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三個周期的針灸療程結束。
燕寒雪穿好衣服,看著收針的葉修道:“你的醫術很厲害,我現在感覺沒那麽痛了,縱觀海城,也找不到有一個醫術比你更好的。”
葉修淡淡瞥了她一眼:“不是什麽不治絕症,自然好得快,但如果日後還是繼續這種飲食和作息,那麽還是會複發。”
“不能斷根嗎?”
“能,但需要幾個療程,我沒那麽多閑工夫。”
葉修收好銀針,轉身拉開門簾準備走了出去。
燕寒雪眼眸暗淡,剛剛升騰而起的一絲喜悅,又瞬間土崩瓦解,望著那個背影,不知怎的,濃烈的悔意迸湧了出來。
“葉修,我知道你就是葉公子,你不要走!”
燕寒雪衝上去一把抱住了葉修,將臉龐貼在那寬厚的後背上,聲音哽咽,這個素來不給任何人臉色的冰美人,竟然是哭了。
葉修剛剛掀開門簾的手,收了回來,但聲音仍舊很冷漠。
“鬆開,我是葉修。”
“你別再騙我了,你就是天醫,隻有天醫有這麽精湛的醫術,隻有天醫能煉製出駐顏丹這種神藥來,你就是聖手天醫葉公子!”
燕寒雪眼淚簌簌直下。
自從那張駐顏殘方小有成效後,數天來,她一直在心驚膽戰中度過,她仿徨,她害怕,不敢相信葉修就真的是葉公子。
可與其說是不敢想,而是不能想!
燕氏與青山居是死對頭,燕家與葉修是死對頭,這種關係,他們注定是兩個陌生人,所以她一直隱忍著自己的情緒。
哪怕那天晚上,得知葉修曾在哈佛任教的事情,她也不敢在任何人麵前透露出自己的心思。
第二天一早,還是要和往常一樣穿戴整齊,去麵對父親,麵對許薇。
去向眾人展示燕寒雪高貴的一麵。
可誰知背地裏的燕寒雪,早已是被恐懼壓得邁不出腳步,是天醫,是天醫的那封郵件給了她最後一絲勇氣。
可今天感受到葉修的醫術後,她知道一切都是自欺欺人的。
葉修不是葉公子,那他又是誰?
門簾外,聽到裏麵的動靜,宴五和張遠對視了一眼。
“宴師兄,要不要進去看一下?”張遠皺著眉頭道。
“看什麽?”宴五被問得一愣。
“老師安危……”
“你的意思是燕寒雪會威脅到老師的安危?”宴五多少有些無語,抬眼一看,殷夏已經默默走到了一邊。
“我們也走遠點,不然多尷尬。”
宴五將張遠拉到了一邊,生怕張遠壞事。
門簾裏,葉修一根一根掰開燕寒雪細嫩的手指,將她環抱自己的雙臂給拉開。
“不好意思,你大概是認錯人了,我是葉修,我們的婚約已經作廢了,我們之間再沒有任何的關係,燕小姐,請你自重。”
葉修看著燕寒雪淡淡的說道。
雖然他曾與燕寒雪是未婚夫妻,但自從去燕家的那天過後,他們就再也沒有這層關係了,但看到素來冰冷的燕寒雪,此刻這般可憐,不禁心裏唏噓。
燕寒雪怔怔的望著葉修,心裏要崩潰了。
她花了所有的勇氣,抱住了他,挽留他,此刻卻被他冰冷的推開,那種傷害,就宛如一下子將她的靈魂撕成了兩瓣。
“你就這麽無情?”
燕寒雪這輩子最大的驕傲,就是見到了葉公子,以他為榜樣,不停的努力,才活成了今天的自己。
她對葉公子的憧憬,幾乎勝過了一切。
可如今葉公子對她這麽冷漠,她的情緒怎能穩定。
葉修默默看著她,心知燕寒雪此刻的精神已經有些極端了,多說無益,而且他也不可能再和燕寒雪成婚,婚約早已作廢!
“葉修。”
燕寒雪看著葉修兩行清淚就流了下來,但她的表情逐漸變冷,仿佛剛才展露出懦弱一刻的她隻是幻象似的。
“我認錯人了,你不是葉公子,葉公子不會不認我的,在哈佛的時候,我就已經是他的徒弟了,你不是葉公子,不是……”
“燕寒雪。”
葉修於心不忍,至少這一刻燕寒雪還是他的病人,這樣下去,恐怕她的精神會出問題的。
“我認識聖手天醫,他讓我轉告你一聲,兩天後,燕家他不會去的,你也別對他再有留戀了,他不會喜歡你的。”
“我不聽我不聽,你撒謊!”
燕寒雪緊捂著耳朵,就像是個小孩子一樣,看來她是真的受了刺激。
“葉公子會來的,他給燕家發了郵件,他不會騙我的,至於葉修你,你不過就是醫術好點,你不可能是葉公子,我不會再上你的當了!”
說著,燕寒雪拿出一張銀行卡,冰冷道:“這裏麵的錢,足夠在海城建一座私人醫院,就當做是我之前對你的虧欠,你要也罷,不要也罷,我放這裏了。”
將銀行卡放在病**後,燕寒雪掀開門簾走了出去。
隨著燕寒雪走動,葉修甚至看到有一滴晶瑩的淚珠,從她的臉上滴落下來,濺碎在地上。
那一刻,葉修心裏也並非是古井無波。
他感覺有處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一下。
“老師……”
宴五見燕寒雪決然的走了,不明情況,上來慰問了一句。
“我沒事。”葉修望著藥櫃上給燕寒雪配的藥,說道:“把藥給她送過去。”
“是。”
宴五拿著藥追了出去,片刻後拿著破碎的藥包回來了,表情有些生氣道:“她不要。”
“不要就算了。”
葉修原地站了一下,倒不是他對燕寒雪還留有舊情,隻能說是有些唏噓吧,每個人的人生軌跡,都從那一天起被改變了。
而另一邊,燕寒雪回到燕家,情緒壓抑之下,整個人比平時更加的冷漠。
薑辰和霍剛就薑大海病情複發一事來找燕天行,客廳裏見到燕寒雪,薑辰賊心不死,笑著走到樓梯處把路攔了下來,結果遭到燕寒雪冷冷一喝。
“滾。”
薑辰傻了。
以前就算被燕寒雪拒絕,也不可能會被這麽粗暴的對待,不禁有些鬱悶,但感受到燕寒雪身上那股生人勿進的氣勢後,還是訕訕笑著把路讓開了。
“燕家主,她怎麽了?”薑辰看著燕天行問道。
燕天行眉頭緊鎖,搖了搖頭。
改天得跟寒雪好好聊聊,她最近太不對勁了。
“不管她,薑辰賢侄接著說,薑首富怎麽了?”燕天行看著薑辰笑道。
薑辰陰沉著臉道:“燕家主,我爸病情又發作了,這回還得麻煩你出人,去把葉修抓來給我爸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