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薇拖著疲憊的腳步回到空中花園,摩天歡快不已,她側耳聽了一下,摩天這種歡叫聲隻對兩個人,一個是方振宇一個是她。待她走近小木屋,方振宇迎麵向她走來。在四目相視的一瞬間,林小薇即刻成了一隻快活的小燕子。仿佛方振宇的出現有活筋絡骨之效,她腰酸背痛頓消,抱怨也拋到腦後。
“方振宇,哎,剛才你不是還在深圳嗎?”
“我坐飛毯來的啊。”
“阿拉丁神燈哈。”
“這盞神燈就在你眼前,說出你的願望,他都會幫你實現。”
“真的嗎?”
“試試就知道了。”
林小薇眨著大大的眼睛,看著方振宇“咯咯”笑了起來,說那好,我現在想吃櫻桃,還有三文魚,法國鵝肝,拉菲紅酒。
方振宇麵向她來了一個極紳士的動作,說沒問題啊,請吧,我的妖姬公主,請裏屋用餐。
林小薇走進小木屋又退了出來。整個小木屋被施展了魔法似的,被收拾裝扮得洋氣又溫馨,餐桌上擺滿了她愛吃的食品,幾乎應有盡有。她剛才說的每樣都擺在其中。她歪著頭看了看方振宇,拖起他的手在嘴裏咬了一口。
方振宇“啊”了聲,笑道,沒出現幻覺吧,吃的東西在桌上,幹嗎咬我?
林小薇吃吃地笑了起來,說,我想確定是不是真的,哎,我告訴你,我是個咬自己沒感覺的人。
“是嗎,那我咬你一口保證你有感覺。”
方振宇伸手把林小薇摟在了懷裏,相視的一瞬間,林小薇羞紅了臉。夕陽的餘暉下,兩人視線中有你有我,就在方振宇的嘴要落到林小薇嘴邊時,她肚子“呱”了兩聲。這小肚肚叫也真會挑時候。
兩人手牽手坐在了餐桌邊,碰杯後邊吃邊聊。看著滿桌佳肴,林小薇眼角閃動著一絲淚光,方振宇真是她肚子裏蛔蟲,她喜歡吃什麽他都一清二楚。就連平時閑聊的話他都記在了心裏。原來他就在身邊。讓她享受的是,她想吃櫻桃,方振宇就送到了她嘴邊。她想吃鵝肝,美食就擺在了她手邊。這是星級待遇啊。
兩人頻頻碰杯,身邊花香縈繞。摩天穿梭於兩人的腳邊,燈光下這場景就像在畫中,如果窗外還添一抹月光,那會更有情調,可是卻聽到一陣雨打瓦片的聲音,本來晚上兩人計劃要去體育館看足球賽的,聽著宇宙之間滴滴嗒嗒的雨聲就全取消了。
“留得瓦片聽雨聲”。林小薇說這句詩時,燈光下靈動醉人。
方振宇“嗯”了聲,說這句有美感,身臨其境,停頓一下,他說想到一個更好的,難得雨中聽簫聲。
“哎,你那個陶笛吹曲能教我嗎?”
林小薇伸手在抽屜邊彈了一下,手上便多了個小巧玲瓏的陶笛,她拇指和食指輕輕地捏住陶笛放在嘴唇邊。這次她為方振宇演奏了一首《月光愛人》。燈光下她眼眸流轉,小嘴輕啟,隨即一陣悠揚的旋律回旋在小木屋。
方振宇目不轉睛地看著她,仿佛又回到初見的那一夜。月光下,她膚色晶瑩欲滴,她的眼眸就像天上的星星,睫毛像蝴蝶煽動的翅膀,仿佛她是外星上不小心落入凡塵的仙子。初見真是這幅畫麵擊中了他的心髒。曲終,方振宇還為林小薇篡改了李白的詩。
雨落玉笛暗飛聲,散入春風滿紫城。
此夜曲中聞花冠,何人不再故園情。
林小薇笑方振宇外表小鮮肉內心老臘肉,這文縐縐的詩句也能篡改。
方振宇“嘿”了聲,說是靈感。看他多情的目光,林小薇轉移視線。她開始一本正經地教他用陶笛吹曲。讓陶笛在嘴唇邊有彈性的顫動並且發出聲音,這得有心氣兒、有韌勁兒才能練成。
方振宇癡癡地看著林小薇。
“哎,想什麽呢?”
“想我身邊坐了一個仙無雙。”
林小薇“嘖”了方振宇一眼,說,曲調講究圓滑流暢,才能婉轉悠揚。
“嗯,嗯。”
於是方振宇把陶笛抿在嘴唇之間,悠著氣輕吹,也一陣悠揚。
夜色很短浪漫很長。窗外毛毛細雨,窗內纏纏綿綿,小木屋多了一個人後立馬顯得空間很小。小到彼此的呼吸都能聽到。林小薇教會了方振宇用陶笛吹曲,方振宇教會了林小薇大數據。兩人破例沒討論遊戲的話題,夜深了,方振宇賴著不走,一句偷著來的便是最好的借口。
於是兩人靠在沙發上聊天,天馬行空,聊著便進入了夢想。夢中,林小薇感到自己的一隻腳板抵在一杆堅挺的槍上,醒後才發現她一隻腳正抵在方振宇的私密處,她羞得滿臉通紅,忙把腳輕輕地收了回來。
在淅淅瀝瀝的雨聲睡去,又在宇宙之傑的鈴聲中醒來。方振宇來了又走了。晚上視頻總會給林小薇不同的驚喜。有時一句話也不講,但是會給她看到別樣的禮物,最讓她感動的是一本素描畫冊,是同學們去日月山上遊玩的畫麵,時隔一年多他竟然畫了出來,栩栩如生如曆曆在目。就著這畫冊兩人聊到深夜。
掛機後,林小薇望著天邊神遊了一陣,時隔一年多的景和物還能記得清清楚楚,方振宇說你早刻在我心中。以為這句話是調侃,竟不含半點雜質。這一發現讓她有種想流淚的感覺。難道方振宇真的愛上我了嗎,真的嗎?可是我還沒做好準備呢。她如小鹿跳躍又滿是期待。
夜深,林小薇在日記寫道:這世上,不是隻有烈酒才能醉人,不是隻有愛情才會刻骨,有時一芬清淡更能曆久彌新,一種友情也能夢繞魂牽。我和方振宇之間隻是友情那麽簡單嗎?
這時方振宇給她發來一條微信:想你在清晨想你在黃昏,想你在每顆星星消失天際的瞬間。這條信息讓林小薇心中波濤翻滾,花言巧語與方振宇是不沾邊的,那這幾句一定是真心話,他想她,她也想他。
林小薇翻看日記,她才發現原來她不僅寫得一手好字還會寫詩。愛情真是奇妙,竟然把她變成了一個詩人。
就這樣,方振宇為了能經常和林小薇在一起,幾乎每個星期都回北京一趟,有時三天回來一次。他說和她在一起能讓他找到研發編程的靈感。不管真話假話都讓林小薇開心,她每天都會把小木屋收拾得幹淨整潔,把自己裝扮得如出水芙蓉,本來天生麗質,加之愛情的滋潤,走出去回頭率是百分百,甚至有幾次走在路上被星探發現,還跟蹤到星宇大廈,瞬間成為公司頭版新聞。
紙包不住火,方振宇追林小薇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夜之間星宇人皆知,公司中許多人不信這是真的,但是方振宇一個月中往返十次就是證明。北京與深圳坐飛機一趟也要三個小時,往返十次就要六十個小時。誰如此魅力能讓玩世不恭的方少如此神往,重要的是這次方振宇被方笑天派遣深圳公司是帶著任務與目的,隻有經過基層鍛煉才可能順理成章成為星宇接班人。可是方振宇竟然迷戀一個小員工而不顧事業。很快這個消息傳到了周一秀的耳中。在聽周一海匯報方振宇近況後,周一秀差點被嘴裏的一口水給嗆住。
“什麽?去深圳不到一個月就回來過十次?”
讓周一秀無法接受的是兒子十過家門而不入,就算談戀愛難道連爸媽都不要了,何方女子如此魅力?當她得知讓兒子神魂顛倒的女孩是林小薇時,她都快氣炸了。
“林小薇”她想起來了,那個讓她在家宴上出盡洋相的小丫頭,古靈精怪滿肚子壞水。周一秀目光轉向了可憐的姑媽。在她的盤問下,從姑媽口中林小薇祖宗十八代都問了個清清楚楚。祖輩定居小縣城,父親是位園藝師,世代與花卉為伍。難怪那個小丫頭會玩閉目聞香辨百花的遊戲,可是個人卻有大把不良記錄,從小就曠課還經常與男同學打架,甚至放過三條蛇在班主任的抽屜裏。
在周一秀的腦海中,林小薇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不良少女。
周一海讓老姐不必太在意,也許振宇與那小丫頭也就是玩玩而已。
兒子都被人給拐走了能不在意嗎?
周一秀讓周一海開車把林小薇從公司帶到“百合苑”,她要嚴審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但是當林小薇走進客廳招呼後,她這種恨意又少了許多,她打量了林小薇一眼,小模樣的確與此不同,明眸皓齒笑容甜美,難怪振宇喜歡她。
林小薇在周一秀的注視下渾身不自在,這是個風華絕代的女人,從樓梯上走下來步伐依然優雅,招呼後,她問周一秀,請問您找我有事嗎?
周一秀問:我想知道你怎麽有世紀公寓的鑰匙?還有你開著方振宇的車去上班?
林小薇點頭說是的,振宇去深圳時讓我照顧摩天,所以把房和車鑰匙都給了我,說著她吹了幾聲口哨,摩天便歡天喜地圍繞在她身邊。
周一秀“嗯”了聲,說聽說你會玩很多小把戲,能聞香辨百花,還能用樹葉吹曲子,用石頭打架子鼓?
林小薇不好意思笑了笑說:讓您見笑了,我從小在山裏長大,這些小把戲不過是好玩而已。
看林小薇有一說一,周一秀臉色緩和了些,她坐在了沙發上,顯然她對林小薇這回答還算滿意,起碼不自以為是,她再次打量了林小薇一眼,說你也坐吧。
林小薇說,沒關係,我站著您說吧?
“聽說你喜歡振宇,是真的嗎?”
林小薇說,我不知道是不是喜歡,但是我們聊得來。
周一秀“哦”了聲,說是嗎,你們聊得來?他哥倫比亞大學畢業,精通六個國家的語言,你呢?
林小薇說,我會六個城市的方言,四川話,廣東話,普通話我都會,哦,對了,現在英語我已過七級。
周一秀微微笑了笑,說真是很可愛,難怪振宇會喜歡你,但是你要知道聊得來並不代表愛情。
林小薇點點頭,說我知道,但是愛情應該是從聊得來開始的。
周一秀臉上開始有了一絲微笑,說你很坦率,小地方來的女孩就是不一樣。但是不同的生活環境下走在一起的兩人是不會幸福的。
林小薇說,我想真正的愛情是與家世沒有關係的,正是因為來自不同的生活環境才讓我們彼此相吸。
周一秀問,你也是這樣和振宇說話的嗎,你不感覺你們是有差距的?
林小薇說,我和振宇在一起無話不聊,真實坦然,絲毫沒感覺有差距。
周一秀說,你如果認為這是愛情那就大錯特錯,振宇對你隻不過是看慣了公主想找灰姑娘玩一場遊戲而已。
林小薇說,您不必轉彎抹角,有什麽話直說吧。
無疑這是一場未來婆媳之間的較量與心理戰術。
周一秀手扶了扶眼鏡,再次打量著林小薇,這絕不是一般的鄉下丫頭那麽好打發,這是一個有文化有思想還很倔強的丫頭,想把她從兒子身邊趕走,羞辱訓罵是沒有用的,她起身走到林小薇身邊,說,你坦率直接,很好,叫你來,就是請你離開振宇,從此以後別再騷擾他。
周一秀在措辭上已經很客氣了,這已經違背了她的個性,但是林小薇比她想象的還要勇敢得多。這個女孩身上有種自然天成的氣勢。這種氣勢讓她心裏打鼓,硬的不行來軟的,她親自給林小薇倒了杯茶,放在她桌前,說你先喝口水吧,有關你們在星星學院的故事我都聽說了,你們的總教官對你的評價不錯,自信自強,還有……
林小薇說還有詭計多端是嗎?沒錯我把全班同學都騙去了日月山,那座山將成為我們夢繞魂牽的宇宙樂園。
周一秀說日月山的故事我很感興趣,這個先放下,空時我再聽你慢慢說,現在我們要談的是你和振宇,你要知道振宇是方家唯一的兒子,他是星宇未來的繼承人,所以他的女朋友必須是他的得力助手而不是累贅,起碼家世文化要匹配,隻有彼此懂得彼此相投才可能幸福。
這回林小薇沒出聲,父母心她能理解。
周一秀繼續:隻要你離開振宇,什麽條件我都答應你。
林小薇衝周一秀微微一笑,說我什麽都不要,所有的一切我都會憑我自己的努力來爭取。
林小薇說這番話時真是很灑脫,至於她與方振宇之間是不是愛情她還不能肯定,所以麵對周一秀的咄咄逼人她很坦然,出門時還不忘了施展她的特長,麵對周一秀一盞茶的工夫,早已嗅出她身上的氣味,說我想在您的臥室至少養有三種花,百合、夜來香與鬱金香,夜晚,百合的香味會使人的中樞神經過度興奮而引起失眠,夜來香在晚上會散發出大量刺激嗅覺的微粒,聞之過久會使高血壓和心髒病患者感到頭暈目眩,而鬱金香的花朵含有一種毒堿,接觸過久會加快毛發脫落,為了您的健康,這三種花不宜養在臥室,即使擺在臥室窗台也不行。
聽林小薇句句說在點上,周一秀驚訝不已,她臥室裏真擺著這三種花,而且她最近真是有失眠脫發跡象,難道真與臥室中擺放的花卉有關?她想問個清楚又礙於麵子,林小薇則吹了一聲口哨後,帶著摩天出門去了。
離開“百合苑”,夕陽已落山,林小薇帶著摩天步行走回了世紀公寓,路上方振宇給她打來電話,說他已經回北京了,晚上一起吃飯。她推了,她想靜一靜,麵對周一秀的審問她有些亂,愛的種子還沒萌芽就遭到了他母親的反對,家人幹涉還能繼續嗎?
好在沒山盟海誓也沒刻骨銘心,畢竟兩人是相斥到相吸。可是想著真要失去方振宇她心中還是倍感失落,自從她了解方振宇後,她才發現方振宇才是她要找的那個人,真實美好。
林小薇回到世紀公寓,方振宇已經在樓上等她,他看林小薇臉色蒼白很是擔心,他牽著她的手,問怎麽了,生病了還是不舒服?他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又探了探她的臉頰。
看方振宇如此體貼,林小薇一下被融化,她看著他,聲音很輕,說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如實回答我好嗎?
“嗯。”
“你會選擇一個你愛的人在一起嗎?”
“還用問嗎?肯定是選擇自己愛的人在一起。”
“如果你愛的她一無所有,還是個窮光蛋,沒文化沒品位,你依然愛她嗎?”
“我愛的女人不管她什麽樣我都會愛她。”
方振宇伸手把林小薇帶到身邊,問,告訴我,誰欺負你了還是遇到了困難?有我在身邊你什麽都不用害怕。
林小薇眼淚“啪”的一聲滑落臉頰,一直等待一直不確定,直到此時她才發現愛就在身邊,方振宇伸手輕輕抹去了她臉上的淚珠,注視著她,說我想告訴某個人,那個赤著雙腳,那個用樹葉吹曲子的女子早就刻在了我心中。
方振宇真情表白後,林小薇不顧一切了,她“嗯”了聲,說此時此刻我就想和某個人私奔。
方振宇說,這正是我向往的事,我們開家自己的科技公司,然後去周遊世界,累了就去日月山種花養草繪畫,神仙眷侶啊。
林小薇“咯咯”笑了起來。方振宇背著她在客廳中轉了幾圈。那一晚林小薇就像一隻快活的小蜜蜂,兩人吃完路邊攤,手牽手漫步在人群中,回到世紀公寓又相依在陽台上看流星雨,在流星劃過天際的那一刻,方振宇把林小薇拉到了身邊,那溫存的臂膀,那磁性的聲音讓她飛翔在雲端。
林小薇想要的不是一次回眸一個擁抱,而是永遠。那就為愛的世界加油吧。方振宇去深圳後,她準時到了公司。走進星宇幾乎每天都能聽到新聞,走廊上碰上姚依依和楊子軒就更熱鬧,話題多半是方笑天奢侈的壯舉,星宇集團花上億在紐約買下名畫的舉動,一時間引發了微博網友的熱議,“土豪方笑天”也成為星宇在網絡上的又一代名詞。
姚依依舉著手機問林小薇:這幅畫你看出技術含量在哪裏了沒?
林小薇說,這我沒法看出來,也不懂,要說真有技術含量的要數咱國的清明上河圖。
“這才就叫品味。”
“這是星宇購買國外藝術品的第一步,未來他們將購買更多藝術品。”
“星宇是要將土豪進行到底麽,有錢做慈善啊。”姚依依憤憤不平。
楊子軒“嗨”了聲,說又不平衡了吧,公司又不是慈善機構,怎麽就非得去捐錢呢,商業集團想買什麽買什麽,除了股東誰有資格說三道四。
姚依依白了楊子軒一眼,說,我說楊子軒,方振宇送你跑車了嗎?
“進公司就聊八卦,獎金不想要了吧?”劉麗華出現在身後,這對冤家才住聲。
林小薇回到樓上,李雁南正在與方笑天講電話。這通電話足足打了四十分鍾。幾次她想出門又停頓。電話內容讓她有些鬧心。不時從新聞上看到星宇集團收購海外資產新聞:收購美國酒店,投資法國酒莊,買世界名畫、並購西班牙大廈等等。光拍一幅名畫就花了一個億。外人稱方笑天為土豪,公司人聊起津津樂道後一副苦逼相:一個億得我們推銷出多少產品才賺到,有時嘴巴皮子磨幹也未必能掙一百塊,老板倒好,眼睛眨一下就花了一個億,有錢就任性嗎?
因為市場戰略問題,此時的李雁南與方笑天已有分歧。李雁南反對海外盲目投資,堅持電商平台,說隻有能提升客戶體驗的改革才是成功的。
方笑天認為無論是何種改革方式,必須是適合自己的,互聯網轉型並不是終極目標,新鮮過後還是會回歸到實體店。
林小薇無法猜測李雁南的心情,但是她能看出李雁南臉色不對勁。方笑天放棄國內事業不管,非得去國外搞投資,這本身就是腦殘思維。在這點上她是站在李雁南這邊的,打造電商平台星宇才能長安治久。李雁南站在窗前抽了兩支雪茄才回到大班桌前。
林小薇坐在李雁南對麵,明顯感覺到他的焦慮與失落,總監與董事長戰略發生分歧,將影響公司的發展方向。她上前給李雁南倒了一杯清茶放在桌上後,開始匯報工作。
李雁南出門後,林小薇還給他發了一條信息:“生命是一種勇氣和姿態。”這句話曾是他鼓勵她前行的座右銘,現在她回給他。她記起李雁南經常和她說的一段話:請問你的夢想在哪裏?你的信念在哪裏?你還在堅持一些什麽,你是不是已經變得懦弱,已經變得平庸?
很快李雁南便給她回了一條相同的信息:生命需要的是突破再突破。林小薇噓了口氣,她希望李雁南遇事能豁達。正如李雁南總是默默地關注她一樣。她站在窗前神遊,她得區分這種感情,她和方振宇才是愛情,她對李雁南是種什麽情,她真的說不上來。
就在林小薇以為能安靜度過一個悠閑的夜晚時,李雁南來電話了,說晚上帶她一起出去參加一個宴會。得知李雁南宴請的客戶是吳文君時,她額頭冒汗,她是一百個不願意去,但是她又必須硬著頭皮上,開始她想把自己打扮成一個中年婦女,又想女扮男裝或是畫一個煙熏妝,這樣吳文君肯定認不出她來。
這不可能。李雁南一句她代表星宇形象,她就必須打扮得漂漂亮亮,一套合體的職業套裙,高跟鞋,秀發披肩,精致的妝容,再看鏡中人兒完全是一個明媚動人的小清新。路上林小薇忐忑不已。忐忑的不是怕吳文君撕了他,而是怕她砸了這個項目。這項目事關星宇核心戰略問題,因她的原因失手她不成星宇罪人了嗎?路上,她在手機上把吳文君祖宗十八代溜個遍。簡曆震撼人心,環帝資本總裁,在資本市場具有呼風喚雨的能力,外界稱其是位點石成鑽的王子。合上手機,心裏嘀咕了一聲,這樣的豬頭可能是王子嗎?道貌岸然的家夥。
該來的躲不掉,終於還是要麵對。
晚餐定在私家會所“天涯島”。怕路上堵車,五點不到李雁南就帶上林小薇趕往天涯島。天涯島地處天運山高爾夫球場旁,在一座綠樹成蔭的院子裏,外觀建築並不起眼,裏麵裝潢卻典雅華麗。李雁南宴請政要名流談事大多在天涯島。靠近高爾夫球場旁,揮杆累了玩玩牌,玩牌累了再去球場揮兩杆,談事健身兩不誤。趕到會所包廂,安排好酒菜,楊曼娜已經陪著吳文君進門,身後還跟著環帝資本的兩位副老總。看到楊曼娜,林小薇剛才還忐忑不安的心稍稍放鬆了些。
招呼後,李雁南向吳文君介紹了林小薇。林小薇隻得硬著頭皮上前問好,這時她隻巴不得臉上戴個口罩或是蒙個絲巾,這樣吳文君就認不出她來了,可是這場合她無處可藏,她豁出去了,近前一步伸出纖纖玉手,在握手的瞬間,吳文君打量了她一眼又一眼。握手通常是摸一下表示禮貌。這摸了足三秒還沒鬆手哈?
是賞心悅目還是認出她來了?
林小薇心跳加速,但是她看清吳文君臉上掛了一副眼鏡時,立馬有了主意,那晚在酒吧朦朦的燈光又喝得醉醺醺的未必就能認出她來。她已經打定主意,來個死不認賬。終於鬆手。好像真還沒認出來。林小薇抱著僥幸的心理噓了口氣,她在一旁偷偷地打量了吳文君一眼。看清楚了,本人並不是她想的那麽惡心。明亮的燈光下還頗有活力,身著白T恤、牛仔褲、個頭不高,麵相不凡。
寒暄幾句,遞煙點火後幾人圍繞股票、基金與人工智能展開。聊了三句不到,吳文君電話響起。這通電話足足講了二十分鍾。掛機,吳文君抱歉的眼神看著李雁南,說,沒轍,幹我們這行,除了賺不完的錢就是幹不完的活,要不,“投行狗”被人吐槽為“錢多話多死得早”。
吳文君一通自嘲,讓林小薇少了一絲厭惡感。
楊曼娜飛了吳文君一眼,說,君哥,還是你們玩投行的瀟灑,給人帶來的興奮與榮耀,遠超賺錢的快感。
李雁南接話說,是哈,誰能跟文君比,少年天才,大學畢業就跟全世界最頂尖的大佬合作過,談的都是幾百億美金的生意。
林小薇看他們聊得起勁,放鬆了警惕,上前端茶倒水。
吳文君目光落在了林小薇的臉上,問:丫頭,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林小薇笑道:吳總是大名鼎鼎的投資家,我們肯定見過。
吳文君問,在哪裏,還記得嗎?
“在電視裏。”
這回答簡直是牛頭不對馬嘴。
李雁南丟了一根雪茄給吳文君,麵向他“嗨”了聲,說,你這老毛病還是沒改哈,見到美女眼睛就冒綠光,這位可是我的助理,別打餿主意了。
楊曼娜說是啊,別逗小姑娘了,咱還是聊正事吧?
顯然吳文君對老同學還是幾分顧忌的,他不再注意林小薇,而是正兒八經聊起資本運作來。聊起華爾街打拚的故事時,說足可以寫一部“商諜戰狼”了。在大投行,分析師這種底層金融“民工”,大都是數學精湛、安於現狀的華人;中層經理中印度人倒是不少;最高層,則永遠是猶太人與盎格魯撒克遜人的天下。
李雁南說:從不相信什麽種族決定論,但在金融博弈的大棋局上,日本、俄羅斯、東南亞都先後敗北,真正大贏家還是英美一脈。
“未來,中國人如何去贏得自己的一席之地?”
李雁南的答案是:一定要打破歐美投行的上市壟斷,哪怕陪跑也要參與,說這是他在格鬥當中悟出來的理,被打到時,你絕不能退縮,必須馬上打回去。
這時林小薇才弄清吳文君與李雁南之間的關係,曾是大學同學。李雁南還在高盛任戰略官時,吳文君就常去“勾搭”他下海創業。
“既然兩人是‘基友’,那晚吳文君怎麽還對楊曼娜動手動腳?”這個問題林小薇一時找不到答案,而楊曼娜麵對兩個男人時,談笑風生。楊曼娜一點都不介意嗎?如她說的,酒吧的那些事誰會當真?是啊,既然她們都不介意,你又何必杞人憂天。
這時酒菜上桌,六個人圍桌而坐。令林小薇不自在的是她剛好坐在吳文君對麵。不過身邊有了楊曼娜她便覺著安全了許多。這是個特會來事的女人,燈光下風姿綽約,新聞時事順口拈來,酒杯一舉氣氛越發活躍。先是幾個男人們在聊時事新聞,再楊曼娜在聊明星八卦。這時服務員上了一盆熱氣騰騰的菜,介紹菜名叫“男人美食”,吳文君接口來了段他的吳氏幽默,說男人的五大美事:找情人是發展優勢產業,與寡婦好是盤活閑置資產,與女同事搞曖昧是用好地域資源,和女下級**是為下遊產業注入能源。
笑歸笑鬧歸鬧,李雁南無論灌多少酒想扯的正事從不會因此耽誤,聊互聯網,他想到的是物聯網。談電商他說未來平台將壟斷市場。扯電商,他談的是人工智能。吳文君看著李雁南“嘿”了聲,說,哥們兒,你這是外星人的節奏哈,來我這兒一起幹吧,“雇傭”時代已經過去了,“合夥”的時代已經開啟了。
楊曼娜衝吳文君嫵媚一笑,說,是啊,現在是無論你願意出多少錢,你都很難雇傭到一個優秀的人才,除非你跟他合夥。
李雁南端杯和吳文君碰了一下,說,文君,你說得沒錯,合夥人的時代已經到來,所以找你投錢的事得提上日程。未來星宇除了將在電子商務、智能製造、雲計算、大數據等領域與紫金展開合作之外,還擬與環帝資本共同組建公司的方式,於星宇“星宇新城”投資建設“星宇·都市人工智能產業新城”項目。
在吳文君看來,中國許多民營企業家麵對資本時,很難說清發展方向,於是融資時,創業者要麽無法說服投資人,要麽在資本麵前淪陷,喪失定價權,但是李雁南不一樣,找你融資的核心競爭力和融資需求,對企業關鍵價值一清二楚。這是他一直想拉李雁南入夥的關鍵點,懂資本運作還是管理天才。
楊曼娜端起酒杯敬了一下吳文君,說,如果我們聯手,必將收獲一片藍天。聽到這裏林小薇知道她逃不掉,今天可是來談項目的,她必須全力以赴。李雁南談融資價值,她側說主體構想:“星宇新城”位於懷柔西郊,未來的黃金地段,總建築麵積約兩百六十萬平米。
林小薇聲音清脆,思路清晰,經她一暢想,外人眼中的“鬼城”此刻成了一幅繁榮的清明上河圖。
吳文君打量了林小薇一番後,看了看李雁南神秘地笑了笑:一看這丫頭就是出自你的“作品”,思路嚴謹,數據準確,包括未來投資價值都清清楚楚哈。
楊曼娜說,令人頭疼的是,企業融資或並購過程中還牽扯到法律、財務、戰略等各種問題。
吳文君仰起頭吞雲吐霧了幾口煙圈後,瞟著楊曼娜,說,跟投資人談判的事,交給環帝好了,“傷感情的事,留給我們來做”,融資的協議不知道怎麽寫,沒關係,環帝幫你搞定,直接是一整套解決方案。聽吳文君的口氣,這“鴻門宴”似乎有了些收獲,於是林小薇滿上酒端杯來到吳文君麵前,說,吳總,這杯酒我敬你,願我們合作愉快!
林小薇離吳文君太近了,白藕似的手臂端起酒杯,伸長白皙玉脖,頭稍抬,胸就越發挺了起來,蓮蓬似的在薄紗下顯得若隱若現,兩片濕漉漉的嘴唇,在酒杯邊緣一鬆一緊誘人芬香,撩得吳文君眼癡癡的至少在那兩片性感的唇口停留了好幾秒鍾。
一杯酒下肚,林小薇已麵如桃花,她注意到吳文君的喉結上下挪動了幾下,似在咽口水。她心裏反胃,麵上嫣然一笑,說吳總,你隨意就好。
吳文君說,丫頭是女中豪傑啊,你都幹了,我怎能隨意。說著口一張,幹了半杯酒。晚飯吃得開心,聊得盡興。散場時吳文君握住林小薇的手足有幾秒鍾才鬆開。
送走吳文君,林小薇,楊曼娜陪李雁南在湖邊散了陣步。走著走著楊曼娜的手就挽住了李雁南的胳膊。林小薇見了真是別扭,幾次想逃竄都被楊曼娜給叫住了。
“林小薇暗自竊喜吧,以為吳文君沒認出你來?”
“哦,這個女人真是討厭,哪壺不開提哪壺。”
這時方振宇來電話,林小薇接了電話後趕緊開溜。
這次宴會,對於林小薇來說如上了一回戰場,想著晚上還要趕計劃書,便直接回到公司宿舍,關門後她感覺自己出了一身香汗,讓她安慰的是方振宇準時發來信息,還為她寫了首詩,這讓她溫馨滿滿,至少彌補了晚餐精神上的折磨。
“嗯,嗯,還是我的小鮮肉有情調。”
方振宇不隻是有情調還詩情畫意,視頻總是唯美的角度給她,興處還會順手還會為她畫畫,言語無法表達的就手寫,寫不過癮就畫。
兩人纏綿的鏡頭讓一旁的姚依依看了大呼虐狗,說她身上都起了幾層雞皮疙瘩。
林小薇趕緊抱著手機躲到書桌旁去了。
姚依依說,方振宇的確很浪漫,可惜還是個男孩。
林小薇笑道:誰說的,明明是個翩翩風度的紳士男。
“難道不是嗎?楊子軒說他還是個童子雞。”依依同學真是變壞了,這種話也說出了口。“又不是小學生有什麽不能說的。”
林小薇羞得滿臉通紅,這話題即使是閨蜜她也沒法一起討論,她還是個處女呢。這讓姚依依嘲笑了她半天。說二十二歲的姑娘,還沒體驗過幸福,真是悲哀。
林小薇說,我的幸福一定要留給我喜歡的人。
姚依依說,有機會可別錯過哈,方振宇下個星期就要回國了。
林小薇白了姚依依一眼,說我倆的秘密你怎麽知道?
姚依依說米佳宜告訴她的,下個星期他們兩人一起回國。
姚依依這句話讓林小薇失眠了半晚上,這時她才想起方振宇身邊還有一個米佳宜。米佳宜曾說過不管方振宇去哪裏她都會跟隨,豪門千金有條件做她任何喜歡的事,重點是她有一百個理由追隨方振宇,一句兩小無猜便足以抵擋外麵千軍萬馬。何況米佳宜是如此的優秀出眾,她曾對林小薇說若不是你會一些蠱惑人的小把戲,方振宇根本都不會正眼看你。話是傷人了些,但是實話。方振宇說這是個創造神話的世界,神話多是靠實話來的,即理想加拚搏。
好吧,但願有一天我也能創造出神話。一早走進公司,林小薇右眼跳個不停。右跳喜,有喜事?原是爸爸和安哥來公司了。會客室,爸爸讓林小薇帶他去找方笑天,說他要親自和方笑天談綠化項目的事。說他的目的就是要把日月山上那片綠那方藍帶來京城。
老爸要找董事長,這可真是讓林小薇犯難了,天上地下的兩人能談到一起嗎?林小薇猶豫了一陣給李雁南打了個電話說她父親來了。掛機後,李雁南很快回了過來,說他和董事長中午陪他們一起在食堂吃飯,讓她一起參加。
中午在公司食堂的包廂裏,林向遠受到了方笑天的熱情款待,李雁南陪伴左右。起先林小薇心裏還打鼓,怕老爸言語過於直率失了分寸。畢竟這是老爸第一次出來談生意,麵對的還是星宇董事長。在她心中老爸的世界裏除了園藝不再有其他。可是她錯了。兩位父親聚在一起時,她才發現老爸是如此的健談淵博,平時難得說一句話,這會兒是通古博今滔滔不絕,世間奇花異草沒他不懂的。而且他的談吐學識一點不比她心中的神明方笑天差。那種堅定要為天下人營造一片綠地的信念讓在場人動容,也讓她眼眶濕潤。她五歲時媽媽就過世了,老爸為了在日月山上培育出淨化霧霾的產品,經常忘記她的存在,把她丟在花卉叢中一丟就是一天,蛇蟲叮咬是常事,直到她餓得哇哇直叫,老爸才醒過神來,盡管老爸是又當爹又當娘,她還是恨老爸。因為在老爸眼裏她不如一棵綠植珍貴,暴雨天老爸會為了他培育的新品種不顧夜半三更去搭大棚,但是他忘記了家中還有一個可能隨時會被狼叼走的小不點。可是這些統統在她來北京讀書後的一天釋懷了,人要學著自己長大,如果沒有老爸對她的磨煉不會有她今天的堅強。
飯桌上林向遠的一花一世界似乎打動了方笑天。
方笑天說,以後的世界可能是人工智能時代。
林向遠說,不管高科技如何發達,青山綠水都將成為市場主旋律,大地清新,天空蔚藍是天下人永恒的向往。
午餐兩位爸爸相談甚歡。散場時,方笑天還表揚了林小薇,說她有潛力,相信在星宇三年五載必有成就。麵對方笑天的認可,林小薇心中充滿感激,如果沒有方笑天慧眼,她不可能去星星學院。沒有那次培訓也不可能有她今天的成長。
飯後林小薇和李雁南送老爸上車,她頭次感到老爸也很瀟灑,雖然穿著樸實,但出門在外氣場並不差。一旁的安哥說,你知道嗎,你父親為了研發環保產品,幾次累暈在園藝基地,從出醫院出來後就沒休息過。
林小薇聽了心痛不已,問父親為什麽要如此辛苦?就算日月山上的綠植推銷不出去,藍天還在頭上綠地還在腳下,可您若是累病了,日月山就沒了靈魂人物。
安哥說,想當年你父親是農業大學的高才生還留學國外,他就是想研發一種淨化霧霾的環保產品,所以他一直堅守在日月山,這種境界不是什麽人都能有的。
看著父親上車時的背影,林小薇落淚了,真是的,似乎長這麽大她第一次了解老爸。
車都消失在風中了,林小薇還站在路邊駐忘,她曾經不顧一切地想離開那座山,想離開老爸的視線。可是遠行了才知道老爸就是那座山,不管天涯海角她都不可能離開那座山。
李雁南拍拍她的肩說,你有個了不起的父親。
林小薇知道這種了不起無關地位名利,是一種精神一種信仰。
信念在希望就在。在李雁南的主導下,星宇集團開發部開始了與環帝資本洽談。吳文君習慣在高爾夫球場談事。於是林小薇跟隨李雁南去了趟“天際”高爾夫球場。出門時她依然職業裝高跟鞋,李雁南讓她跟著進場去聽聽。林小薇“嗬”了聲,故意低頭瞟了眼腳上的高跟鞋,說,這行頭進場不合適吧,你們談,我在外麵等就是。
李雁南問林小薇,喜歡高爾夫嗎?
林小薇回,高雅運動,當然喜歡。
“喜歡,就跟在我後麵邊看邊學。”
“教官,你真逗,有見過穿高跟鞋進高球場的嗎?”林小薇還企圖用行頭不合適來逃避。
“有,你不就是嗎?”李雁南的口氣根本沒商量的餘地。
開始林小薇心裏有些打鼓,聽說楊曼娜也在球場等候,噓了口氣,路上李雁南一直在和她聊打高爾夫的益處與心得:打高爾夫球時遇到沙坑和企業盈利大幅下降的實質是很相似的,這時你需要智慧、創造力、意誌力和收放自如的情感控製力,這一切,都能在打高爾夫中得到充分的鍛煉。林小薇麵上在聽,心裏抗拒:事無巨細地帶著我,是要把我訓練程007嗎?可惜我不是那塊料。
很快到了目的地。下車後,林小薇換了一身行頭,紮個馬尾,一套粉色運動裝上身,青春活潑。換裝後,球童推著車,兩人直接進了球場。“天際”高爾夫場緊鄰森林公園,球場利用原始地貌,令球道迂回穿梭於天然山溪之間。這邊楊曼娜早在球位等候。到達場位後,楊曼娜正在揮杆。楊曼娜在球場上動作靈活姿勢優美,這正是男人喜歡的類型。她收杆後,飛了李雁南一眼。兩人目光交融,楊曼娜臉上飛起一片紅霞,運動後的女人是最美的,春風拂過,空氣中都飄著股淡淡的幽香味,這種香味是最能**男人的。事實上,男人們的神經永遠都在等待著女人們熱情的開啟。女人知道由性而愛的局限與脆弱,所以更渴望由愛而性的男人。為了規避愛的風險,最簡單的路線就是先把自己扮成玉女,多一些知性之美。而楊曼娜就屬於這種高智商的女人,知性又性感,懂得何時引誘男人的欲望,何時去升華男人的情感。點到為止,玩曖昧隻是瞬間的事。
林小薇見了越發肯定這兩人是剪不斷理還亂,心裏不自在也不好表露。這時吳文君走了過來。身著運動裝的吳文君與夜場見到的判若兩人,談吐豪爽。招呼後便開始打球,四人一起自是玩比賽,比洞比杆都可以。
李雁南無論比洞還是比杆出手都穩健淩厲。
吳文君一年中有半年窩在高球場自是出手不凡,什麽杆都玩得溜轉。
楊曼娜揮杆堪稱完美,練舞蹈出身,姿勢那叫漂亮。
四人中唯有林小薇是個生手,抱著看球心態,上場衝勁足開球遠。亂打亂發財開杆就捉了一隻“小鳥”,驚得一旁的楊曼娜直呼“神呐,你這是什麽招?”
在林小薇弄清自己揮杆進球了時,臉上一陣通紅,抿嘴“咯咯”地笑了起來,說她也搞不清楚這是啥招,一通亂打。
李雁南看吳文君“嘿”了聲,說,看樣子循規蹈矩還不如亂打一氣哈。
吳文君左手捂住胸口“嗯”了聲,似乎剛才那尊起飛的小球擊中了他的心髒,他目光膠水似的黏在了林小薇的臉上,打量了一陣,說她身體協調性不錯,是個打高爾夫的料子。
“這是什麽眼神呐。”林小薇心裏好笑,麵上謙虛,看著吳文君說,我要向吳總多學習,吳總,你的球那才叫一個打得好,起杆就叫別人落花流水。
楊曼娜白了林小薇一眼,說,看看這張巧嘴,哄死人不償命。
林小薇以為露一手後吳文君不再注意她,可是吳文君提出和她一組,說他願意收她這個徒弟,小丫頭悟性奇高,骨骼清奇。這正合楊曼娜心思,她便拖著李雁南打比賽去了。
林小薇隻得硬著頭皮陪著吳文君邊走邊聊。“天際”高爾夫球場很特別,星羅棋布的沙坑像八爪魚般纏繞果嶺邊緣,意圖隨時吞噬稍有偏差的小白球,令球手在發球瞄向的時候,需充分理清自己的實力所在,征服每一個洞都極費心思,否則發球略作遲疑便跌落湖中,這讓球手備受心理煎熬。
吳文君說,這正是球場設計師匠心所致,就是要讓球手受盡折磨後在勝利與失落間徘徊。他打了一圈後,讓林小薇來一杆,結果林小薇一杆打到樹上,力道太大竟然打斷了樹枝。
吳文君說,還沒到冬天吶,你就給壁爐裏添了捆柴哈。
開始林小薇還有些尷尬,隨後“咯咯”地笑開了,最後笑彎了腰,
吳文君問林小薇是否學過柔道?
林小薇搖頭,說哪有學過什麽柔道啊,我這純粹是亂打一氣。
吳文君“嗯”了聲,不緊不慢來了一句:難怪你出手夠狠。
這話讓林小薇麵紅心跳:這狠,到底是指打球狠還是打人狠?
這時李雁南他們走了過來,聊了陣打球心得,夕陽西下。晚霞塗抹著花瓣,布穀在柳梢歌唱,隨著落日西沉,天邊彩霞絢麗多姿美輪美奐。麵對如此美景,四人沉醉在萬丈霞光中,楊曼娜還來了句古詩:“新月已生飛鳥外,落霞更在夕陽西。”
林小薇也來了句:“山映斜陽天接水。”
吳文君篡改了下一句:“斜陽之外有芳草。”
還是李雁南有氣勢:“萬丈紅塵三杯酒,千秋大業一壺茶。”
可能心情好,接著還來了首《唱首情歌給草原》。聲音嘹亮悠揚,惹得楊曼娜“嗬嗬”直笑,說看不出雁南還頗有情懷哈。
李雁南一臉瀟灑,說那是自然,男人的情懷一點不比你們女人少,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那霸王別姬多震撼人心。
吳文君說,項羽是英雄沒錯,但是如果他肯過江東,結局完全不一樣哈。停頓了一下,看李雁南說,哥們,還是那句話,來環帝吧,位子給你留著呢。
李雁南“嘿”了聲,說,怎麽著,找你投錢不給,還想策反。
那天一撥人都玩得開心。離開高爾夫球場,夕陽已經落山。吳文君的車消失在風中後,林小薇站在路邊雙手捂住小臉“嗬”的一聲笑了起來。越想越好笑,最後她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她怪自己小心眼,堂堂環帝資本老總,能記住酒吧裏那些事嗎?
風吹既過,林小薇站在路邊晃悠了一陣,方振宇發來了一段視頻,他在海邊撿海螺,畫麵裏有大海、沙灘、浪花。林小薇問撿海螺要送給誰啊?方振宇說,當然是送給喜歡的人啊。
“誰呀?”
“後天告訴你吧。”
“你後天回北京?”
“嗯。”
方振宇神秘兮兮,林小薇一連問了好幾句才知道後天是方振宇的生日,他後天回北京,晚上喊她去家裏吃晚飯,說就幾個同學聚聚。這讓林小薇興奮又期待,回家的路上兩人一直在視頻,方振宇在沙灘上用撿來的海螺為她擺了一顆心,說是送她的禮物,前提她得為這顆心寫首詩。林小薇說不會寫詩,她為他唱了一首《月光愛人》:“我醒來,睡在月光裏,下玄月,讓我想你”。方振宇也跟著唱了兩句:“你想我時,我也在想你”。兩人的情話醉了星星醉了月光也醉了“摩天”。林小薇回星宇大廈,摩天早在大廳門口等她。以前是等方振宇,現在是等她。一年多下來摩天成了她最忠實的“跟班”,無論她回來多晚,或是她在小木屋敲鍵盤,摩天都會搖頭擺尾守候在她身邊。夜深了還不離去,林小薇手撫摸著摩天說,快去睡吧,今晚我要加班給振宇做個生日禮物。摩天衝她點點頭,意思我陪著你。林小薇抱著摩天撫摸了一把,開始了她的傑作。她要送給方振宇送一個特別的禮物,自從進星宇後,幾乎每天晚上都在加班。青春奉獻給了公司,青春痘留給了自己,但是今晚所有的時間留給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