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目光隨意地掃視著大廳內的陳設。
拍賣行的裝修極盡奢華,卻又透著一種內斂的文化底蘊。
牆壁上懸掛的幾幅山水古畫,筆力遒勁,意境高遠。
玻璃展櫃中陳列的玉器、瓷器,無一不是精工細作,寶光內蘊。
沒過多久,那名女工作人員便去而複返,沿著樓梯款款而下,來到我麵前,臉上的笑容比之前真切了許多:
“陳先生,讓您久等了。蘇經理請您上去,請隨我來。”
我道了聲謝,跟在她身後,再次踏上了那條鋪著暗紅色波斯地毯,寂靜無聲的樓梯。
二樓的走廊更為幽靜,兩旁的房間門都緊閉著。
女工作人員將我引至一扇雕刻著纏枝蓮紋路的紅木門前,輕輕叩響了門扉:
“老板,陳先生到了。”
“進來。”
門內傳來蘇媚帶著一絲慵懶沙啞的嗓音。
工作人員推開門,側身示意我進入。
我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辦公室內的景象映入眼簾。
空間寬敞,布置得卻頗為雅致。
與其說是辦公場所,更像是一間精致的書房。
靠牆立著巨大的紅木書架,上麵擺滿了各類書籍卷軸。
空氣中彌漫著與昨日不同的冷冽清香。
蘇媚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
今日的她,換上了一身利落的純白色西裝套裙,襯得肌膚愈發白皙。
長發在腦後挽成一個簡潔的低髻,臉上化了精致的淡妝,唇色飽滿紅潤。
比起昨日的嫵媚風情,更添了幾分商界女強人的幹練與銳利。
“陳默?”
蘇媚抬起頭,唇角微揚,勾勒出一抹淺淡卻動人的笑容,伸手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坐。沒想到你會這麽快再次登門。看來,是遇到什麽棘手的事情了?”
我依言在她對麵坐下,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題:
“蘇媚姐慧眼。這次冒昧前來,確實是有事相求,想請你幫個忙。”
“哦?”
蘇媚優雅地交疊起雙腿,身體微微前傾,露出一副頗感興趣的神情:
“什麽事?能讓九兒師妹這位神通廣大的小師弟開口求助,想必非同小可。”
“我想請你,幫我打聽三樣東西的下落。”我目光直視著她,緩緩說道:
“這三樣東西分別是——赤鱗沉、月魄香,還有靈虛香。不知蘇媚姐,可曾聽過它們的名頭?”
蘇媚臉上那從容的笑意,在聽到這三個名字的瞬間,幾不可察地凝滯了一下。
她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訝異,放下手中把玩的一支翡翠鋼筆,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你要找這三樣東西?”
看到她的反應,我心中一動,連忙追問:“聽蘇媚姐的口氣,似乎是知道些什麽?”
蘇媚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這三樣東西,都是隻存在於古籍傳說,或是頂尖藏家秘而不宣的奇物。”
“尤其是赤鱗沉和月魄香,業內早有傳言,說其早已絕跡人間。沒想到……你竟會尋找它們。”
“方便告訴我,你尋此三物,所為何用嗎?”
她的目光帶著探究,卻也坦**。
我略一沉吟,覺得既然有求於人,且關乎乾老爺子性命,隱瞞核心信息反而顯得沒有誠意,便如實相告:
“實不相瞞,有一位長輩中了奇毒鎖魂香,如今昏迷不醒,命懸一線。”
“欲救他性命,必須以此三物為主料,煉製醒魂香。”
蘇媚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她靠向椅背,輕輕地掀開謎底:
“是乾老爺子吧!”
我心中頓時掀起波瀾,臉上難掩驚詫之色。
乾老爺子中毒之事,在乾家內部也屬絕密,她如何得知?
蘇媚似乎一眼就看穿了我心中的驚疑,不等我發問,便輕笑著解釋道:
“不必驚訝。乾老爺子纏綿病榻、昏迷不醒的消息,在金陵上層圈子並非什麽絕密。”
“而你,昨日才在乾家經曆了過三關,今日便急匆匆來尋這三樣專克鎖魂香的奇物……”
“若是連這點關聯都推理不出,我這拍賣行,恐怕早就該關門大吉了。”
她頓了頓,端起桌上的白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繼續道:
“至於我能知曉鎖魂香這等秘辛,自然有我的渠道。”
“在這金陵地界,若想立足,消息不靈通是萬萬不能的。”
“莫說是乾家,其他幾家大戶的動向,我多少也都掌握一些。”
我恍然,心中對她的能量有了新的評估,點頭道:
“原來如此。看來是我多慮了。”
蘇媚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在我臉上,那眼神變得深邃而複雜。
帶著幾分審視,又似乎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溫和。
“你且放寬心。既是九兒開了口,讓我照拂你,我自然會像對待自家親弟弟一般待你。”
“你出去打聽打聽,這天底下,可有親姐姐會存心害自己弟弟的道理?”
她這話說得懇切,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忍不住順著她的話問道:“蘇媚姐,你與我九兒師姐……交情似乎匪淺?”
“這個嘛……”
蘇媚眼中閃過一絲悠遠的回憶之色,語氣也柔和了許多:
“說來話長。簡而言之,你九兒師姐於我有救命再造之恩。”
“若非當年她仗義出手,我蘇媚恐怕早已被人剁去手腳,棄屍荒野。”
“又哪能有今日坐在這裏,與你說話的這點風光?”
“明白了。”
我心中對九兒師姐的敬重又深了一層,同時也對蘇媚多了幾分信任。
不再糾結於此,我將話題拉回正軌:“那……關於這三樣東西的下落,蘇媚姐可有線索?”
蘇媚收斂了回憶的心緒,沉吟片刻,方才說道:
“赤鱗沉與月魄香,我也隻是在一些極為冷僻的古籍中見過零星記載。”
“現實中從未得見,也未曾聽聞哪位藏家手中有此重寶。不過……”
她話鋒一轉,給了我一絲希望:
“這靈虛香,我倒是知道一點眉目。”
“哦?”我精神一振,急切地追問道:“蘇媚姐,你知道靈虛香的下落?”
“算不上確切下落。”蘇媚斟酌著用詞,“但我知道,有一個人,或許懂得煉製此香。”
“是誰?身在何處?”我連忙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