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們的相識是一場陰謀,是一場人類捕捉魅的陰謀。
人類假如擁有了魅的力量就能長生不老,而魅的力量隻能在她心甘情願之下得到才有用。
族人千百年來想法設法的想要捕捉魅,卻從不敢上巫山,隻因那巫山境地凡人不能踏入,一旦踏入就會被魅的力量所殺。
他跟她的相識是族人一手促成,族人想得到她的力量,所以在他不受控製下才封印了他的記憶,又故意引得魅下了招搖山。
少年迎親也隻是族人設下的圈套,本來族人打算先傷了魅,然後魅逃跑途中再殺了少年,最後魅會為了少年用自己的力量給少年續命,可他們沒有算到少年娶親會讓魅失去自我,發瘋,他們駕馭不了,反而被魅所傷。
少年想起這一切哭得不能自已,可卻挽留不了魅。
魅不同於人,人死後還能輪回,而魅死後就會徹底的消失,灰飛煙滅。
魅一旦失去了力量實體會消失,再也聚不起來。
少年動用道門禁術,把自己的一魄強製性的植入魅的體內,可他卻因動用禁術傷勢深重。
魅醒了,卻沒有實體,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她也並不會死。
她醒來後少年很高興,對著她懺悔自己所犯下的錯,魅原諒了他,隻是,少年想要抱她,卻從她的身體穿插而過。
少年很難過,他讓魅給他時間,假以時日他們一定還能擁抱。
就這樣少年和魅一同生活了很多年,魅雖然不老不死,可少年還是要會老去。
又因動用了禁術,少年的身體越來越差,臨死前少年告訴魅,他喜歡看她身穿大紅嫁衣的模樣,從相識那天起就幻想著能夠看到她穿大紅嫁衣的樣子。
他告訴魅,一定要等他回來,他一定會回來,他讓魅一直穿著這身衣服,一定不要忘記他。
少年死後,魅把他送下了山,她知道人有輪回,如果不回故土,少年就不會進入輪回,而她一定會找到少年的轉世。
這一找就找了許多年,也不知過了多少個春秋,她一直穿著大紅嫁衣,卻始終沒有找到少年。
在漫長的歲月裏,她用少年給她的那一魄修煉成了山妖,幫助山裏的鳥獸,卻從沒離開過招搖山,漸漸的又由山妖修煉成山鬼,並且有了實體。
有了實體後,她決定下山尋找少年,也許是她的誠心和善意感動了上天,她終於找到了少年的轉世,可少年卻不認識她。
她心中雖難過,卻沒有打擾少年的生活,直到後來少年過世,少年的詩詞流露於世,她才驚覺少年早已認出她,隻是不敢相認。
“阿狸,這也太慘了吧?”聽到這我忍不住打斷了阿狸,眼裏的淚止不住的滾落下來。
心裏悶悶的,很難受,就好像這一切都是我所經曆過的一樣。
阿狸沒有說話,而是一臉悲傷莫測的看著我。
“喂,你這麽看著我幹嘛?”我不懂他眼裏的悲傷,隻是看到他的悲傷我也忍不住悲傷,於是繼續催促道,“後來呢?後來山鬼有沒有繼續去找少年?”
“後來啊。”他無聲的歎了口氣,眸光微閃的看了我一眼,“她沒有離開招搖山,可世人卻知道她的存在,因她是魅和魄集合,所以,如果抓到她就等於掌握了一半的天下,就算抓不到她,把她給殺了,世人也會安心。”
“什麽意思?”我越聽越糊塗了,抓到她能得到天下,殺了她世人又安心,什麽鬼邏輯,這不是自相矛盾嗎?“為什麽要殺她?她又沒有害人!”
“她雖沒有離開招搖山,可隻要進入招搖山的人都會被她所殺。”阿狸眼神幽深的看了看遠處,裏麵布滿了我看不懂的情緒。
“在歲月的長河裏,她早已沒有了明辨是非的能力,在她的心裏也早已沒了善惡之分,她的性格變得狂妄好殺,喜歡看鮮紅色的血濺滿大地,她唯一記得的事就是要穿著大紅嫁衣等一個人,可是她要等的那個人是誰,她早已不記得了。”
“那這跟她進入我體內又有什麽關係呢?”我用手抓了抓頭發,更加困惑了,心裏同時也有一股道不清說不明的傷痛。
“她殺的人太多,被道門圍困時,是你阿爸救了她。”阿狸悠悠的繼續說道。
“我阿爸救了她,她也不能來害我啊?這不是恩將仇報麽?”我覺得阿狸應該是在騙我,他肯定有事瞞著我。
“山竹村的陣法被破,招搖山的最後一道屏障也被破壞,她被妖道追殺至此,感應到你有危險,情急之下就進入了你體內,要不是她進入你體內,等我趕到的時候,你早已被水鬼給害了。”說到這阿狸滿臉的愧疚,“之前我不知道這件事,還誤會了她,幸好你們都沒事。”
“那現在她還在我體內?”我不太確定的問道。
“她受的傷太重了,還在沉睡,也許她蘇醒後就會離開。”阿狸說到這的時候低下頭沒有看著我,而我也沒有在意這些。
直到後來明白了一切,方知阿狸當時是不敢麵對我。
“阿狸,那少年叫什麽?”我突然很想知道少年的姓名。
“魅喊他阿原,世人都不知少年本名是什麽。”阿狸猶豫了一下方才道。
“既然如此,那就讓她在我體內養傷吧!”其實對於魅我還挺惋惜,情之一字害人不淺,假如當初她沒有認識少年,是不是永遠不知人心的險惡呢!
不知為何,我睡了一覺,突然之間看開了很多的事。
小姨的死,外婆的憤怒,我竟然在一瞬間都釋懷了。
“我們這是在哪?”我看著所在的地方看了又看,“是在山竹村?”
山竹村的每個角落我都去過,隻有這裏感覺很陌生,從來沒有見過。
“走吧,我帶你出去!”阿狸說完就在我麵前再次變身成人,並且手裏還拿著一塊黑色的布。
“幹什麽?”我看著他遞給我的布,不解的問道。
“蒙上眼睛我帶你出去!”他似笑非笑的用那迷人的狐狸眼滿臉愉悅的看著我。
“為什麽?”
“你阿爸的吩咐,我也不知道。”
阿狸四兩撥千斤的說完就直接把我的眼睛蒙上了,然後抱著我就走了出去。
額,不對,應該說是飛,這不是在地麵上,是從高處往低處走的感覺,而且因為速度很快,我的耳邊還有呼呼的風聲。
我想偷偷的解開黑布,阿狸卻像是早就料到一般,死死地按著我的手。
“不要調皮哦!”他笑嗬嗬的道,“一會就到了。”
等他放開我的時候,就到了祠堂門口的柳樹下,而他再次化身成狐狸。
我解開眼睛上的黑布,一時還有點不太適應。
整個村子靜悄悄的,人都不知去了哪裏,我抱起阿狸朝外婆家走去。
越往外婆家走,我的心就跳個不停,我害怕看到外婆對我的討厭。
可當我看到一路上很多人拿著鋤頭朝著山上跑的時候,不受控製的也跟了上去。
“又來了又來了,怎麽有這麽多啊!”遠遠地就聽到村民們的驚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