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寒雪心知如果不能得到葉修的原諒,別說得到答案,哪怕是跟他說句話,恐怕都是遙不可及的一件事。

所以對於打掃這件事,她沒有怨言,一個人默默在後院打掃著。

一上午的時光很快過去。

正午時分,殷夏習慣性的準備去後廚料理,卻忽然想到後院亂七八糟的,燕寒雪還在收拾,於是頓了一下,猶豫午餐怎麽解決。

“點外賣吧,晚晚呢,她經常點有經驗。”葉修躺在躺椅上,隨口說道。

“晚晚今天有事請假了。”宴五想起來道:“老師,我點吧,上次晚晚給我點了一隻叫花雞,特別好吃,您也嚐嚐。”

“少油少鹽,都行。”

宴五聽到葉修的話,表情得意,立馬點開手機app下單。

“上次吃,一人一隻剛好,晚晚一隻還吃不下,我們一共四個人,就點四隻了。”宴五稍一琢磨後,點了下單。

葉修、殷夏、宴五、張遠,四個人,宴五點了四隻。

這時,一直沒吱聲的葉修道:“五個人,點五隻。”

宴五一愣,下意識的瞄了一眼後院,又在熒幕上點了加一。

半小時後,外賣送到了。

宴五拿起一隻,另一隻手拿著剩餘的叫花雞,就先走到了葉修麵前,奉上道:“老師,您先嚐嚐。”

葉修看殷夏和張遠在一旁站著,不禁眉頭一皺,但很快又恢複正常,宴五本性不壞,就是有時候太急功近利了一些。

看到葉修拿了,宴五臉上露出笑容,然後才回頭將叫花雞分和殷夏和張遠,自己也拿起一隻吃得津津有味。

“老師,那燕家小姐還沒出來呢。”宴五扯起一個大雞腿邊吃邊道。

“她還沒打掃完?”

葉修微微一愣,宴五不說,他都要忘記這件事了。

“還沒,千金大小姐當慣了,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哪會幹這種家務事啊,不過她能賴在這裏一點一點磨,這點我倒有點吃驚。”宴五說道。

“那就隨她。”

葉修表情淡然,沒有一絲波瀾。

他從不會因為別人能力弱,就同情別人,既然弱,那就拚命提高,不然天底下那麽多的窮苦的人,大家都不活了?

“我去看看她。”

宴五笑了兩聲,拿起吃了一小半的叫花雞就去了後院。

葉修知道宴五是饞燕寒雪去了,也沒想管。

來到後院,宴五小小的驚訝了一下,比起早上那樣髒亂不堪的畫麵,現在已經收拾幹淨多了,卻不見燕寒雪的人。

人呢?

偷偷跑了?

宴五看了一眼兩米高的牆,不禁搖頭,他一眼就看出燕寒雪不會武功,就那弱不禁風的樣子,還翻牆?翻個炕都費勁。

“咳咳……”

兩聲咳嗽後,燕寒雪從廚房裏跑了出來。

“哈哈哈,堂堂燕家大小姐,海城第一千金,真的淪落為丫鬟了,還是個燒灶台的丫鬟,哈哈笑死我了。”

宴五看著燕寒雪捧腹大笑。

因為燕寒雪的臉上抹了很多煙灰,跟早上想比,此刻就像是一隻鑽進煙囪裏的白貓,那種巨大反差實在是讓人忍俊不禁。

燕寒雪本來忙碌了一早上,心煩意亂,而且平日裏身份高貴,哪裏有淪落到被人羞辱的時候,當下一摔掃帚,撂挑子不幹了。

“嗬嗬,走吧,正好如了我老師的願,你都不知道他見到你有多頭疼,剛才提起你,他臉色都難看了幾分。”

宴五看熱鬧不嫌事大,吃著叫花雞撇嘴說道。

“你沒騙我?他已經討厭我到提我的名字,臉色就會難看的地步了?”燕寒雪身姿一頓,緊蹙著眉頭道。

宴五餘光瞥她一眼,冷笑道:“不然呢?你燕家做了什麽,你心裏沒數?剛才我說你中午飯沒吃,老師都沒有一點動容。”

燕寒雪咬著嘴唇,神色帶著一絲傷感道:“這是我欠他的,應該的。”

說著撿起掃帚,繼續打掃了起來。

宴五稍稍詫異了一下,隨後拿起雞腿大聲道:“真香,可惜某些人隻能餓著肚子嘍。”

宴五性格好玩,此刻存心逗燕寒雪玩。

“我會遵守承諾的,再沒打掃幹淨之前,我不會吃飯,你別故意饞我了,我不會上當的。”燕寒雪埋頭掃地,沒理會宴五。

她三餐一向很控製飯量,所以哪怕中餐不吃,都沒什麽大礙,隻是今天早上也沒吃,時間久了,可能胃病會發作。

“嗬嗬,那你就繼續餓著吧,沒打掃完不準吃飯。”

宴五覺得沒意思,回到了大堂。

“老師,她說沒打掃前不會吃飯。”宴五走到葉修麵前說道。

桌子上此刻還留著一個保溫包裹,原意是留給燕寒雪的,但既然燕寒雪不吃,葉修也不是個強求的人。

“誰還餓就吃了吧,不要浪費了糧食。”葉修擦了擦手,走到研藥處去煉製新的駐顏丹去了。

駐顏丹的功效,他一直是著重於增長壽命。

但上次許薇身體的反饋,讓他小小吃了一驚,這藥丸在美顏方麵也是頗有功效,這一點倒是可以利用起來。

下午四點,燕寒雪才將整個後院打掃完。

宴五跟葉修知會一聲後,葉修隨意道:“張遠,你去檢驗一下。”

葉修壓根沒將這件事放心上。

張遠隨宴五來到後院時,燕寒雪正扶著一顆梅樹休息,紅唇略微蒼白,看樣子是耗盡了精力。

也不能怪她四體不勤。

青山居的後院很大,足有三分之一和足球場的大小,又種植著各種花木,就是殷夏這種耐心的人打掃起來,都會花掉半天時間。

宴五毫不憐香惜玉,哈哈笑道:“燕大小姐,這滋味如何啊?”

在青山居很悶,宴五珍惜每一個能取樂的時刻。

燕寒雪微微喘息著,瞥了他一眼,道:“如果可以,我這輩子都不想碰掃帚了,但如果葉修不肯原諒我,我可以繼續拿起。”

宴五看了她一陣子,嘲弄的臉色逐漸轉為正經,偏頭對張遠道:“張遠師弟,檢驗一下。”

張遠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番,完事後吃驚道:“都很幹淨,很多死角都想辦法清潔到了。”

“我去跟老實稟報一下。”

宴五很快回來,看著燕寒雪道:“你可以走了,今天早上的事,老師已經原諒你了。”

“葉修原諒我了?”

頃刻功夫,燕寒雪臉色泛白,但聽到宴五的話,仍然欣喜道。

“隻是針對早上這一件事,才打掃一下後院而已,就想讓老師原諒你燕家犯下的錯?可笑。”宴五說著,漸漸眯起眼睛:“你怎麽了?”

“我肚子痛。”

燕寒雪忽然捂著肚子,麵泛痛苦。

張遠回頭看著宴五道:“師兄,怎麽辦,看麵色,她宮寒和胃病一起犯了,要不要跟老師說一下。”

宴五微一猶豫,想起那第五隻叫花雞,於是道:“我去喊老師過來。”

就這頃刻的功夫,燕寒雪捂著肚子坐在了冰涼的地上,身上逐漸冒起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