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路不看路的嗎,撞到我了!”
那女孩手叉腰,不滿的望著我,看起來有點生氣了:“你是啞巴嗎,撞到我了不知道道歉?”
我愣愣的看著麵前比我矮半個頭的女孩,眉頭皺起,明明剛剛是她撞的我,現在反而還指責起我的不是了?
“怎麽了,你不服氣!”女孩瞪著眼睛,伸出拳頭在我麵前晃晃:“快點給我道歉,我可告訴你,我是練過的。”
我古怪的掃了眼她這副嬌小的樣子,知道她是在嚇唬我,但我也不想要和她糾纏,無奈歎口氣,然後道:“對不起。”
“哼,這還差不多!”女孩輕哼一聲,然後便拖著行李打開我對麵的房門,轉頭朝我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隻聽見“砰”的一聲,等房門緊閉後,我這才反應過來,啞然失笑。
這時,堂哥來到我麵前,丟給我一支煙,然後詫異的看看我,又看看已經緊閉的房門,詫異的問道:“你認識她?”
“不認識,看著應該是大學生吧。”
我接過香煙點上,也轉頭再次進入了房間,堂哥也趁勢跟了上來,我們坐在陽台的椅子上,默默的感受著陽光灑在身上。
堂哥慵懶的打了個哈欠,笑著拍了下我的肩膀,並朝我挑挑眉:“今天晚上要不要帶你去外麵瀟灑會兒?”
我知道他口中的瀟灑是做什麽,想也沒有想就直接搖頭,眼神一眨不眨的望著外麵的世界,在這裏可以看到整個街道,比起喧鬧的酒吧我還是喜歡寂靜的古街。
堂哥撇撇嘴,朝我說了句“無趣”便眼睛四處亂飄了起來,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牆壁上的吉他,他站起身,直接將吉他拿下來,裝模作樣的彈了下。
“我記得你之前不也有個吉他嗎,怎麽不帶過來?話說這東西怎麽玩啊!”
堂哥這明顯就是沒話找話,我知道他是害怕我一個人不說話,心裏麵出現問題。我笑了笑,示意他將吉他拿過來。
摸著吉他上的弦,我的臉上出現了回憶之色,這種熟悉的感覺就好像我又回到了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年紀了。
將手指輕輕地放在弦上,小心翼翼的撥動,一道清脆的旋律傳入我和堂哥的耳中。
我咳嗽一聲,腦海中響起一段旋律,嘴中下意識哼唱了起來:
“她嚼著口香糖,對著城牆漫談理想……南方姑娘,外麵都在忍受著漫長,南方姑娘,是不是高樓遮住了你的希望……”
可唱到一半,我就頓住了,手離開吉他弦,深吸口煙,重重的吐出煙霧。堂哥詫異的看著我:“怎麽不唱了?”
我搖搖頭,站起身,將吉他放在桌子上,然後靠著陽台的欄杆,默默的看著外麵街道的寂靜,嘴中的煙霧不斷傳出,伴隨著出來的還有我低沉的苦笑聲:“我唱不出來了。”
堂哥長歎口氣,然後也站起身,無奈說:“走吧,到飯點了,我帶你去吃飯。”
我點點頭,默默低下頭,將吉他放回原位,便跟著堂哥離開了。
……
這個客棧處處透著怪異,住在這裏的人很少,隻有幾個客人,在晚上,還可以直接在客棧的大廳拚桌吃飯,看起來非常的有生活氣息,給我的感覺壓根就不是住客棧,而是和幾個朋友在聚會。
和我拚桌的是兩男一女,他們好像是一起的,估摸著應該是組團出來的。
不過我的視線卻被他們當中的中年男人給吸引了,他一直低下頭,時不時還會發出“嘿嘿”的傻笑聲,這是個傻子?
在他身旁的男女明顯就是一對情侶,正在無微不至的照顧著中年男人,看起來非常關心,這種奇怪的組合裏麵讓我非常好奇。
“爸,你不要亂動了,快點吃飯吧。”女人輕輕拍拍中年男人的後背,臉上滿是無奈,說完這句話,她又將視線看向我和堂哥:“不好意思啊,我爸的精神有點問題,打攪你們了。”
我沒有說話,隻是禮貌性的轉移視線,吃飯的速度不由的加快了。
很快,我將自己和堂哥的碗筷收拾好,便直接靠在客棧外的牆壁上,默默點上一支煙,呆呆的看著四周寥寥無幾的人群,旅遊季還沒有到,來婺源的遊客很少,再加上這邊的本地人也少,就顯得這裏有點寂靜了。
不過我倒是挺喜歡這種寂靜的感覺,體驗過大城市的壓力和喧囂,才知道寂靜和安逸是多麽幸福的一件事。
堂哥這個時候湊了上來,拍拍我的肩膀,小聲的問道:“今天晚上你真的不出去玩玩嗎,我看你現在的狀態很不好啊!”
見堂哥舊事重提,我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你要是想去你自己去不就行了嗎,不用拉著我的。”
我一下子就戳破了堂哥的小心思,他嘿嘿笑了笑,臉色變紅,但還是嘴硬說:“我才沒有,我這也是為你著想。”
我不再理會他的狡辯,直接坐在客棧外麵的階梯上,手伸到胸前的口袋中,小心翼翼的摸出一張照片,呆呆的看著上麵的兩人,陷入了沉思。
算算時間,我和齊晴已經分開快要一個月了吧,可能我的心裏麵也沒有了當時那種徹骨的疼痛了,但總有的時候,一個下意識的舉動,一個習慣性的行為,會讓我不舒服,也許這就是大家常說的活在過去吧。
熄滅煙頭,我咳嗽幾聲,然後剛剛站起身,突然感覺到什麽,回頭看去,心髒猛地跳了下,趕忙後退幾步。
在我麵前正站在一個看起來三四歲的孩子,正好奇的望著我,那雙大大的眼睛中罕見的沒有這個年紀應該有的童真,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很難想象這竟然是個孩子。
反應過來後,我可是一聲,咽了口唾沫,彎下腰再次來到孩子麵前,溫柔的問道:“小朋友,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你媽媽不管你嗎?”
可小孩還是死死的盯著我,歪著頭仿佛在思考著什麽,就在我還在詫異的時候,那孩子竟然語出驚人。
“你是我爸爸嗎?”
“嗯?”
這話一出,我和堂哥對視一眼,眼中都充滿了怪異,怎麽也想不通,那孩子竟然會問這種話?
我尷尬的笑了笑,無奈解釋道:“我不是你爸爸,小朋友你認錯人了。”
小孩點點頭,眼中閃過黯淡的神采,被我察覺到後,心中不由的揪了起來,他邁著腿坐在了階梯上,手插著口袋,整個人縮在一起,正在默默的盯著經過客棧的人,仿佛是在尋找著什麽,他輕車熟路的動作讓我知道,這種行為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不知道為何,我下意識感覺這個孩子有點不平凡,猶豫了下,我也有模有樣的坐在孩子身旁,笑著問道:“小朋友,你在找什麽呢,這麽入神。”
小孩默默的注視著街道,稚嫩卻帶著期待的聲音傳出:“我在找我爸爸。”
我深吸口氣,還準備說什麽,可這個時候,從客棧走出來一個看起來二十五六,梳著長發,麵容姣好的女人。她一出現就直接抱著小孩,輕聲說:“木雨,沒事不要在外麵晃悠,很危險的。”
木雨?我疑惑的瞥了眼麵前的孩子,很容易將他的名字聯想起了這個客棧的名字,木雪小屋,木雨,還挺有意思的。
這個時候,那女人不好意思的看著我:“抱歉啊,這孩子剛剛打擾你了。”
我擺擺手示意沒事,可這個時候,那個叫木雨的孩子卻突然又道:“尹阿姨,那個叔叔和我爸爸好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