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聽得頭大,問小念:“為什麽和李打架?”

小念低著頭說:“不是我和他打架,是我和他打別人…”聲音越來越低。

“他和小世子把趙侍讀的臉也挖了,趙侍讀的娘不願意,還是大姑娘出麵,把少爺給她做的那盒花粉送過去當做賠禮才算了解…”

我聽了直皺眉,說:“為什麽要用我做的花粉?什麽事弄得還要用我的花粉,嫌我的花粉來得容易嗎?你去告訴她,以後不要再找我要這些東西。!”

“爹爹你為什麽除了給姑姑做花粉,不再給別人做了?”

我皺著眉:“李,你先回去,銀子的事我再想辦法,大不了咱們就天天吃青菜…”

“不嘛,人家要吃肉肉——”小~嘴。

李叔開始叨:“人家捧了金子銀子來求你的胭脂花粉,捧了金子銀子來讓你看病,你倒好,白花花的銀子往外推,一個月就那八十兩銀子事情又多,還有個小祖宗見天的惹事,唉!”

我裝沒聽見,放下小念,起畫軸,小心收好。

他們裏知道,由於皇帝對我另眼看待,再加上我做這些女人用的東西,朝野上下傳言我是皇上的男寵,還傳言我先侍奉了李千山,後來被皇上見到,兄弟倆爭我,李千山沒搶過,負氣離去。

他們倒沒在我麵前明說。是有時我去茶館或是走在街上。無意中聽到地。議論地人不知道我耳力好。自以為小聲談論不會傳到我耳裏。那些低品京官或是街巷走卒甚至想象出我與皇上和李千山在**地情景。罵我兔子。用自己地身子討別人地歡心。

潔兒出嫁後。關於她地謠倒沒了。又開始嚼我地舌根。說因為皇上地男寵。所以皇上禁止我娶親。把我地未婚妻嫁給別人。

種種傳言。不堪入耳。

我氣得又病了一場。好了後再不接受皇帝地任何賞賜。除了每年為他用內力續命。再不進宮。不再製做那些讓我蒙羞地花粉。不再給那些背地裏嚼我地人看病。

還是皇帝硬在禦醫堂給我掛了個名。才有了這每月八十兩地進項。本來他想讓我當五品。每月二百八十兩。我死活不願意。隻掛了個八品未入流地小職。隻領這八十兩。

我閉門謝客。除了偶爾去江德卿家或是去泰王府看看那兩個孩子。就足不出戶。連禦醫堂也不去。

任那些達官貴人誰生了病,想請我出診或是登門求醫,隻是不理。

我隻給皇上和江侯府還有泰王府那兩個孩子看病,還有就是給自己的家人看病。

慢慢地,京城裏都知道方家大少爺醫術雖高、卻見死不救的惡名。

小念其實是個很乖地孩子,看到我的臉色沉了下來,趕緊從我身上下來,躲在一邊看我的臉色。

家裏人沒人敢惹我生氣,前幾年病情一直反複,把他們都嚇壞了,生怕我再有個什麽好歹,連小念也練就了一身察顏觀色的好本領。

李叔不敢再說什麽,嘰嘰咕咕地走了。

張伯從]門處探了頭,叫道:“小少爺,快過來,張伯給你買好吃的了,糖炒粟子,吃不吃?”

小念看我一眼,我揮揮手讓他去。

小念興奮地衝出去。

這一點就看出小念和棣地不同,棣從來不看人臉色,把人氣得七竅升煙,而且七歲的極少走門,大都是翻窗戶練輕功。

我地目光重新落到**那件金花銀蕊失去光澤的華彩舞衣上,輕輕歎了口氣——棣,你到底在哪裏?

潔兒的生日到了,我花了二十五兩銀子買了一件玉器送給她(李叔現在是家裏的管家,對於我大手大腳花錢背後罵了我不知多少次,為了這件玉器,他勸了我好久,說買個十兩的就不錯。他哪裏知道我心裏一直內疚,若不是沒錢,我恨不得花上一萬兩給她以求心安。)

潔兒和江德卿真的很幸福,江德卿對她真地很好。嫁給他四年,比在家當姑娘時胖了點,顯得比以前豐腴一些,而且容光煥發,她本來就繼承了藍阿姨的美貌,現在又增添了少婦地動人風韻,姿容更加美麗。

潔兒對我一直淡淡的,說不上多親熱,但也絕不是愛理不理。

我也不在意,麵對把自己拋棄地前未婚夫,她這個樣子已經很不錯了。

江德卿成功地抑製住對我的喜歡,對我又顯親熱還不過份,反倒是我,總覺得有點尷尬,對他感到幾分愧疚。

小念和李一起逗潔兩歲的女兒,抱到外麵打秋千,不一會就傳來三個孩子的尖叫聲。

他們玩得高興,我卻有點不安,心跳一會急一會緩,不但心跳異常,肉也不住地跳,胳膊上的肉,眼皮上的肉,一會跳幾下,一會跳幾下。

從窗口探出頭去,叫侍女奶媽看好三個孩子,小心別傷著,吩咐完了重新坐下,胳膊卻又碰倒了茶杯,茶水流了一桌子,屋裏侍候的侍女趕緊請我離座,找來抹布擦拭。

我站起來,走了幾步,又撞著了放著幽蘭的花架,幾乎沒把那盆名貴的蘭花撞下來。

江德卿看著我,問:“小槐,你怎麽了

我深深吸口氣,穩了穩神,說:“沒什麽。”

江德卿深深地看我,微笑道:“手談一局如何?”

我正愁如何平定我這不知為何煩亂的心,答應著坐在棋旁。

江德卿下棋很好,我一直下不過他,今天更是如此。

下到半局時江德卿推亂了棋盤,關切地問:“小槐,你心神不定,到底為了什麽?”

我又深吸一口,安撫一下亂成一團的心思,皺眉道:“我也不知道,心裏很亂,亂得很,好像想…想…”

想要做什麽自己也分:,隻覺得又慌亂又激動,又急切又害怕,哀痛難過痛楚愧恨自責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心裏實而像充滿急切的盼望,實而空落落的懼怕著什麽。

我的樣子可有點嚇人,連潔兒也從繡花棚子前離開,站到江德卿麵前問:“槐哥哥,你到底什麽了?是不是又要犯病了?快把老爺的衣服拿一件來,要厚一點的,再去煎碗參湯來。”

裏侍候地兩個侍女應著急匆匆走掉。

我再深呼吸,手放在胸前,想按捺住那顆越跳越快的心。

潔兒說:“卿,讓槐哥哥到咱們**躺一會吧,你看他的臉…”

江德卿看著我,說:“小槐,得了。”

下一刻,我的身子騰空而起,被他牢牢地橫抱在懷裏。

我別扭地掙紮著,說:“你放我下來,這像什麽樣子?”

江德卿也不答話,快步往裏屋走。

他抱得真緊,緊得我喘不上氣,想也不想,一指頭點中他的肩井**。

江德卿低下頭深深地看著我,小聲說:“我隻抱你到**躺著,你還不讓嗎?”

我無語,解開他的**道,讓他抱著穿過三間屋子,來到臥室。

到了床前,江德卿臉色有點發白,眼睛時充滿著不舍,卻又堅決地把我放在**。潔兒隨後跟進來,說:“卿哥你走得可真快,抱著一個人也走這麽快。”

我伸手指著離得最遠的那個凳子說:“你給我坐那邊去。”

江德卿苦笑著站到門口,說:“小槐,這麽多年了你還是不給我留麵子。”

潔兒說:“他給誰留麵子啊,他也就隻給棣哥留麵子。”

我閉了閉眼,笑著說:“潔兒,我繼續給你做香膏還不行嗎?你就別再挖苦我了。

”

潔兒這才露出個笑臉說:“你知道就好,上次那盒花粉也不是為了我才送人的,是你兒子挖破人家的臉,我才送過去賠不是,又不是為了我,你還特特是叫李叔過來說我,有你這樣當哥哥地嘛。”

哼!了一大堆就是不說不要兩個字。

參湯端來了,喝下去又躺了回,覺得舒服了點,心跳煩燥的感覺也消失了,還是回自己家吧,江德卿地目光有點讓我受不了。好幾年沒有看到過他用這種眼神看我,看來他家以後還是少來為妙。

非得留我吃了午飯,吃了長壽麵,又喝了茶,起身告辭。

小念不肯走,和李一起爭奪婉兒的注意力,爭得光顧吵架對於我的叫聲充耳不聞。

潔兒說:“你就讓他在這吧,省得他了婉兒又哭。”

我看看那兩個小孩刺蝟似的,笑了笑,拱手而去。

五月的天氣已經開始熱了,我坐在車裏心裏又開始煩亂,覺得車裏太悶,坐到半路,幹脆下來慢慢走。

此時離家不到三條街,慢慢散著步就到了。好久沒出門,這幾條街人也多,應該聽不到那些胡說八道地話吧?

慢慢地往前走,仆人趕著車慢慢地跟,走到我前麵就停下來,等我跟上來繼續走。

再轉過一個街角就到家門口,我累了,停下來歇了歇,擦擦額頭上的汗,叫仆人先趕車回去,給我準備洗澡水。才走了不到三條街,不到五裏地路,居然累出一身的汗,看來身體太差了,以後還是多走走吧,城外顏箴留給我的那個莊子好久沒去了,帶小念去住幾天吧。對了,那個莊子也該修繕了,從哪弄錢呢?

一邊想著一邊低頭往前走,剛走到街角,還沒拐過彎,就聽到不遠處看門的家院說:“槐少爺,您回來了。喲,您從哪弄了這身衣服穿,出門時好像不是這件衣服吧?”

“槐少爺,您咋不坐,小心別累著,喲!您從東邊過來,這車咋從西邊過來了?”

又聽到車夫的聲音:“哎喲,槐少爺,您咋走到我前麵…不對啊,您剛才穿的不是這件衣服…”

又聽到一個沙啞地聲音急切地問:“他在哪?槐在哪?”

我無力地靠在旁邊的牆上,生怕這是做夢,我沒有聽到門房和車夫地問話,也沒有聽到那一聲“槐”,那個沙啞的聲音不是我聽了十幾年而且不斷在夢裏聽到地聲音,那個聲音是清亮的,不是這種沙啞難聽地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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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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