,使他顯得更加成熟,有男人魅力。從與他相識,不過短短幾載,時間如白駒過隙,驀然回首,他們的愛情一直都在利益的漩渦中打轉,利用,報複深深的禁錮了去想念的勇氣。

慕容淩軒慢慢的走近汐顏,輕輕的拂過她的臉龐,用難以抑製的喜悅聲音輕輕的歎道“顏兒,我聽說你忘記了過去,也忘記了我,我不相信。”他的聲音綿軟有力,如同山間清泉一下子打在汐顏的心裏。

“你是誰?本公主確實不認識你。”汐顏輕輕的佛過他的手,淡淡的道,心裏泛起一陣酸痛,他這又是唱的哪一出?如今已是曲終人散時。

“沒關係,我會將我們的往事一一說與你聽。”慕容淩軒笑意盈麵,墨色的眸子裏盡是柔情蜜意。

“可是本公主不想知道,請你離開這裏。”汐顏心中一橫冷冷的道,她不要再受一次傷害了。

“我不會再離開你,這一生你注定是我的人,你看這是你最喜歡的紫色衣裙,我命人做了一件一模一樣的等著送給你,你有純淨美麗的紫眸,這件衣裙最是與你相配,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喜歡紫色,後來卻不再穿紫色的衣裳,是在生我的氣,都是我不好,可是我對你從來都是真心的,你看還有你最喜歡的梔子花,我找了一種藥,能讓它永開不敗,能永遠的守護我們的愛情。你曾經說過,梔子花是一生守護愛情的,那就讓它生生世世鑒證我對你的愛,可以嗎?”慕容淩軒柔和的聲音微微顫抖,他怕她不要他,他怕她愛上別人。

“哼,你以為我會相信一個陌生人說的話?”汐顏站起來扔下一句話準備離去,冰冷的心卻被他的話柔化,隻是她害怕再次受到傷害。

“顏兒,你這是在懲罰我嗎?聽我說,那一日是我中了紫氣散魂丹和納蘭茉的情蠱,我怎麽可以和她在一起?慕容淩軒生生世世愛的人唯有林汐顏,況且我的命不久矣,我知道林晨影的計劃,便殺了易容成林汐緣的楚湘湘,我希望你寧可恨我也不要惦記我,如果我要死,我寧願死在你手中,你知道嗎?我不願意你承受失去我的痛苦才會那樣。顏兒,倘若時光可以倒流,我願意將一切告訴你,與你一起麵對一切”慕容淩軒低低的訴說,那一段往事如同毒蛇一般啃噬著他的心,權傾天下的九五之尊,縱是睥睨天下俯瞰眾生,卻終不能承受失去愛人的痛苦。

“往事已經過去何必再說,你不覺得一切太遲了嗎?”汐顏早已被感動,他是真的如此為她嗎?她還那般的傷害他?如果他說的是假的,那麽為何三哥哥不動南越,為何當時朧月宮的奴才能夠袖手旁觀?

“不遲,我們還活著,我就有機會還你一世情義,顏兒,相信我,我用生命起誓,從此我會傾盡一切愛你。”慕容淩軒麵上一片堅定和深情,終將她終日飄搖不定的心,牢牢穩固。

“父皇不會再答應你,我快要嫁做他人婦了。”汐顏將心中暖暖的感動收起,慢慢的說,她回他以柔柔甜甜的笑,算是對他的回報吧,秋風起,將青絲吹起,散在天際。

“放心,一切交給我去處理,顏兒就算世上所有的人都背叛你,我都會站在你身邊背叛世上所有的人,你明白嗎?”慕容淩軒終於站起來,攬過汐顏,他就知道她不會忘記他,拋棄他。

汐顏已經醉在了慕容淩軒熟悉的味道裏,再也不願意離開。

幾日後,汐顏聽說,慕容淩軒帶著貴重聘禮求親時遭到了林皇的拒絕,可是他不放棄,在禦書房外站了一天一夜,被林皇千般刁難,竟然跪在了林皇麵前,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隻跪父母隻跪天,可是一代帝王為了愛人跪在了林皇麵前。

經過重重考驗,慕容淩軒終於得到了林皇的認可。

從此鳳凰相依,雲遊四海,治理著南越。

曆經五年戰爭,林晨影終於得到了除了南越以外的所有王朝的土地,新的紫林王朝誕生,卻搬出聖旨,永世和南越修好。

天庭。

“恭喜娘娘,賀喜娘娘。”花神一臉喜悅的跪在王母麵前說道,眼裏也掩飾不了笑意。

“哦,本宮何喜之有?”王母把玩著手中的一顆仙草問道,聽說曼珠和沙華終究還是沒有在一起,她不解,更多的卻是無奈,難道她不該同情他們嗎?

“曼珠和沙華曆經千載終於走在了一起,成全了一段佳話,王母和玉帝的毒賭,王母贏了,鴛鴦情絲的仙氣已經收了回來。”花神說著上前將一個紫色的小瓷瓶雙手遞給王母娘娘。

“是嗎?”王母說著接過小瓷瓶打開看,隻看到紫氣已經純淨的很美麗。

“快,快去讓彼岸花開時,花開葉綠,不要再有花開葉落的悲慘。”王母娘娘急急的吩咐,目光始終停留在瓷瓶中飄出的紫氣中,展開了一抹舒心的笑意。

“是。”花神領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