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出隨身的手機,沈輕看著屏幕,微微有些發愣,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屏幕上那個已經變得有些陌生的稱呼。

老媽。

沒由來的,沈輕的心忽然有些沉重。

一世修仙路,茫茫百萬年,即使是絕世帝尊,他的記憶也是有限的,很多事情在他的腦海當中都開始淡去,而親情等等,也漸漸被淡忘,甚至有的時候,他都懷疑自己是否是一個絕情之人,但現在,看著這個陌生又熟悉的稱呼,他愣住了。

然後,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手指甚至都有些顫抖,按下了接聽鍵。

“臭小子,你怎麽想的?啊?嫣然那麽好的姑娘你都不珍惜,你居然敢離婚?要不是現在我還在忙,你看我不好好修理你一頓!”

陌生又熟悉的聲音清晰的傳了過來,有些嚴厲,但他卻清楚,老媽林嵐就是這麽一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大部分家長都是這樣的,數落起人來不留絲毫情麵,但暗地裏傷心落淚的,還是她自己。

“怎麽不說話?”

“你小子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啊!”

林嵐經營著一家房地產公司,放眼全國對比之下公司規模一般,但在是縣城裏是首屈一指的企業,多年操持養成了雷厲風行的性格,在日常生活當中,最討厭的就是那種有話憋著不說的人。

沈輕自然不是這種人,他隻是一時間有些發愣,聽到催促,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媽,我想你了。”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無意帶出了他百萬年中經曆過的殺戮,孤獨,背叛,傷害。

一顆早就千瘡百孔的內心。

飽經滄桑的語氣,林嵐怎麽聽不出來?而這種強烈的反差,竟然讓這位見多識廣的私企老總,一時語塞。

好在沈輕不是當年那個毛頭小夥子了,飛快調整了一下語氣,讓聲音聽上去平和一些。

“我和李嫣然之間的事情,我可以處理好的。”

“你能處理好什麽?”林嵐幹脆利落的說道:“我在灰鯨西餐廳訂了位子,你和嫣然好好去談一談,晚上六點半,你必須準時到。”

沈輕原本還想拒絕,但接下來的一句話,讓他到了嘴邊的一句話,生生的咽了回去。

“你今年三十五了,該成熟一些了。”

這句話裏透著林嵐的無奈,但畢竟是自己的孩子,話,不舍得說的太深了。

“媽,你放心,我一定會準時到達的。”沈輕飛快的答應一聲。

“到時候多說點軟話,畢竟你是男人,多照顧照顧女孩子。”林嵐幹脆的說完這一句,就掛斷了電話。

聽著忙音,沈輕緩緩合上了手機。

去是要去,但不是為了複合,而是完成母親的囑托,他記得自己的人生,這三十五年都是吊兒郎當的瞎混過來,沒讓母親過上一天的舒心日子。

“這次,我的家庭將不會再有遺憾。”沈輕沉聲說道。

側頭看了一眼時間,還有一個小時,想了一下,他轉身走進了衛生間。

半個小時的時間,足夠他整理好自己的儀容了,吹幹了亂糟糟的頭發,簡單向後一攏,露出了他的整張臉龐。

劍眉星目,薄唇挺鼻,跨過修煉門檻之後,整個人的皮膚也重新煥出了光澤,拿出準備好的幹淨衣服,簡簡單單的牛仔褲和T恤,讓整個人顯得十分利落,隨意當中隱隱透著一份飄逸。

時間五點半,沈輕走出雲都華府,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打開門坐上了副駕。

“灰鯨西餐廳。”

“好嘞。”司機幹脆的應答,同時按下了計價器。

晚高峰即將開始,路上的車子逐漸多了起來,不過他還是提前了三兩分鍾到了約定的地點。

灰鯨西餐廳,六號桌。

這是一個靠窗的位子。

沈輕走過來的時候,李嫣然已經坐在位子上,麵前放著一杯氣泡酒,而她卻在看著窗外出神。

還是白天的那套衣服沒有換,但妝容顯然修補過了,沒有半點瑕疵。

服務員拉開椅子,沈輕坐下來的時候,李嫣然才反應過來,抬眼一掃,眼中閃過一絲古怪的味道。

“你還真的有臉來?”李嫣然冷冷的問道。

“你應該也接到了電話吧。”沈輕淡淡道:“讓父母心裏舒服一些,過來走個過場而已。”

他實話實說,但這種毫不在乎的表情讓李嫣然心裏十分不爽,平日裏對自己低聲下氣的人,忽然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這種改變,她接受不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你難道不清楚,離婚是因為你配不上我,是我不要你!”李嫣然的聲音陡然拔高了許多。

可憐而脆弱的玻璃心。

“乖乖把飯吃完,就當給家裏一個交代。”沈輕沉聲道,側頭看了一眼服務員,淡淡道:“見笑了,上菜吧。”

“好的,先生。”服務員答應一聲,轉身離開了。

“沈輕!你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你憑什麽命令我?”李嫣然徹底火了,直接站起身來:“要吃你自己吃吧,我不奉陪了!”

看著李嫣然激動的表情,沈輕心知肚明,她這是在等著自己服軟,以往的每一次爭吵都是這樣,現在她沒有直接離開,等的就是自己請求她留下來。

而這一次,沈輕沒有動。

既然沒有任何關係了,我為什麽還要遷就你?

李嫣然盯著沈輕看了三秒,胸口起起伏伏,呼吸也有些淩亂了。

“好!沈輕,你記住,你永遠失去我了!”

沈輕仍舊沒有半點動容。

不過這個時候,一道有些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

“朋友,女人是用來寵的,不是用來氣的,更何況還是這麽漂亮的女人。”

話音未落,沈輕和李嫣然同時轉頭看了過去。

三個壯漢,一個中年,兩個青年,裝束打扮都是統一的,緊身褲,黑背心,紋著花臂,光頭,搭配大金鏈子,全身上下都透著三個字,不好惹。

餐廳裏的顧客看見他們都躲得遠遠的。

可沈輕卻沒有半點懼怕,淡淡道:“寵女人和舔女人,這是兩回事,如果你喜歡的話,把這祖宗帶回家去供著,我很感謝你的。”

“沈輕!”李嫣然氣到了極點,但這口氣就是怎麽都出不去。

青年壯漢直接上前一步,猛地一拍桌子,很用力,桌上的刀叉都跳了起來。

“你敢這麽和我們豹哥說話,你活膩歪了麽?”青年壯漢目露凶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