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竹露說話的出發點，林老早就領教過了，可是聽到許竹露說芝麻醬可以蘸宇宙的話，還是猛地一怔。
“呀呀呀，竹露說話真是太形象啦。”林老讚歎的同時，也趕緊夾了幾筷子。
何風邊吃邊道：“這種爆發式增長，說到底，也在走左牆定律啊，真是越到最後越危險。”
林老咀嚼著一片嫩羊肉，似乎在思考，等他放下筷子，對二人道：“有一道數學題，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說過？”
許竹露與何風正疑惑，林老則道：“有一片池塘，到了夏季，荷葉開始覆蓋池塘，每天結束的時候，荷葉覆蓋的麵積比前一天正好多一倍，四十天荷葉覆蓋了整個池塘，你們知道荷葉覆蓋池塘四分之一，需要多少天嗎？”
何風正思考，許竹露直接道：“不會是第十天吧？”
林老道：“真正的答案是在第三十八天！人類思維的局限性，讓我們看問題永遠憑借我們的經驗去判斷，卻不知任何事物的發展，可不是以一種線性增長的，而是以驚人的指數級增長。”
何風也道：“人類思維的局限性，讓人類難以把握未來。”
“放眼整個世界，曆史似乎總在告訴我們，世界是以線性的、確定的、持續的，穩定發展的，但事實上完全不是這麽回事。”林老似乎說起這個就有氣。
許竹露疑惑，道：“林老，此話怎麽講啊？世界不是這樣發展下來的嗎？人們進入農業時代之後，經過數千年的發展，進入了工業時代，機械化代替了人工。
人又從機械時代進入了自動化時代，走向了高效模式。
從自動化時代，又進入了現在的信息化時代，走到了超高效模式，馬上進入的智能時代，有可能完全替代人類一切勞動，這不是線性、確定、持續加穩定的發展嗎？”
林老搖了搖頭，說道：“每一次技術的爆發，所帶來的，可不是這種線性增長，而是帶來了全方位的，指數級爆發，這樣的爆發是多維度的，全方麵的，不能以線性增長去統計。
無論是經濟、文化、醫學、政治、社會生態，等等等等，每一次技術爆發，都會滲透到方方麵麵。”
何風感慨道：“縱觀曆史長河，人類在過去幾千年的發明，還頂不過人類最近一百年發明的東西多，當然了，不包括你說的已經消失的文明。”
林老也歎了口氣，似有憂慮地說道：“如果這種爆發像是一輛加速衝向懸崖的列車，你明明知道了你有可能會死，可是你卻停不下來，你心裏是什麽感受？”
許竹露與何風沉默了，兩個人隻是出來吃了個飯，居然聽了這麽多大道理，可是這些道理，細思極恐。
林老做為華夏一位大學者，他想的東西，與普通老百姓想的當然不一樣，他想的也不是他自己，而是整個人類的未來。
“你想找到消失的文明，到底是為了什麽？”何風正色道。
他從來沒把林老這件事，看在心上，因為他對那些本身興趣不大，如今聽了林老這番話，他忽然猜到了什麽。
林老長籲口氣，道：“我想找到庇護人類的諾亞方舟，如果人類有一天，也要迎來三葉蟲、恐龍井噴狀態之後的滅亡，我希望至少有部分人類，能夠逃過這一劫難。”
何風看林老說出此話，心中不由得一陣佩服。
他是做不到這一點的，但沒想到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老頭兒，居然在為人類的未來，做著不懈的努力。
“如果這是宇宙的平衡定律呢？所有物種隻在宇宙這趟曆史列車裏，隻有一個光輝時刻，光輝過後，就要換下一個物種重新成為主角，你不覺得那樣做是徒勞的嗎？”何風打擊道。
林老放下筷子，眼神中露出堅毅之色，道：“不能成為生態主宰無所謂，但更不希望被滅絕。”
“嘿，典型的好死不如賴活著呀！”許竹露都忍不住吐槽一句。
“哈哈哈，就當是吧！”林老也不反駁。
何風道：“歐陽百裏都已經是辟穀巔峰的古武修行者了，你研究他多好啊？這不是人類長生的一種發展方向嗎？”
林老搖頭說道：“就算到了丹上境界，人類還是會死的啊，隻不過壽命長了些，體能好了些，手段多了些，但古武的路……是斷的啊！”
“古武的路是斷的？”何風頭一次聽到這一說法，他相信科學與古武是有機結合的，某些方向，簡直重合的驚人。
科學的發展速度越來越快，基因編輯技術的逐漸成熟，已經逼近了古武的自身進化。
何風剛剛堅定了，自己修行古武的路，林老就拋了個這樣的論點，一時把何風都給震得發暈。
“百裏說的，我也不知道，等他出了關，你可以好好跟他交流交流。”林老對於不懂的東西，的確很少發表自己的看法。
林老看何風沉思，於是道：“不過你的那個宇宙列車理論，我覺得挺有意思，你有沒有聽說過矽基生命？”
“矽基生命？”許竹露和何風同時搖頭。
林老道：“這個概念是上上世紀末期，一個波茨坦大學的天體物理學家提出的一種可能性。大家都還在質疑這種概念的時候，實驗室裏已經誕生了金屬細胞生命，並且已經初步顯露出了進化的趨勢。”
“金屬細胞？”許竹露更吃驚了，一下子就想起了著名的‘好來汙’大片《終結者》。
“跟碳元素共價鍵的有機物相比，金屬細胞龐大的陰離子可以繼續縮聚並容納其它含氧酸，進而可以在強酸溶液裏自已組織成泡狀結構，就跟我們理解的生物活細胞，一模一樣。”林老認真道。
二人不說話，覺得太匪夷所思了，科學真的進步到這麽恐怖的地步了嗎？金屬都要有生命了，那人類豈不是真的要退出曆史舞台了？
林老又道：“生物學，在整個生命科學裏，隻是很小很小一部分，我們現在還沒有走向加速列車，不用那麽害怕。”
“我怕了嗎？”何風問許竹露。
許竹露盯著何風的眼睛，說道：“嗯，你怕了。”
“呃！”何風尷尬道：“好吧，我有點怕了，如果真出現金屬人，那真的打不過啊。”
許竹露一笑道：“哪怕現在就出現了，金屬人肯定也不會與人為敵的。”
“你為啥這麽樂觀？”林老都吃了一驚。
“你想啊，他也要遵循左牆定律，可是他還在初級階段，肯定沒智商的嘛。”許竹露笑道。
林老打擊道：“在這個進化進程中，誰也看不見誰未來的路，我們以為的加速度，再金屬生命、矽基生命麵前，說不定就是我們看恐龍滅絕一樣，也許有一天所有人類一覺醒來，就會發現自己，已經被趕下了曆史舞台。”
何風若有所思，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於是問道：“基因改造，是近年來比較熱的一個詞，我看到有人通過基因改造，把自己的體質，進化到了古武修煉者達到的層次，如果全人類都實現基因改造計劃，你還會有這樣的擔心嗎？”
林老直接道：“基因改造是一個研究方向，目前世界各國都在努力研究，咱們華夏也不例外，江曼的基因科技，是華夏的重點扶持對象。”
“但沒見她的基因科技，有啥貢獻啊？剛出了個抗衰老試劑，還被人圍攻，真要是改變全人類，那還了得？”何風問道。
“競爭嘛，各個公司都使點小手段，那是可以理解的，其實江曼研究的基因改造，有很多秘密不方便公開，不過告訴你們也無所謂，反正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了。”林老賣了個關子。
吃了好幾口菜，還開了一瓶酒，這才說道：“禁武會除了天幹地支是古武者，剩下的人，有至少七成，是基因改造後的超級體質。”
“七成？”何風一驚，這個數字嚇了他一跳。
林老又道：“這七成中，江曼的基因科技負責了有三成，剩下的四成，是世界各地生物製藥研究的基因藥劑改造的，都在觀察期。”
“有些基因藥劑改造人體後，體質大幅度調整，逼近武道境界的體質，有些則不行，藥劑不是太穩定，有些提升了人的體質後，卻發現似乎到了進化的盡頭，古武修煉者，還可以再提升，而這些人則不行，說明基因藥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林老兀自點頭自語似的。
何風與許竹露就想到了，那個曾經去醫學院的基因改造者，他的體質已經超過了普通的古武修煉者，與武道境界的人，體質相同。
但是他卻沒有氣勁縈繞身體，想必就是因為基因藥劑的弊端造成的。
“江曼的基因科技與秦亦莊的亦莊製藥起了衝突，這件事，我是知道的，但是我卻沒法出手阻止。”林老突然說起這個，何風一怔。
許竹露問道：“這是為什麽？您不是鐵定站在我們這邊的嘛？”
“因為這牽涉到數據互通的問題，我個人是希望，他們打通這個數據接口的。
因為華夏當局在這兩家都有股份，可是在基因科技與亦莊製藥占比有點小，話語權不強，所以華夏當局，隻能哪邊都不站。”
林老道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