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我沒有去公司,而是站在陽台上,呆呆的看著前方。
沉思了許久,我最終還是撥通了這個號碼。
這個號碼是主人是李偉文,李夕瑤的爸爸,自從上次上海我和李夕瑤分手後,他便把我給拉黑了,所以我特地用的是一個新的號碼。
“喂,你好。”
一道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是李偉文接聽的電話,他的聲音還是和之前一樣,但是卻充斥著疲憊。
聽到這聲音,我一時間不知道應該說什麽了。
“喂,喂,你好,你是哪位?”
那邊又朝著電話問了幾句,我最終還是張嘴,笑道:“李叔叔,好久不見了,最近怎麽樣?”
瞬間,那邊陷入沉默……
過了很久,要不是我看到手機還在通話界麵,我都下意識認為,他掛斷了電話。
“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嗎?”他最終還是朝我問了句。
“我是想要詢問李夕瑤的事情的,你們知道她現在在吉首嗎?”
我疑惑的問道,其實在之前我就感覺有點奇怪了,自從武漢和李夕瑤分別過後,我就再也沒有見到過李偉文和程欣(李夕瑤媽媽)了,這明顯是不對勁的,畢竟按照當時的情形,李偉文不可能會讓李夕瑤留在我身邊。
“嗯,我知道,有什麽事情嗎?”
“李夕瑤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了?我看她最近有點不對勁。”
“她沒有告訴你嗎?”李偉文詫異的問我。
我愣了愣,還是道:“沒有啊,怎麽了?”
“瑤瑤身體已經越來越不行了,現在就是靠著特效藥堅持著,當初我和我愛人拿著賣掉書程商貿的錢,去了國外,我花費了大部分錢,準備東山再起,可這個時候,瑤瑤身體出現了故障,我為了給她治病,挪走了原本用作是生意上的錢,導致我資金鏈崩潰,原本的投入全部都打了水漂,瑤瑤的病也沒有治好,但她自己偷偷從醫院跑了出來,我們找到她的時候,她說她來找你了,說你會借給她錢治病的……”
我呆立在了原地。
沉默了很久,我才問道:“你在哪裏?”
“湘西,我一直跟著李夕瑤,她不知道而已。”
……
來到外麵的街道上,我買了一包紅黃山,深吸一口,遊走在街道上。
我現在終於是知道為什麽濤子當初要瞞著我了,我也終於知道為什麽李夕瑤為什麽要說自己破產了。
我估計,李夕瑤是想要利用商業街的收益,來維持自己的病情,但是商業街遭受到了其他企業的打壓,早已經快要不行了,現在也就是公司那邊在堅持,可公司這邊因為之前計劃被叫停,資金鏈也出現了問題,自身難保了。
“傻逼,你他媽的真是個傻逼。”
我邊走,邊罵道。
我不知道李夕瑤為什麽要瞞著我,假如她沒有瞞著我,在當初宋雪還沒有和我去西藏的時候,我還可以挪動資金。
可是現在,公司出現了故障,宋雪留下來的錢早已經燒幹淨了,公司除去開支,已經做不到之前的高收益,根本拿不出給她治病的錢,李夕瑤的父母也破產了。
她現在已經陷入了死局。
一路急匆匆的來到李夕瑤的住處,此時的她站在外麵,笑著朝我揮揮手,說:“你怎麽想到來找我了,是不是想我了?”
我搖搖頭,看到李夕瑤這副開開心心的模樣,我想要說什麽,可話語就好像是刀子似的,不管怎麽樣,都說不出來。
見我沉默,她笑了笑,又拍拍我的肩膀,道:“看你好像不開心的樣子,是因為公司的事情嗎?”
我點點頭,她無奈歎口氣,然後說:“別擔心了,我相信公司能夠挺過來的。”
說這話的時候,我在李夕瑤的臉上看到了期待……
“我對於你可是非常有信心的,我認識的那個周沐向來都是很厲害的。”
她看向我的眼神中,滿是鼓勵,還有自信的意味。
我知道,她是在對我自信,她認為我能夠把公司救回來,其實對於李夕瑤,我怎麽可能不知道她的腦回路,她無非是想要等我把公司救回來了,再去問我借錢。
可我終究不是宋雪,我沒有這種本事,麵對現如今的公司,我甚至也感覺到了無力,能夠維持公司不破產,已經是我最後的掙紮了。
我深吸口氣,然後熄滅煙頭,對著李夕瑤說:“最近我想要散散心,你有什麽想要推薦的嗎?”
“玩?大哥,現在可是做事業的時候,不要總是想著玩好嗎?”李夕瑤不滿的瞪了我一眼,對我進行了說教,可幾秒後,她又陷入了沉思,過了很久,她才說:“我想要去武漢,我上次去過一次,把吉他給拿回來了,現在過去的話,我想茉莉花也開了吧。”
“周沐!我想要去看看茉莉花,可以嗎?”李夕瑤突然抓住我的肩膀,很是開心的朝我說道。
我沉默了很久,我的沉默讓李夕瑤認為是我拒絕了,她的眼神暗淡了幾分,臉上滿是遺憾之色,但還是故作堅強的朝我笑笑,並擺擺手道:“算了算了,知道你比較忙,下次再說吧。”
我看著她這副模樣,最終還是點點頭說:“行吧,明天帶你去看看。”
“真的假的。”李夕瑤猛的抬起頭,她很是不敢置信的看向我說:“你不會是在騙我吧?”
“沒有。”
我吐出兩個字,便直接離開了。
等走到李夕瑤看不到我的方向,我無力的靠在牆壁上,深吸一口煙,重重的吐出煙霧,顫抖著手,撥通了宋雪的號碼。
但顯示的依舊是關機。
我的眼眶不知不覺紅了幾分,在這一刻,我隻感覺自己的無能,要是宋雪在的話,憑借她的手段,我想她很快就能夠將公司拉回來,可我卻不行。
我現在多麽希望宋雪就在我的身邊。
我現在多麽希望奇跡能夠出現。
我不明白,為什麽苦難會降臨在李夕瑤的身上,我也不明白,她之前為什麽要瞞著我。
我揉著自己的腦袋,手中的香煙早已經換了好幾回,我就這麽靠在原地,呆呆的看著巷子外的時間,最後我萌生出了一個想法。
要不把公司給賣了吧?
可這個想法剛剛出現,我就重重的給了自己一個嘴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