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爺如蒙大赦,連忙跟在我身後,腳步都輕快了幾分,嘴裏還不停念叨:
“哎喲,我的好兄弟!全靠你了!要是能化解這場誤會,以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哥哥我這條命都是你救的!”
剛走到小樓門口,推開那扇被撞歪的紅漆木門,就看到外麵的景象確實驚人。
原本還算寬敞的街道,此刻已經被十幾輛黑色的轎車堵得水泄不通。
車邊站著黑壓壓一片人,統一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製服,個個神情冷峻,腰間鼓鼓囊囊,顯然都帶著家夥。
一股肅殺之氣彌漫開來,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周圍店鋪早已關門歇業,行人遠遠避開。
人群前方,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身影格外顯眼,正是唐婉婷。
她雙臂抱在胸前,俏臉含霜,臉上沒了之前在胡同裏的慌亂和不甘,取而代之的是不耐煩和驕橫。
看到我完好無損地走出來,她細長的眉毛瞬間擰緊,語氣衝得很,帶著詫異和不滿:
“咦?你怎麽沒死?”
我挑了挑眉,語氣平淡:“命硬,暫時還死不了。唐大小姐,你怎麽會在這裏?還擺出這麽大陣仗。”
“哼!還不是我爺爺!”唐婉婷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語氣裏帶著怨氣:“他說你當眾拆穿了那夥騙子,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八成會報複你。”
“非逼著我派人暗中跟著你,看看情況。”
“結果倒好,看到你被那三個家夥引進這條街,最後鑽進了這棟破樓!”
“我還以為你被人給收拾了,沒辦法,隻能趕緊回去叫人,過來給你收屍……哦不,是救你!”
我心裏頓時了然。
難怪唐老爺子當時沒有過多挽留,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原來他早就料到會有後續麻煩,並且做了安排。
這老爺子,果然是人老成精,眼光毒辣,心思縝密。
“原來如此。那多謝唐老爺子的關心,也辛苦唐大小姐跑這一趟了。”
我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一些:“不過,如你所見,我沒事。這裏的事情也已經解決了。一場誤會而已。你可以讓你的人先回去了。”
“回去?”唐婉婷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指著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身後黑壓壓的人群:
“我唐婉婷興師動眾,帶了這麽多人過來,你一句誤會,一句沒事,就讓我回去?”
“你不說聲謝謝就算了,還這副態度?!”
我淡淡地說道:“你帶人來,心意我領了。但你不問青紅皂白,就帶人圍了別人的地方,擾了人家地盤的清淨,嚇到了街坊四鄰,難道不該道個歉,然後把人撤了嗎?”
虎爺在旁邊聽得心驚膽戰,生怕唐婉婷發火,連忙湊過來打圓場,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容:
“唐小姐!唐大小姐!誤會,都是誤會!我跟陳兄弟……不,是陳爺!我們已經化幹戈為玉帛了!”
“現在我們是好朋友,好兄弟!您千萬別生氣!這點小事,哪敢勞您大駕!您能來,就是給我們天大的麵子了!”
唐婉婷壓根沒理他,一雙美眸死死盯著我,胸口微微起伏,顯然被我這副油鹽不進的態度氣得不輕。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眼珠一轉,語氣放緩了一些,但依舊帶著大小姐的驕矜:
“哼!我這麽大費周折,總不能白跑一趟吧?你總得表示表示吧?”
我心想,這事終究是唐老爺子的一片好意,唐婉婷雖然態度差了點,但確實是為我而來。
沒必要跟她一個小姑娘計較。
便順著她的話問道:“那唐大小姐想讓我怎麽表示?再幫你賭一次石?還是另有指教?”
“誰要你幫我賭石!”
唐婉婷哼了一聲,似乎對賭石之事還有些耿耿於懷。
她轉身,伸出纖纖玉指,指了指不遠處一輛格外顯眼的黑色加長轎車。
“少廢話,跟我上車,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我問道。
“你去了就知道了。”唐婉婷下巴微抬,賣了個關子,“怎麽?怕我吃了你?”
我看了看她,又瞥了一眼身旁緊張兮兮的虎爺,略一沉吟。
唐家勢力龐大,或許能從中打聽到一些關於師姐或者那件東西的消息。
而且,我也對唐老爺子有些好奇。
去見見,也無妨。
“行。”我點了點頭,“那我跟你去看看。”
虎爺見唐家的事情似乎有了轉機,而且我答應跟唐婉婷走,頓時鬆了一大口氣,臉色也紅潤起來,連忙說道:
“去吧去吧!陳兄弟……啊不,陳爺,您盡管去!唐小姐親自來請,那是天大的麵子!”
他湊近我,壓低聲音,帶著諂媚。
“不過兄弟你可別忘了你這兄弟地盤的位置,有事沒事多來找我玩兒,喝喝酒,聊聊天!”
“咱們兄弟可得常來常往!你可別一去不回了啊!”
“知道了。”
我拍了拍他厚實的肩膀,簡單回應了一句。
但其實虎爺那點心思,我明白。
如果說先前想要與我結交,是看上了我展現出的個人實力和那股狠勁。
那麽現在,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恐怕很大程度上是出於對唐家這棵“參天大樹”的敬畏和攀附心理。
他大概是認為我和唐家關係匪淺,想通過我搭上唐家這條線。
不過這種事情嘛,江湖常態,看破不說破。
彼此之間,很多時候本就是相互利用的關係罷了。
隻要他不來主動招惹我,維持這種表麵上的“兄弟”關係,對我目前而言,並無壞處。
緊跟著,我便在眾人複雜的目光注視下,走向那輛黑色虎頭奔。
唐婉婷率先拉開車門坐了進去,我則從另一側上車。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車子緩緩啟動,駛離了這片彌漫著緊張氣氛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