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過照片,眼睛猛地睜大,因為我在照片中看到了我爺爺,正和大爺肩並肩,而在他們後麵還有對男女,看穿著或許應該是太爺爺,太奶奶吧,不過我並沒有見過。
“你來的時候,我第一眼就感覺你很熟悉。”周衛國笑著說了句。
我拿著照片,沉默了很久,才將照片還給他,我想要帶回去,但我想了想,還是算了,因為這是別人的東西,我沒有資格動。
這個時候,周衛國咳嗽了一聲,然後輕輕地撫摸著照片。
我見狀,也沒有逗留,站起身準備離開。
這時,宋雪不知道什麽時候,手上拿著一個袋子,看起來應該是錢。
“一片心意,給孩子們買點東西吃吧。”
周衛國剛剛準備拒絕,可宋雪卻直接塞到他的手裏麵,然後笑著說:
“沒事的,都是一家人,你是周沐的堂伯,也算是親戚,幫助下親戚是應該的。”
說著宋雪笑盈盈地看著我,我猶豫再三,還是點點頭。
我一下子就聽出了宋雪話語中的不對勁,她說的很歧義,
周衛國想要讓我們住在這裏的,但我並沒有同意,因為我知道,我始終是個外來者,不適合這裏。
更何況,我已經拿到了我想要的,我隻是想要確認,我是否真的還有存活在世界上的親人,即便是沒有血緣關係的,我無非就是想要個歸屬感,一個讓自己並不是孤獨一人的歸屬感。
離開福利院後,我隨便在附近的賓館開了間房。
我坐在陽台上發呆,默默地抽著煙,我呆呆地看著外麵陌生的環境,漸漸地,我的眼中迷離了。
雖然我知道,我過幾天就會離開了,可待在這裏,我還是感覺充滿了怪異。
或許,那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堂伯讓我對於這裏,產生了絲絲的歸屬感,讓我有了種我還有個親戚,還有個堂伯在樂山的感覺。
即便我知道,它可能是假的。
就在我還在默默凝望上天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我打開手機看了看,下意識認為是宋雪發來的消息。
可竟然是李夕瑤。
“狗周沐!聽說你離開黃山了?去哪裏了?”
在這條消息的下麵,還有個摳鼻子的表情包,看起來煞是可愛。
我楞了好一會兒,才問:“你怎麽給我發消息了?”
“呸!無情的男人啊,就算分手了,也沒有必要這麽絕情吧,虧我當初還去黃山看你,你果然是個冷血的東西。”
“我不是東西。”
過了很久,那邊又朝我問了句:“我知道……周沐,你準備來上海麽?會來參加我的婚禮嗎?”
雖然隻是一句話,可我似乎可以感受得出來,李夕瑤此時無奈的心情。
“應該會,怎麽了?”
“嗬嗬,你可真的是大度,來參加情敵的婚禮,你就不怕到時候你被趕出來?”
“不是你給我發來的請帖嗎?”
那邊再次陷入了沉默,我等了幾分鍾,又試探性的發了個問號,可那邊就是沒有回複,就在我以為她不準備回複的時候,一條消息再次出現。
“周沐,要不你帶我跑吧,我不想要成為利益交換的工具,我不想要被人永遠束縛地活著……要不我們私奔吧,去黔南,去桂林,還是去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都可以。”
我看著這條消息,沉默了,我不知道應該如何回複。
短暫的愣神後,我手剛剛調出輸入框。
可這時,那邊卻又接著發了句:“算了,我不想要讓你為難,但是這個婚我是永遠都不可能結的,我要利用我的方式,擺脫這裏的一切。”
我皺著眉頭仔細地品讀了李夕瑤的消息,心裏麵不由地害怕了起來。
她不會做什麽傻事吧?
一想到這裏,我不由得緊張了幾分,我剛剛想要詢問,可那邊直接把我拉黑了。
我無奈歎口氣,將手機放到一邊,轉頭朝著外麵走去。
現在的我並不是特別想要睡覺,我隻能叼著煙,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道上。
我此時所在的位置,大街小巷太多了,繞來繞去,最後我竟然又來到了那個福利院。
此時的福利院外麵,我看到林恬藝坐在外麵,默默地發呆,在她的手上還放著導盲杖,雖然她看不見,但她還是仰望著天空。
“是周先生嗎?”
我剛剛靠近,林恬藝就好似察覺到了什麽,好奇地朝我問了句。
“你為什麽會知道是我?”我頗為疑惑地看著林恬藝。
“因為我感覺得出來,這是一種很特殊的感覺。”林恬藝摸索了下,然後站起身。
但她並沒有離開,還是站在原地。
我正好無聊,就疑惑地問了句:“你大晚上的怎麽在外麵亂晃?”
“院長今天哮喘犯了,我有點害怕,隻能在外麵等著。”
林恬藝長歎口氣,我看她這副樣子,哪裏有害怕的樣子,可想想,我也明白了,她好像並不是一個喜歡將自己的情緒表現在臉上的人。
我這時想起來了宋雪之前對我說過,堂伯的身體好像並不好,現在看來,還真的是這麽一回事。
“那周先生呢?你為什麽在這裏?”
“我……我習慣晚睡了,來的時候我在高鐵上也睡過了,現在睡不著,隻能一個人出來逛逛,緩解下心情。”
“周先生是因為什麽心情不好,是因為李夕瑤要結婚了,還是因為今天陪你來的那個人?”
“都不是吧,我的心情一直都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還有,你別周先生周先生這麽叫,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什麽大人物呢,你叫我周沐就行”
“周沐?”林恬藝試探性地喊了句,然後又搖搖頭:“算了,我叫周先生習慣了。”
這時,福利院裏麵出來了兩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聽到他們的聲音,林恬藝趕緊站起身,朝著裏麵走去。
我也不再說什麽,我沒有選擇進入福利院,因為我知道,在裏麵的場景並不是我想要看到的,因為我聽到了不少孩子的聲音,顯然擔心得睡不著覺的不隻是林恬藝。
那些身體殘障的孩子我不敢關注,這會讓我進一步認識到生活的苦澀。
我離開了,出街道後,我看到宋雪站在外麵,笑盈盈地看著我。
“你怎麽在這裏?”
“我不放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