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薑瓷前往菜市場,和供應商調整了供貨單。

店裏每新增一個菜品,她都得修改一下原料的進貨量, 要是進得少了,滿足不了食客的需求,而要是進得多了,過期了浪費在店裏, 那就非常可惜。

薑瓷雖然嘴挑, 但不是一個浪費的人。上輩子,她所在的時代物資沒有如今那麽豐裕,在平民百姓的眼中, 食物非常珍貴。

好在她店裏的食物幾乎每天都能售罄,這樣, 她也不用自己處理剩下的菜。

A市城郊的菜市場非常大,除了供應附近的居民,也包圓了很多中小型飯館的用料。薑瓷走了約莫十分鍾,艱難地穿過一片雞叫聲、魚腥味、羊膻味……才從菜市場的一頭出來。

在菜市場的盡頭,她眼前一亮地發現一間漂亮的花店。

花店的裝潢其實沒怎麽講究,但應季的鮮花嬌豔欲滴,光是插在桶裏,擺在店門口,就格外吸引路人的注意力。

賣花的老板是個手腳麻利的中年女性, 看見薑瓷這樣漂亮的小姑娘停步駐足, 立刻知道生意來了。

她熱情地招呼道:“買束插花唄?在家裏養著, 能養至少一個周。你看, 今天康乃馨、繡球花、紫羅蘭都特別漂亮……”

薑瓷打斷她:“您這兒有發財樹嗎?”

花店老板:“……”

花店老板:“啊?”

薑瓷:“就是那種, 大大的、胖胖的, 下麵是粗粗的樹幹,上麵是綠油油的葉子……的那種發財樹。”

薑瓷看見花店老板滿臉茫然,特地用雙手比劃了一下。

“我、我知道。”花店老板反應過來,臉色有點僵硬。

這怎麽,現在的小姑娘不買插花?買發財樹?

薑瓷莞爾:“在哪兒,我看看,我想買一盆。”

發財樹擺在花店比較隱蔽的位置,薑瓷挑了一盆長得最胖的,又讓老板換了個一看就非常富貴的青花瓷盆。

花店老板一言難盡地看著,特別漂亮的姑娘,雙手捧著瓷盆和發財樹,慢慢走遠了。

楓前館本就是中式裝潢,是以把這瓷盆和發財樹擺進去,也不怎麽突兀。

薑瓷把它擺在了櫃台邊,又用新買的噴水器往上噴了點清水,水珠亮晶晶地沾在翠綠壯實的葉片上,顯得葉片特別有生命力。

這玩意雖然看著俗氣……

但一聽就覺得吉利啊!

胖墩墩的,多可愛。

果然,梁阿姨一進店門,就叫道:“哎喲,薑老板,這盆東西要擺店裏哦!長得真精神!”

“是啊。”薑瓷笑道,“您看怎麽樣?”

“不錯不錯。”梁阿姨誇道,“我們廠長辦公室裏裏頭也有這玩意,天天有人去伺候呢!哎,可惜了。廠子倒閉後都不知道那些樹怎麽處理。”

薑瓷:“……”

薑瓷扯開話題:“梁阿姨,我們開始準備吧。”

楓前館一天的準備從上午就開始了。

灶上,噴香撲鼻的濃湯已經燉了起來,偶爾“咕嘟”冒出一個小泡。豬骨、魚幹、蝦米的香味飄**在空氣中……

薑瓷鬆了鬆肩膀,把要打成粉末的粳米裝進機器中,想到在店門口貼了好幾天的招聘告示,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她原本以為,自己開價算得上是厚道的,之前招梁阿姨時也很順利,這一次應該能夠很快就招到合適的員工。

店裏的客人也是這麽覺得。

“招幫廚?包吃麽?包吃的話我真的很想來撒。”

“是啊,就店裏這個價位,還包兩餐,這不得虧死薑老板!”

“話說在後廚能不能學到薑老板的手藝,要是能學到一星半點的,那不得賺死了!”

但食客們談論歸談論,大家都是有本職工作的人,當然不會選擇拋下工作過來當一個小飯館的幫廚。

倒是有好幾人看到招聘啟示以後,過來應聘。薑瓷聊完覺得差不多的,也讓他們留下了。

第一個來的是一位四十幾的大叔,看起來踏實淳樸。工作的第一天,薑瓷還覺得挺滿意的,直到她看到大叔悄悄摳完鼻子後……沒洗手。

然後抓起了旁邊的小白菜。

薑瓷客氣地把他請了出去。

薑瓷吸取了經驗教訓,第二次,她招聘了一個看起來很講究衛生的勤勞小妹,小妹年紀小,也很機靈,還一口一個“薑姐姐”叫得特別甜。

薑瓷很滿意,結果兩天後,小妹被分手,追著要去男朋友的城市。

薑瓷耐心勸說半宿,無果,遂放棄。

第三次,薑瓷招聘了一位幹淨衛生、也不存在情感危機的老阿姨。老阿姨要價不高,也不怕髒不怕累,隻是比梁卉還大上五歲,淘米的時候不小心把腰給閃了。

薑瓷也不知道她是怎麽閃的,隻能趕緊打車把她送去醫院,悉心照料半天以後,委婉勸退。

“老板,有人來應聘!”正在這時,梁卉手上抓著抹布,滿眼發光地從外頭衝進後廚,“我剛剛正擦著桌子呢,外頭一個老高老高的大小夥子來問招不招人!”

“應聘?”薑瓷一聽,也是喜上眉梢,快步走了出去。

走出後廚,薑瓷看到一個大小夥子站在店鋪中央,果然特別高!身側背了一個大旅行包,看起來很年輕,也才二十幾歲。

小夥子臉偏瘦,神情爽朗,仿佛自帶著一團喜氣,一看到她,便客氣地打招呼:“老板,您好。”

“你好呀。”薑瓷狐疑地打量了他一下,實在是這小夥子看著精氣神也挺足,應該能找到比幫廚更好的工作。

薑瓷問道:“你是來應聘幫廚的?”

“是啊。我是來應聘的。”小夥子笑眯眯的,“我剛路過店門口,看到您這兒招幫廚,薪酬還挺可觀的。”

薑瓷客氣地說:“你了解過幫廚的具體工作嗎?”

“洗菜、配菜,在廚房打打下手……之類的吧。”小夥子含糊地說道。

果然是不清楚工作內容就過來了。

薑瓷委婉地說道:“對,差不多就是你說的那些活。但我們店人少,你要幹的,可能還包括洗碗刷碗,搞衛生,上菜之類的事情。幫廚的工作還是比較累的,掙的可以說是辛苦錢。”

小夥子一聽,笑了:“老板,你這是在勸退我嗎?我沒問題的,我一大小夥子,哪裏怕累。”

薑瓷聽樂了,問:“你叫什麽?”

“我叫何明燦。”小夥子笑眯眯的。

簡單聊了兩句以後,薑瓷也知道了何明燦的情況——他甚至是個本科生!

“你大學念什麽的?”薑瓷饒有興致地問道。

何明燦抓了抓頭發,有點滄桑地笑了笑:“嗬嗬,念造紙的。這不……畢業後當了會銷售,後來碰上我師傅,就到山裏養了會豬,掙了一筆,居然在同學裏還算不錯的。”

說到這,何明燦順便推銷一下自己:“對了,我豬養得還是不錯的,當時天天搬豬草,清豬屎,您別擔心我怕累。”

薑瓷笑道:“看不出啊。你長得還挺白淨的。”身材看起來也是高瘦類型。

“您不信啊?”何明燦一聽,突然轉身放下背包。然後薑瓷懵逼地看著他……當場在餐館裏脫起了衣服,嗖嗖兩下,就隻剩件兒打底的背心了。

“老板你看,我這都肌肉,我扛豬時候練出來的。”何明燦躍躍欲試地說道。

“……”薑瓷震驚,趕緊說,“我信了,趕緊穿上穿上。”

“去年師傅生病了,豬廠賣了給他治病。我隻好自己出來謀生活了。”何明燦一邊穿衣服,一邊補充道。

薑瓷一聽,也是覺得相當不容易,就說:“那行,你要願意在這幹,留下來先試半個月,這半個月工資照算。之後每個月6000,五險一金正常交,包午晚餐,要是幹得好,再提薪。”

薑瓷順便帶著何明燦在楓前館裏參觀了一下,說是參觀,其實走兩步就到頭了。

走到後廚門口時,裏頭高湯的香味已經飄了出來,何明燦步子一頓。

“好香啊。”他伸著腦袋,支棱著脖子往裏頭看,臉色也變了,那種慣常掛在臉上的笑眯眯的表情不複存在,眼睛睜得溜圓。

薑瓷說:“你下午先去辦個健康證,等證件辦好後,再過來。”

何明燦笑道:“我證已經辦好了,今天就能上工。我手機裏有照片,您現在就可以看。原件的話得等我回去拿。”

薑瓷看了看證件,覺得沒有問題,便說:“你有住的地方嗎?要是沒有,今天先找個地方安定下來。要是已經搞定了,今天就開始上工吧。合同的話,我現在沒帶,明天才能簽。”

“搞定了。我就住附近城中村裏。”何明燦趕緊說道,“我現在把包放回去,再把證帶過來給您看看。”

事情就這麽定下。

薑瓷回後廚洗幹淨手,繼續工作,一個多小時後,何明燦就回來了。

小夥子仿佛還洗了個澡,整個人少了點風塵仆仆的感覺,精精神神的。

“開始吧。”薑瓷笑著說,“先幫我扛袋米吧。”

“好咧。”何明燦彎下腰,一抓一扛,米就背到了身上,然後他扛著米,輕輕鬆鬆地進了後廚。

薑瓷大為滿意。

有了何明燦的加入,廚房裏的工作進展突然就快了不少。他雖然是個新手,但勤快,力氣大,洗菜擇菜什麽的也不在話下。

第一天,薑瓷也沒讓他幹什麽特別累的,主要就是讓他一邊旁觀,一邊學著點。

而另一邊,何明燦聞著後廚裏的香味兒,興奮得滿臉通紅,到後來似乎已經不記得自己是在工作了,嘴裏甜甜地問:“薑姐,您這兒包晚餐是嗎?”

其實他年紀比薑瓷還大一些,但麵對老板,要叫姐。

薑瓷“嗯”了聲,頭也不抬地說:“是啊。”

“我們、我們……”何明燦滿臉紅暈,靦腆地說,“我們什麽時候開飯呀?”

“呃……”薑瓷回過頭,瞧見新員工滿臉寫著“餓”的表情,尷尬一下,解釋道,“再等會兒。我們這一般四點過會兒吃飯,吃完了準備一下,五點開門。”

“好咧。”何明燦笑眯眯地應下,雙眼亮晶晶的。

薑瓷吩咐道:“幫我把花椒壓成末吧。”

四點的時候,何明燦聞了一下午的味道,終於如願以償地吃上了飯菜。他喜歡吃肉,於是要了一份小酥肉,再添上滿滿的米飯,吃得話都說不清楚。

“唔、唔……好好吃,太好吃了……”何明燦感覺眼淚就差在眼眶裏打轉了。

實打實的肉片,滿滿地堆積了一碗。金黃的酥皮上沾著亮晶晶的油花。把肉片撈出來全部蓋在飯上,等米飯都被蓋完了,碗裏卻還剩不少的分量。

煮得噴香的汁水帶著濃鬱的肉香,滲透進飽滿的白米飯裏中,吃完了還可以再添,給人滿滿的安心感。

何明燦原本對於自己隻能在街頭飯館找幫廚工作這個事,其實還心有戚戚,但吃到楓前館的飯菜以後,精神狀態立刻就變了。

這、這飯菜……

簡直就是藝術!

……

“老板,那位劉總又吃不滿意了,現在他心情可能不是很好……”

李建宏剛從會議室出來,就被自己的助理抓住。助理滿臉難色,顯然是真的束手無策了,隻能小聲提醒著他,讓他待會談事情時,有個心理準備。

助理是自己人,李建宏麵對著他,也不掩飾自己的情緒,徑直罵道:“這家夥,又來。”

他是做服裝代工的,一開始隻是在城郊承辦廠子,沒想到一步一步走來,摸滾打爬的,居然越做越大。目前替很多大牌服裝企業做代加工,生意還算紅火。

最近,為了讓公司的營業更上一步,他正在和某服裝大牌的高管接洽。

就是這位劉總。

李建宏心底是非常想拿下這個單子的,奈何這位劉總太挑剔了。他本身很年輕,是個國外念藝術的富二代,但靠著父母的庇蔭和鋪路,輕而易舉地便混進了時尚行業。

還掌控著……令李建宏眼饞的生意。

他來到A市以後,李建宏本想帶他去實地看看廠子,結果這哥們兒先挑剔酒店,從地毯背麵的汙漬挑到服務員領結的樣式,再從前台回應電話的速度挑到餐廳黃油的牌子。

李建宏無語極了,他自己是啃窩頭長大的,大學時還穿帶補丁的衣服,自然非常不理解他。

但能怎麽辦,麵對這位公子哥,他隻能伺候著。

李建宏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一邊迅速回顧著剛剛的會議資料,一邊問:“中午不是帶他去吃吉祥樓了嗎?那是我們市最貴一檔餐廳了,他還想怎樣?”

吉祥樓是薑家餐飲集團旗下,定位最高檔的一家酒樓,平常李建宏自己都舍不得去。

助理想起對方的評價,似乎有些尷尬,停頓了一下才說:“他嫌……吉祥樓的菜品,沒有記憶點。”

李建宏:“……”

李建宏:“吃個飯要個屁記憶點?!吃飽不行嗎?”

助理苦著臉:“我真是不知道怎麽伺候了,怎麽辦啊,李總?”

李建宏歎口氣:“你先不操心這個事了。今晚……我看看帶他去個館子吧。”

助理:“去哪兒啊?”

李建宏想了想,說:“安徐路的一個小館子。”

助理離開辦公室後,李建宏給妻子打了個電話,告訴她自己晚上應酬,然後才起身去找那位劉總。

兩個月前,他的妻子正麵臨生產,胃口相當差,甚至還因為吃不進東西去打葡萄糖。

就在那時,是他家房客挽救了妻子的胃口。

後來,薑瓷開起館子以後,他也經常會去光顧一下。

其實,在他的印象裏,楓前館的菜品非常美味,比A市其他那些名菜館不知強多少倍,似乎還有一種讓人吃了就停不下來的神奇魔力。

之所以一直沒帶那位劉總去那兒,隻是因為那位劉總的做派——在他看來,貴的東西必然比便宜的好,開在市中心的昂貴餐廳肯定也強於街邊的小餐館,最好市中心的餐廳還是會員製的,以襯托他尊貴的身份。

李建宏用膝蓋一想,就覺得如果帶劉總去楓前館,會被他百般挑剔。

但今天……他忍不了了。

隻要讓他吃上一口,應該就能驚豔閉嘴。

這麽想著,李建宏穩定了一下情緒,前往劉總所在的會客室。

……

楓前館的門口,一輛轎車緩緩停下,車上先跑下來一個助理模樣的年輕人,年輕人打開車門後,另外兩人也緩緩步出車輛。

李建宏看著眼前熟悉的木質招牌,腦子裏已經開始幻想那種絕美的滋味了。

他不動聲色地咽了口唾沫,熱絡地介紹道:“劉總,到地方了。這就是我今天給您推薦的館子,保證好吃。”

劉景辰目光透過玻璃門,把館子內的情形掃視一下,隨後道:“就這?”

語氣不太動聽。

李建宏轉過頭,果然看見打扮時尚的年輕人眉頭緊緊皺著,看起來不太高興。

眼前的小劉總大概二十七八的年紀,在國外野慣了,打扮也比較張揚,但派頭倒是一套一套的。

李建宏深吸一口氣,微笑道:“這店真的滋味不錯,嚐一嚐,萬一喜歡呢?”

劉景辰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嗬”的笑了聲。他轉頭看看李建宏,最後還是沒說什麽,隻是說:“李老板這個麵子,我當然要給的,走吧,我們進去。”

李建宏呼出口氣。

他身後的小助理立刻走前一步,替劉景辰推開玻璃門。

劉景辰昂著腦袋進去了。

小助理跟在後邊,抬手抹了把汗。

害,掙點錢真不容易。

“李先生。”薑瓷認出李建宏的麵孔,笑著打了招呼,“今天帶朋友來吃啊?”

一看見薑瓷,李建宏感覺自己被劉總搞得陰雨密布的心情好了些,笑道:“嗯,我看你們這還上了幾個新菜啊,我都沒吃過。”

“那您可得嚐嚐!我們老板的手藝,哎呀那可是絕了!”一個陌生的年輕聲音自來熟地插了進來。

李建宏迷茫地轉過頭,看到一個特別高的哥們兒,手上抓著記賬單,正低頭看著他,臉上笑眯眯的。

薑瓷趕緊介紹:“這是我們店的新店員。”

李建宏:“哦,你好啊。”他倒沒有多嘴去問店裏服務員的名字,隻是略略點了點頭。

但何明燦自己順著講了下去:“您能吃辣嗎?或者吃微辣?微微辣?如果能的話,這個最新上的小酥肉可真得試試!太絕了我跟你說。”

何明燦對他說完,轉頭又道:“哎,那邊的客人,對,就說你呢這位帥哥,想吃點什麽啊?”

劉景辰一進店裏就後悔了,這店才幾十平米大!都沒他家浴室大。這還不是問題,問題是每張飯桌貼得那麽那麽近——他待會坐下吃飯,是不是還能聽到隔壁食客吞咽的聲音?

而且……櫃台旁邊居然擺著發財樹!

簡直俗不可耐。

他怎麽就答應李建宏了呢?

隨便吃點什麽不好?就是再去一次吉祥樓,也比這地方強啊!

然而,劉景辰剛想往外走,就被店裏特別熱絡的服務員給叫住了。

他沒好氣地說:“你不用招呼我,我自己看菜單就行。”

等他看完,他就可以借口沒有想吃的,然後離開這個地方。

何明燦笑笑說:“好啊,那您自己看看。”

李建宏招呼著:“劉總,到這坐吧,這裏有空位。坐下再慢慢點。”

李建宏找的是一個在角落的安靜位置,旁邊有鏤空屏風將他們的桌子和隔壁隔離開來。

劉景辰的臉色略微好了那麽一點,他走過去,就著助理拉開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透過屏風,劉景辰遙遙地看向櫃台後麵的菜單。

“小酥肉蒸碗套餐,90元?”劉景辰有點驚訝,“這店的東西還蠻貴的嘛。”

當然,90元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麽,他隨便一餐都能吃人均四五位數。隻是,他到底還是對目前市場上的物價有所耳聞。

李建宏笑道:“確實比一般店鋪貴,不過老板的手藝還是很好的。”

劉景辰“嘖”了聲:“老板是哪位啊,就剛剛跟你說話那個女孩?”

李建宏說:“是的,那位就是薑老板。”

劉景辰說:“很年輕啊。吉祥樓的主廚都五十幾了。”

李建宏心道,你自己不也很年輕麽。他笑笑說:“是啊,薑老板年輕有為,一畢業就自己出來開店了。”

劉景辰:“……”

劉景辰一邊看著菜單,一邊隨口說:“那些大廚,都是幾十年功夫才曆練出來的。這裏的廚師看起來年紀比我還小,李總,你不是在逗我吧?”

“你是覺得我老板做的菜會不好吃嗎?”

旁邊傳來一個聲音。

劉景辰愣了一下,轉過頭,發現店裏剛剛那名跟他搭話的服務員正在給隔壁桌點單。

何明燦在本子上記好菜名後,把本子夾到胳膊肘下,轉身走了過來。為了方便幹活,他沒有穿外套,還挽起了袖子,露出有些肌肉的手臂。

何明燦像是隨意般,活動了一下因為記賬而僵硬的雙手。

“嘎吱。”

劉景辰聽到了骨節響動的聲音。

他心髒“咚”地跳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抬起頭,然後看到那名個子很高的服務員正俯視著他,臉上笑眯眯地……活動著手腕。

劉景辰:“你……”

劉景辰:“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何明燦笑著說:“嗬嗬,那是我聽錯了。怎麽樣,客人們商量好沒有,今晚要吃點什麽?”

他從胳膊肘下掏出記賬本。

店鋪裏,吊燈的光線溫暖而明亮,柔柔地從何明燦的身後照射過來,劉景辰覺得自己整個兒被陰影籠罩住了。

停頓兩秒。

劉景辰張了張嘴,略有些屈辱地說:“我要一份……小酥肉套餐。”

作者有話說:

何:溫柔地說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