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前館新址開業的第一天, 店裏迅速擠滿了食客。而順利成為新店第一批顧客的,大部分還是提前早早排隊的熟客。
下午的時候,商業街上還出現了這樣一番奇景——一間緊閉的店門之前, 幾十名食客滿臉著急地排隊等待著,這讓路過的行人們吃驚不已。
“怎麽回事?這裏之前是火鍋店吧,新店還沒開業就這麽多人排隊了?”
“這些人是托嗎?老板為了開業弄來的吧。”
“我搜索一下……咦?楓前館?網絡上還挺多報道的喔……”
“完了,有點想嚐試一下, 但今天看起來排不上了。”
而在晚五點, 店鋪開業以後,行人們就不再發出類似的疑問了。實在是……稍微往門口站一點,都能嗅到店鋪內的濃香。
行人嗅著濃香, 好奇地在人行道上駐足。
在他們旁邊,一輛低調的黑色車輛緩緩停下, 幾秒後,一男一女兩名年輕人下了車,他們的臉上都戴著大墨鏡,幾乎遮住半張臉。
在他們身後,陸續有幾人下了車。
“嘉樹,這就是你跟我們推薦必須要來一次的餐廳?”男人笑著問旁邊的年輕人。
年輕人靦腆地笑笑:“嗯,是這裏。薑老板的手藝很不錯。”
薑瓷從後廚忙完一輪出來,便碰見走進店鋪的蘇可心,少女戴著墨鏡, 熟悉的小臉上洋溢著甜甜的笑容。
蘇可心:“薑瓷!我們來了!”
“噓, 小聲點。”旁邊的陸嘉樹扯了她一下, 對薑瓷輕輕點了點頭, “薑瓷。”
蘇可心得知楓前館的新址有包廂以後, 早早地便定了位置。開業的第一天, 楓前館有一處包廂是留給他們的。
薑瓷引著幾人往二樓走。
路過櫃台時,蘇可心瞄了眼“今日菜單”,驚訝道:“多了好多新菜!現在可以點菜了?”
“可以了。”薑瓷笑著回答,“我們店裏多了一位經驗豐富的大廚,現在效率提高了不少,單獨的炒菜也能做了。”
米婷在吉祥樓幹了十幾年,熟悉一家酒店後廚要顧及到的方方麵麵,進貨、備菜、後廚分工、菜單調整……樁樁件件,她都熟稔得幾乎成為本能。
楓前館還沒有吉祥樓一個前廳大,對於米婷來說,做好楓前館後廚的支持工作,簡單得就跟她半休假似的。這些以往都要薑瓷操心的工作,現在靠著米婷,輕而易舉地便解決了。
後廚的效率快了很多,楓前館不再是一道一道上新菜了,而是幾道幾道地上。
不過,為了保證不浪費食材,每天館子裏還是會固定一批菜品。
蘇可心迅速掃了眼菜單,頓時感覺口水都分泌出來了。金銀蹄膀、酒香東坡肉、醃篤鮮……對!那個在《尋味A市》裏把她饞得半死,她卻因為工作到現在都沒成功吃上的醃篤鮮!
身側,從車上下來的幾個人正在熱絡地交談著,暫時沒人把注意力放在蘇可心身上。
蘇可心偏過頭,小聲向薑瓷介紹:“我和嘉樹在談一個新片子,那幾位是新片的導演、製片人、投資商和編劇,今天大家都來了。”
薑瓷眨了眨眼:“那今天這餐必須得給你們做好了。”
蘇可心笑著:“你怎麽做都好吃。”
到了包廂,薑瓷把幾人請進去,又留何明燦幫忙點單,自己就回後廚去了。
……
楓前館的包廂裝潢簡潔,米白色的牆壁,中央一張巨大的實木圓形轉桌,顏色最濃烈的部分是頂上的琉璃彩燈。
房間一側擺著一個半人多高的裝飾花架,上麵放著一棵榆木盆栽。榆木粗粗的枝幹傾斜著扭出,像一截盤虯的老根。
陸嘉樹坐下以後,客套了幾句,然後便望著榆木盆栽發起了呆。
看了會,陸嘉樹揉揉自己的黑眼圈,感覺精神好受了很多,不過因為這些天的熬夜,他還是渾身腰酸背痛,也沒什麽胃口。
如果不是想到楓前館的美味,他根本不想答應今天的聚餐。
“嘉樹,你覺得我剛剛的提議怎麽樣?”突然,旁邊的中年男人中氣十足地問道。
“我覺得楊導的提議可以,嘉樹,你覺得呢。”經紀人接道。
陸嘉樹打了個激靈,回過神來。他們剛剛說什麽來著?
他下意識看向蘇可心,發現蘇可心的表情一言難盡,猶豫了一下,便沒順著經紀人的話說,而是道:“不好意思……我太累了,剛剛有點走神。”
經紀人一陣尷尬,解釋道:“嘉樹最近工作多,熬了幾天夜。”
“還是要注意身體。”楊傳倒不是很介意,他今天來,主要是為了說動陸嘉樹拍他的劇,而從剛剛的交流來看,陸嘉樹的經紀人很想讓他接這部戲,估計也是公司的意思。
楊傳感覺勝利在望,不介意再多講幾句。
他道:“嘉樹,我知道你現在有別的選擇。有個曆史片找你了是吧?但你仔細考慮考慮,曆史片沒什麽熱度的,在現在的市場上,完全火不了。而且,我知道那導演的風格,他就愛鑽牛角尖,考據考據考據,整的跟紀錄片似的,你看紀錄片怎麽賺錢?”
陸嘉樹知道剛剛蘇可心為什麽皺眉了。
楊傳說得興起,又道:“你們是年輕人,應該都懂,現在什麽能抓人眼球?就是‘衝突’,話題度!我們這邊籌備的這部片子,就全是衝突。嗬嗬,說真的,嘉樹,我覺得你之前那部片,也缺乏爆點,拍些關於美食的溫溫吞吞的劇情,那哪能火啊?現在我手上的,就是個很好的機會。”
一旁,製片人和投資商跟著點頭。
經紀人笑著接道:“是啊,嘉樹,這是個很好的機會。公司也覺得這部片會很有討論點。”
陸嘉樹還記得當初經紀人勸他拍《美味變奏曲》時的說辭,這會餐桌一變,口風也變了。他感覺胃裏有點泛酸,不置可否,隻是站起身:“我去催一下菜。”
“這什麽店啊,哪裏要你催菜?”楊傳說。
而陸嘉樹已經走過去,打開門。
門外,薑瓷正引著幾人前往另一個包廂,她一早接到潘興昌發來的信息,這會正接引洪老先生和曾池導演進店。
楓前館二層最後一個包廂,就是被他們訂走的。
薑瓷瞧見突然打開的包廂門,愣了一下:“嘉樹?怎麽了?”
不能用催菜當借口了,陸嘉樹開始想別的借口。而他抬頭看到對麵的男人時,突然一愣:“曾老師?”
曾池看到陸嘉樹,也有點懵,回憶了一下才想起來:“嘉樹。”
薑瓷好奇:“你們認識啊?”
陸嘉樹點點頭:“曾老師之前在我們電影學院任教,我上過他的選修課。”陸嘉樹動了動唇,還想說什麽,而這時,楊傳的聲音在他身後響了起來。
楊傳:“曾導?!”
認識曾池的不止陸嘉樹一個。
楊傳看著眼前的男人,有點激動。曾池是他們這上一輩的知名導演,很有名氣,二十幾歲時就憑短片拿過大獎,後來在圈子裏摸爬打滾,各種類型的片子都拍過,撲過火過,二十年下來,代表作也能傍身了。
就是這兩年突然息聲,不知道幹什麽去了。
但他在圈子裏地位高,評價好,人脈也廣,不管做什麽,都能找到路子。
曾池對楊傳的臉模糊有點印象:“之前……你是不是參加過一個專題片大賽。”
好像拍了個什麽少女懷孕渣男回頭的劇情,也不是說這個主題有問題,就是眼前人的處理手法他並不十分讚同。
“是啊,就是我。”楊傳笑著回答,“當時您還是評委來著。”
陸嘉樹和楊傳兩人這麽弄了一出,包廂內外的幾人,也突然體會到了曾池的不一般。
楊傳好奇道:“曾導,我是你的崇拜者,一直期待你的新作品。這兩年,你都去幹嘛了?是在籌備新作品嗎?”
曾池見楊傳這麽說,便道:“最近我在籌備一部美食紀錄片,哈哈,多年的願望終於要實現了。今天是過來找薑老板談事情的。”
曾池朝包廂裏望了一眼,包廂裏還坐著好幾個人。
奇怪的是,他這話一出,大家的臉色突然浮起一陣不太對勁的微妙。
“?”
曾池納悶了一下。
曾池看著陸嘉樹欲言又止的表情,愣了兩秒,恍然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好意思,我現在才想起來。你當時的期末論文寫得很不錯,我還在課上評過。”
曾池的視線在兩人之間掃過,遲疑了一下,問:“你們……現在合作嗎?”
陸嘉樹沉默著,點點頭。
楊傳笑著:“是啊哈哈,我們最近在籌備一個大片子,幾位投資商和嘉樹的公司也很是重視呢,這是我們接下來的重點項目。”
曾池笑笑說:“那不打擾你們談事情了。”
“哪裏哪裏。”楊傳尬笑著送走曾池。
曾池離開後,楊傳牙疼地走回包廂。
這特麽……他在心裏暗罵了一聲。
美食,紀錄片。
把他剛剛提的點全踩中了,搞什麽?
楊傳回到座位上,臉色有點異樣。
旁邊的投資商給他找台階下:“曾導是獎都拿夠了,現在沒有金錢追求,去拍不掙錢的東西去了。”
經紀人也哈哈兩聲:“咱們是俗人,沒有曾導那種追求。”
楊傳臉皮厚,聽了這兩句,臉上露出一點笑。
陸嘉樹怔怔地望著遠去的曾池,腦海裏還回**著他那句“你們現在合作嗎”,曾池的語氣帶著很輕微的疑惑,這疑惑表露了一些他的真實想法。楊傳沒聽出來,但他聽出來了。
陸嘉樹回到包廂裏,楊傳、製片人、幾名投資商和他的經紀人正在言笑晏晏,推杯換盞。王姐尬笑著幫蘇可心擋酒。
楓前館不提供酒,這酒還是他們特地帶來的。
還沒上菜,楊傳已經忍不住倒出一杯酒,看向蘇可心:“可心,你不喝就是不給劉董麵子。”
陸嘉樹突然就覺得特別沒勁,他將蘇可心身前的酒杯抓過來,一飲而盡:“楊導,我代可心喝了。劉董,敬你。”
楊傳哈哈大笑:“哈哈,我就說這倆有‘CP’感吧,這戲能火。”
陸嘉樹將酒杯放下後,卻沒有坐下,他站在原地像是沉思了兩秒。
經紀人察覺到不對,緊張地放下手中的酒杯望過去,下一秒就聽見自己帶的藝人在酒桌前開了口
陸嘉樹:“對不起,我不拍了。這戲我不合適。”
經紀人瘋狂扯他衣角:“嘉樹,你幹什麽?”
楊傳和投資商敬完酒,反應過來後臉上有點僵,他扯出一個微笑:“不好意思,你剛剛說什麽?”
他望了陸嘉樹的經紀人一眼,又道:“嘉樹,你要不要考慮考慮再說?”
經紀人提醒他:“對啊,嘉樹,你沒多少機會了。”
包廂裏,所有人的目光都紮到了年輕的藝人身上,陸嘉樹意識到每個人都在看他,手握億萬身家的投資商,把持他合同的公司代言人,資源不少的二線導演……
但第一句話出口後,剩下的話似乎就沒那麽難了。
陸嘉樹:“我說,我拒絕這次機會。楊導,我忍你很久了,從剛剛起你就在不斷貶低我和可心之前的作品,《美味變奏曲》是很多人的心血,它縱使顯得溫吞平淡,至少它不低俗和刻意。我知道你提它是為了突出你目前手頭的那‘精彩’的劇情,我知道你為它設計的現實營銷情節會更精彩。這部片或許會大爆,但我不配。楊導,就當我高攀不起你的片子吧。”
對麵,楊傳的臉色變得很難看,陸嘉樹感覺心髒跳得飛快,他轉過身,對在座的製片人和投資商鞠了個躬:“失陪了。”
……
片刻後,蘇可心在通往洗手間的過道找到了戴著墨鏡的男人。
她盯著陸嘉樹看了會,遞出一張紙巾:“擦擦。”
陸嘉樹抹了把臉,眼睛有點紅:“……太激動了。沒經曆過這樣的場合。”
“沒事……你剛剛挺帥的。”蘇可心移開眼睛,話鋒一轉,說,“楊傳罵了一通,估計也覺得在投資商麵前丟臉,已經離開包廂了。他走前我看你經紀人還在給他順毛。我這邊還好說,但你如果想拒絕他,公司那邊估計還會跟你磨一會。”
陸嘉樹苦笑了一下:“都撕破臉成這樣了,我肯定不能回頭。”
蘇可心歎了口氣:“就是薑老板的菜還沒上,人就都走了。”
聽到這,陸嘉樹撇撇唇:“哼,反正他們也不配吃薑老板的菜。”
蘇可心看著他,感覺身邊的學長心情好了點,小聲問:“那……包廂裏就剩王姐了,我們回去吃?”
陸嘉樹眼睛一亮:“走。”
……
然而,回到二層時,陸嘉樹看到隔壁包廂的人跟他們招了招手。
陸嘉樹:“曾老師?”
曾池笑著解釋道:“剛剛聽你們隔壁聲音有點大,就出來看看。”
陸嘉樹慚愧道:“讓您見笑了。”
曾池看著滿臉頹喪的學生,猶豫了一下,說:“現在你們的合作者好像都離開了,怎麽樣,要不要到我們這拚個桌?”
……
曾池是來找薑瓷談紀錄片的。
薑瓷對於這種事,沒有不答應的道理。一則人是潘興昌介紹過來的,她覺得靠譜,二則和做菜有關的事情,她自然感興趣。
雖然,曾池能提供的報酬確實不多。
薑瓷點了頭以後,便留曾池和洪老爺子在包廂裏吃菜,她則回到後廚忙碌。
蘇可心把王姐喊了過來,三人一起坐進曾池所在的包廂。王姐看到曾池和洪老爺子,也是一陣驚訝。
陸嘉樹想到回公司後還要麵對的疾風驟雨,整個人蔫噠噠的。
曾池見狀,主動給他盛了一小碗湯。
“嚐嚐,薑老板的醃篤鮮。麵對美食,就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了。”
“謝謝。”陸嘉樹有點不好意思,本來不該讓老師為他盛湯的,但當小碗被遞到麵前時,他的目光就挪不動了。
他在劇組裏時……就肖想了這道菜很久很久。
那段時光裏,他久違地感受到快樂,劇組裏的大家一邊播放著薑老板手下的罪惡視頻,一邊哀嚎著吃外賣。
眼前,奶白色的羹湯散發著柔和的溫熱香氣,筍片白嫩微黃,肥厚的五花肉吸飽了湯汁,和紅白相間的鹹肉片,一起敦厚地浸泡在白湯裏。
陸嘉樹用勺子勺起一口湯,喝下——
溫熱的湯水入口,最先感受到的是一股熨帖的暖意。湯汁的口感極其柔滑,仿佛帶有愈療的魔力,不久前被白酒燒過的咽喉和胃部都不難受了,像是食材裏的生命力也讓他的身體煥發了生機。
陸嘉樹:“……!!!”
他在劇組裏幻想過很多次,甚至已經準備好了讚美薑瓷手藝的措辭,然後,喝下第一口後,他還是震驚了。
居然有這麽好喝!!!
嫩筍的鮮味已經燉進湯裏,被五花肉的醇厚香氣掩映著,喝進嘴裏後,驚豔的味道才開始在味蕾上綻放,
熱湯劃過咽喉,那溫熱舒適的感覺似乎隨著萬千血管,迅速流遍了全身,熬夜後的疲憊,爭吵後的焦躁,頃刻間消失了。
此時此刻,他隻想柔軟地化成一灘泥,癱軟在薑老板的店裏,從喉嚨裏長長地發出一聲喟歎。
……啊!好吃!
“……”
陸嘉樹回過神,發現自己連坐姿都變得鬆鬆垮垮的了。
“嗬嗬。”曾池見狀,眼尾彎了彎,“喝了薑老板的湯,感覺好點了嗎?”
陸嘉樹不好意思地點了下頭。
洪老爺子正在對東坡肉下手,他今天來,就是為了吃的,也不介意曾池多喊一位學生。而且,從對方喝湯時的專注表情來看,他就知道他們是同道中人。
洪老爺子夾了一塊東坡肉:“年輕人,嚐嚐。”
“謝謝。”
陸嘉樹望著碗裏的五花肉,肥軟,紅亮,表麵覆著一層瑩亮的油光。肥肉的部分極其軟嫩,看起來入口即化,瘦肉的部分經過長時間的燉煮,肌理也變得鬆散。用筷子輕輕一壓,仿佛就能掐下來一塊。
紅棕色的表皮帶有啫喱般的質感,在筷子尖的擠壓下,凹出一個淺淺的弧度。
酒香東坡肉,花雕的香氣已經浸入肉塊的每一絲肌理,甘醇沁人。
同樣是酒,酒和酒的味道是不同的,片刻前的白酒苦澀又灼人,喝得他嘴裏發苦,現在的花雕滋味卻將肉塊襯得愈發葷香醇厚,香得人都熏熏然了,
他願意選擇這樣的酒,而不是那樣的。
陸嘉樹吃著吃著,突然說:“我沒有和他合作。”
曾池愣了一下,才意識到他在回答自己很久之前的問題。他大概能猜出眼前的年輕人遇到了什麽,隻是說:“想做什麽,就去做吧。
“片子有成功的,有默默無聞的,都很正常,不用有太多顧慮。我拍五部片子有一部能稍微有點名氣,就很不錯了。”
“我隻能說,重要的是不要拍讓自己後悔的東西。默默無聞的片子,可以成為你的財富,但讓你感覺不對的片子,你花在上麵的心思,就是真的浪費了。”
曾池的聲音很為何,陸嘉樹聽著,感覺眼睛又有點泛酸,他低著頭吃完五花肉,又盛了一碗醃篤鮮……
然後再忍不住盛了一碗……
接著繼續忍不住盛了一碗……
餐桌上,最後一口醃篤鮮被喝盡了。
可是……還想喝。
陸嘉樹的目光,緩緩地,緩緩地……移動到了旁邊,蘇可心的碗中。
蘇可心去洗手間了,人沒在。
唔,學妹,應該不會介意的吧。
畢竟感情這麽好。
陸嘉樹一邊想著,一邊在旁邊老人一言難盡的目光中……伸出了手。
……
蘇可心從洗手間回來的時候,便震驚地看見,自己的碗……空了!
桌上的盆也……空了!
陸嘉樹端正地坐在位子上,端莊、乖巧,又無辜。
蘇可心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
“……”
陸嘉樹你是豬嗎!
……
薑瓷並不了解這段插曲,隻是在送走來客時,驚訝地發現陸嘉樹的眼眶有點紅。
“?”薑瓷擔心是不是自己怠慢了這位客人,好在陸嘉樹似乎對她的店鋪沒有意見,他友善地和她握了握手,當天還在賬號上宣傳了楓前館的新店麵。
@陸嘉樹:好朋友的店!人間難得一見的美味![圖片.jpg]
@蘇可心:是一家帶來好運的店哦[可愛.jpg]//@陸嘉樹:……
這條信息一定是陸嘉樹自己發的,因為公司不會允許他搞這種操作,但這條信息最後沒有被刪除,陸嘉樹的公司也沒來找楓前館要廣告費,反而是一波明星粉絲熱情澎湃地來楓前館打了卡。
而他們被美味折服了之後,楓前館前排隊的人流更壯觀了。
薑瓷陷入了甜蜜的煩惱。
陸嘉樹回去以後,銷聲匿跡了一段時間。
兩周後,薑瓷才從蘇可心那兒得知,他和公司鬧掰的同時,被一位導演選中去拍一個曆史題材的片子。
“這是他轉型的開始,最近壓力非常大。導演還說他身材不行,有點虛胖,需要增肌減脂。”蘇可心看了眼正在臥推機上渾汗如雨的陸嘉樹,壓著聲音對電話那邊說。
薑瓷:“這是好事啊,那祝他順利。”
“唔,我也希望。他要是這次起不來,公司反過來會下狠手的。”蘇可心想了想,“薑瓷,你給他幾句鼓勵吧。”
薑瓷:“好啊。”
蘇可心和薑瓷說了幾句,然後打開視頻通話,把手機舉到陸嘉樹麵前。
陸嘉樹對著屏幕露出一個笑,正準備聽到一些貼心話——
薑瓷:“嘉樹,加油啊!快點瘦下來,瘦不下來不許來楓前館哦。”
陸嘉樹:“???”
陸嘉樹哀嚎:“薑瓷,你不是這樣的人吧!”
薑瓷:“哈哈,我聽可心的。加油啊,不然你就沒有機會來吃醃篤鮮叫花雞小籠包了,我們最近還上了金銀蹄膀,唔,還有什麽呢……”
蘇可心和薑瓷交換了一個眼神。
陸嘉樹:“……”
陸嘉樹欲哭無淚,加大了舉鐵的力度:“我現在有動力了……”
陸嘉樹的目光挪過去,眼神死地望著蘇可心:“你是不是還記著醃篤鮮。”
蘇可心笑嗬嗬地擺了擺手:“哪有啦,我不是那種記仇的人,醃篤鮮被喝完什麽的我當然不記得啦。”
你就是!!
陸嘉樹眼眶泛紅:“學妹,我從來沒想到,原來你這麽殘忍。”
“是嗎。”蘇可心甜甜地笑了一下,在陸嘉樹驚恐的目光中,給他的杠鈴加了五斤配重片。
蘇可心:“我覺得你還有潛力。”
陸嘉樹打了個寒戰:“我沒有。”
“不,你有。”蘇可心又加了五斤,“可以了,開始吧。”
還未掛斷的視頻通話裏,薑瓷聽著對麵傳過來的聲音,頭皮麻了一下。
這樣的蘇可心,她沒見過。
總之,比起得罪蘇可心,她選擇……
“加油。”
在通話被掛斷以前,薑瓷對著屏幕對麵的陸嘉樹,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
作者有話說:
周末愉快!
看了下大綱,這篇文剩下的部分……應該不多了: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