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我們三人選擇在木雪小屋住下。
吃完晚飯後,我便來到陽台上,呆呆的看著外麵的風景,心中很是古怪,這種感覺真的好熟悉,幾天前我在婺源也是坐在陽台上,看著古色古香的城市,今天我照樣是坐在陽台上,看著外麵的風景,同樣的客棧,同樣的我,同樣的古色古香,唯一不同的這裏是湘西,一座讓我感覺到陌生的城市。
我自始至終都沒有學會融入這裏,可能我的骨子裏麵已經種下了被現實壓垮卻又不得不努力的劣根性,現在突然安逸下來了,讓我非常不適應。
人在安靜的時候,會不斷的質問內心的自己,顯然我一地雞毛的生活,是壓根無法承受這種直擊內心的質問,孤獨,壓抑,渾渾噩噩,無數負麵情緒如同落下的雨滴,正在不斷的拍打著我,可我卻又無法逃避,因為現實生活壓根就沒有給我逃避的機會。
就在這時,外麵響起了歌聲,我好奇的湊過去看了看。
發現竟然是一男一女正大大咧咧的坐在街道上,拿著吉他,唱著我不知道的歌曲,在他們的麵前放著個打開的行李箱,不少人都在駐足觀望,時不時有人朝著行李箱裏麵放錢。
他們放在一旁的背包告訴我,他們並不是本地人,我很自然的猜到,這應該是新時代崇尚自由的年輕人吧,他們自由自在,不會為了房子,為了車子,為了生活煩惱,遊走在全國各地,看遍大好河山,過著無數人向往卻不敢嚐試的生活。
這些人可能是生活中的勇士,也可能是逃避生活的可憐兒,但更多的應該是崇尚自由的新青年。
我將桌子上的啤酒一飲而盡,然後站起身,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塵,打開房門朝著那對男女走去。
待來到他們麵前後,他們一曲也唱完了,他們笑著看著我:“這位大哥,想要聽歌嗎?”
我沒有說話,瞥了眼打開的行李箱,都是五塊十塊的紙幣,看起來多,其實算算也沒有多少錢。我從口袋裏麵掏出50,遞給男人,然後好奇的問道:“你們是哪裏的人?”
男人笑眯眯的將錢塞到口袋裏麵,然後美滋滋的說道:“我們是雲南的,這位是我女朋友,我們準備拿著自己的歌聲逛遍全國,看看大好河山的美麗。”
我這個時候將視線落在了女人身上,那女人看起來也是二十五六的樣子,梳著長發,臉上滿是笑容,眼中有著期盼和幸福,顯然她也非常享受這種旅行。
“女朋友,不錯不錯,希望你們以後可以終成眷屬。”我點點頭,由衷的祝福道。
可男人卻甩甩自己的長發,絲毫不在意的說道:“當然了,我們準備今年去北方看看,然後明年就結婚了,我和我女朋友很恩愛,她不嫌棄我窮,我也不嫌棄她髒,我們兩個其實都是現實生活中相互救贖的人,我都已經想好了,旅行結束後,就去個小城市,我找份幾千塊錢的工作,養著她,平平凡凡,安逸!”
男人說到這裏,手緊緊的捏著女人,臉上很是激動。
我點點頭,遞給他一支煙,然後又給自己自顧自點上一支煙,深吸一口氣,這才疑惑的問道:“你們剛剛唱的是什麽歌啊,蠻好聽的。”
男人撓撓頭,不敢置信的望著我:“張艾嘉的童年,很老的歌了,你沒有聽過嗎?”
我呆住了,並不是這歌我沒有聽過,隻是因為我下意識忽略它了,因為我沒有過美好的童年,所以我隻感覺這首歌有點刺耳。
“快跑,城管來了!”
突然,剛剛還沒有說話的女人朝著男人叫了句,男人渾身一哆嗦,急匆匆的收拾行李,然後朝我喊了句“這位大哥,咱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以後有緣再見”便一溜煙離開了,等我回過神後,隻可以看到他們的背影,不由的笑了。
這就是青春啊。
等城管急匆匆的趕過來的時候,人早就已經跑沒影了,我遞給他一支煙,然後笑著說道:“人家小年輕跑的快,比不上了。”
城管接過香煙,也是無奈笑笑,沒有說什麽,直接離開了,顯然他壓根就沒有打算動真格,估摸著也就隻是嚇嚇人而已。
剛剛準備回去的時候,驚訝的發現木雨此時正坐在外麵的階梯上,呆呆的看著天空上的星星,臉上滿是笑容,我見狀,好奇的湊上去:“你在看什麽呢?”
“我在看星星。”木雨轉過頭,笑著看著我,可那副笑容中並沒有這個年紀的童真。
我知道,麵前這個孩子也沒有了屬於自己的童年,我揉揉孩子的腦袋,接著大大咧咧的坐在他旁邊,靠在門框上,接著說:“那你為什麽要看星星?”
“因為蘇阿姨說,星星上麵有我爸爸,爸爸正在那裏看著我呢,蘇阿姨還說,爸爸很快就會從星星上麵離開,然後來找我的,可是這都過去好久了,爸爸還是沒有來,他不會是把我忘記了吧?”
我愣住了,完全沒有想到小孩子會說這些東西,我猶豫了下,還是接著問道:“那你想你爸爸嗎?”
“當然了,我爸爸之前對我可好了,我還有照片呢。”
小孩這個時候湊了上來,然後獻寶似的從口袋裏麵掏出一張照片,放在我麵前晃了晃,我定睛看去,那是一張縮小版的結婚照,在照片中是兩個人,男人戴著副眼鏡,穿著西服,看起來非常帥氣,女人則是穿著紅色長裙,滿是嫵媚,氣質也非常好。
“這就是你爸爸和媽媽嗎,你這照片是哪裏來的?”我好奇的問了句,小孩謹慎的將照片塞進自己的口袋裏麵,然後有點擔憂的看著我:“我告訴你,你不能和蘇阿姨說的。”
我點點頭,他這才小聲的說道:“這是我前天從蘇阿姨的房間裏麵偷來的,那個時候蘇阿姨在房間裏麵哭,手裏麵還拿著藥,嘴裏麵還喊著我爸爸的名字,這張照片是我在床底下翻到的。”
小孩的話剛剛傳入我的耳中,我就發現了不對勁,我詫異的問道:“你剛剛說你蘇阿姨的手上拿著藥,你蘇阿姨生病了?”
“對啊,蘇阿姨吃藥好幾年了,尹阿姨之前和我說她是什麽心理疾病來著,要是不吃藥會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