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竹露一聽這話，當時臉色就拉了下來，眼中閃過的那絲驚喜，也被何風一句話，給打得煙消雲散。

“不知道。”許竹露說完站起來就要走，何風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說道：“別走。”

已經站起來的許竹露，聽了何風那虛弱的聲音，不知為何，心中一軟，又坐了下來，她伸出手，撫摸了一下何風的額頭。

“還是有點燙，你等著，我去叫石玉叔叔來。”許竹露拍了拍何風的手臂，轉身走了出去。

何風看著許竹露，與平時樣子，有些不一樣了，也不知道怎麽了，這才一天不見，態度變化有點大啊。

許竹露在外麵把何風清醒的消息講出來後，一大群人就圍繞了上來，首先是許家三口，然後就是老族長、石玉，還有幾個一起巡過山的苗人，也進來看何風。

何風身體有點虛弱，他隻覺得全身沒有一點力氣，像是有人把自己的血給抽幹了似的，想掙紮著坐起來，發現根本就做不到。

“難道……這就是大限要到了嗎？”何風閉上了眼睛，那腦海中又出現了杏黃旗，安靜如常。

他想試著再去刻畫一下暈過去之前刻畫的圖案，發現即使是用意識，去刻意臨摹，也異常吃力，身體根本就支撐不了，他一用意識精神，就頭痛欲裂。

他睜開眼，看到石玉坐在床邊，拿過來了他的一隻手，搭起了脈，何風什麽都沒說，他想聽聽石玉，呆會兒會怎麽說。

這一次，石玉把脈把得時間有點長，何風也任何話都沒講，他不想打擾石玉的判斷。

又過了五分鍾左右，石玉把何風的手，放了下去，然後站起身，對老族長說道：“我們出去說吧。”

何風叫道：“就在這說吧，我能接受的了。”

石玉看了看何風，又看了看老族長，發現老族長也表情凝重地點頭，石玉歎道：“如果我摸的沒錯的話，小何的五髒六腑，已經出現了衰竭的征兆。”

老族長一愣，霎時問道：“五髒六腑開始衰竭？”

石玉點了點頭，看著何風說道：“進入神秘空間之後，是不是出現了多次使用氣勁循環小周天的情況？”

何風點點頭，不僅是在特殊空間裏，多次運行小周天，就連出來時，還打了一場‘硬’仗。

顧芳菲不懂苗話，聽不懂石玉跟老族長講了些什麽，於是問身邊的許長亭，道：“你不也是名中醫嗎，你也看看，看能不能幫幫小何。”

許長亭連連擺手道：“有石玉老弟在這，我不獻醜了，丟下了那麽多年，小毛病還可以，大毛病我也開不出藥方。”

“石玉叔叔，何風到底怎麽啦？”許竹露聽不懂石玉跟老族長講什麽，焦急問道。

石玉把結果告訴給許竹露的時候，許竹露盯著何風的眼睛，看到他點了點頭，確認之後，許竹露‘哇’地一聲，哭著跑出去了。

何風眉頭一皺，怎麽又哭了？我這不是還沒死呢嗎？呆會兒真掛了，你別再沒眼淚啦。

許長亭追了出去，顧芳菲有些心疼地坐在了何風床邊，拿出一塊頭巾，弄濕了水，輕輕擦示著何風的額頭。

“顧律師，能拜托您一件事嗎？”何風聲音雖然很低，但穿透力仍在。

“你說。”顧芳菲言簡意賅。

何風伸出手把脖子上，許竹露給她係上的那個平安符，給摘了下來。

說起來，這塊平安符，還真有奇效，救了何風好幾次，眼看大限將至，何風這舉動，有點像是安排後事似的。

“還給竹露，她借給我，忘記索取了。”何風看到許竹露哭，又想到自己的狀況，想讓自己心緒平靜下來。

可是，越想讓自己平靜，內心就越無法平靜。

好像平靜的湖麵上，總是暗藏著激流一樣。

說過看得開的話，也想像過大限將至後，何風有什麽樣的選擇，可是眼看到了如今這種地步，才發現還有好多事情沒有辦，遺憾、濃濃的遺憾。

顧芳菲接過了何風遞給她的平安符，發現那黑乎乎的鐵片，居然還是許竹露的東西時，看了看何風說道：“既然是露露給你的，你還是收著吧，或者，你自己還給她。”

“我怕……”何風其實想說，我怕看到女孩兒哭，但是顧芳菲立即阻止他道：“會沒事的，眼下還不是說放棄的時候，我跟老許欠你這麽大一個大恩情，你放心，我們會為你尋世界上最好的藥。”

“其實，我……”何風真想把自己，跟隨來苗疆的目的，說給顧芳菲聽。

但想了想，自己大限來臨，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如果感動了許竹露，從而讓她奉獻自己，結果也沒能延緩大限，那留給許竹露的，一定是一段兒，不堪回首的過往。

何風長長籲了口氣，把想說的話，全都咽到了肚子裏去。

“你們都出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會兒。”何風雖然清醒過來，但是四肢無力，他真的好想哭一場兒。

幾個人聽到何風話語盡是悲傷，全都退出了小屋。

“這一次來得不是不有點太快了？”何風等所有人都走出房間，忍不住吐槽抱怨。

自己是多調動了幾次氣勁，完成了幾次小周天，但是距離大周天，明顯看起來，還有一段距離啊。

還有那杏黃旗，已經鎮壓了第三武脈，怎麽會出現五髒提前衰竭的征兆呢？

盡管何風想不通，但還是搖頭又歎氣，身體虛弱，是不爭的事實，身體渾身發燙，就好像汽車的發動機，沒了冷卻液似的。

……

一群人出了何風所在的房間，全都站在采晴家的院子裏，此時老族長一臉的凝重之色，盯著石玉，看了半天，問道：“盡力了？”

“盡力了。”

“沒別的辦法？”

“依靠神女，也隻是緩解，目前來說，想恢複如初，有點困難。”

“神女選出族長了嗎？”

石玉搖了搖頭，說：“不太清楚，但是聽說，幾個族長後選人中，李煜的狀態最好。”

“嗯，是應該換一些小輩，給老蠱旗的未來把把脈了。”老族長長歎口氣，把雙手往身後一背，就這麽在院子裏散起了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