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振宇失蹤鬧得滿城風雨,很快便接到無數敲詐電話,說綁架了方振宇,讓家人提千萬現金去救贖。方家人信以為真,結果都是敲詐的。一晃又過去一個月,方振宇的手機仍然關機。這一個月對於林小薇和方家人來說都度日如年,偏這時警方傳來在西郊山頭發現一名年輕男子的屍體,身高體型和方振宇才差不多。
難道方振宇被撕票了?不是沒可能,百億身家的公子,完全有可能遭人綁架。這念頭一旦冒出,便驚嚇了一撥人。首先是方笑天心髒病發作送往急救室,再是周一秀暈倒住院。方振宇是否被綁架撕票?無疑給了方笑天致命打擊。以前他一直不看好這個沉迷網絡的兒子,甚至認為他無藥可救。可是自從林小薇出現後,他才發現兒子的與眾不同,還是個創業的天才。就在他慶幸後繼有人時,方振宇卻失蹤了。而星宇與紫金的交戰差點讓他崩潰。紫金在國內頻頻“搶食”星宇市場,一段時間很多廠家都暫停了與星宇的合作。
連帶效應,星宇門店員工鬧罷工後,“星宇新城”一群民工又把星宇大廈給包圍了,說拖欠他們半年工資沒發。方笑天當作那群民工的麵拍了胸脯的,可是公司目前根本拿不出這筆現金來,三千萬不是小數目。而方笑天與周一秀的個人資產全部凍結中。以為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可星宇所有不動產在銀行抵押至少兩次。那麽上千億資金去哪裏了?方笑天的海外投資是個無底洞。現在林小薇才清楚李雁南與方笑天的矛盾點源於何處。這讓林小薇想起網上看過的一側笑話:“兒子問富豪老爸,咱家有多少錢?”富豪答:“二十代也花不完。”兒子又問:“咱家不欠錢吧?”富豪抽了口煙,幽幽回了一句:“三十代也還不清。”笑話多是從實話來的。
那這筆錢從哪裏來呢?林小薇去了醫院一趟,一夜之間方笑天白發蒼蒼,愛將背叛,兒子失蹤,市場被紫金“搶占”,核心營銷人才流失,公司管理失序,而國外項目大部分停工,信貸問題……致命危機接踵而至。此刻外人眼中頑固不化的男人,此時無依無助。“公司內外矛盾交集,我卻無力控製這個公司,半年中夢中常常驚醒。”方笑天哭述說他心中的焦慮時,林小薇也流淚了。那段時間是方笑天最艱難的時刻,隻有寥寥數語,多集中在公司運營和宏觀環境,但事實上,他經曆的事情更多,幾乎每一件都足以要了他和星宇的“命”。此時方笑天多想方振宇在他身邊幫他一把。可是隻有劉麗華和林小薇還一如既往地守候在星宇守護在他身邊,這讓他感動又傷心。
方笑天交代林小薇,說幫我找回振宇,我和你一樣相信他還活在這個世上,隻是他不願麵對這一切。
林小薇點點頭,說,我一直在尋找振宇,我一定會找到他。
離開醫院後,林小薇背著挎包走了一段很長的路,方笑天的哭聲讓她揪心。懵懵懂懂的她闖進了一個原本與她無關的世界,作為旁觀者她也分辨不出誰好誰壞?正如李雁南說的這世上本來沒好人壞人之分,隻有信仰的區別。有信仰的人必定會堅守立場。可關鍵時刻李雁南卻背叛了方笑天,就因為公司戰略分歧嗎?還是早有預謀,或是經不住楊曼娜的美人計?一時之間她無從找到答案。她該怎麽辦,她能為方笑天做些什麽?此時她腦海中浮現的是她初進星宇時的場景,如果沒有方笑天的賞識她能進星星學院學習嗎?如果沒有方振宇的陪伴她能從大宛門店渡過難關嗎?如果沒有當初方家的收留,她可能還在外流浪。她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來源於方家。所以這時候她不能離開星宇,她要堅守,找到方振宇為止。
然而越演越烈,紫金步步緊逼下,星宇市場份額越來越少,幾乎每個即將到手的項目都被紫金給搶先一步。李雁南對星宇的產品和市場優劣勢十分清楚,紫金在市場上迅速攻城略地,銷售額遙遙領先。發展到後期,紫金的挖人手段愈來愈大膽,李雁南幾乎挖走了星宇大半高級管理人才。就連方笑天親自出麵都未曾留下。李雁南一邊主導紫金與星宇競爭,一邊到星宇挖人,在高薪、期權的各種**之下,上百號星宇核心管理人才加盟紫金。
李雁南這種行為被方笑天認定是蓄意背叛,這讓他難以接受。至此林小薇還是不相信李雁南是個背信棄義的小人,她希望李雁南與方笑天之間的較量是商站無情與其他無關。為了打開這個心結,她給楊子軒打了個電話。楊子軒說他和姚依依在空中花園等她。
為了拖林小薇加入紫金,楊子軒費盡心思。周末晚上他和姚依依喊上海點一起去了空中花園。林小薇堅守星宇是他們所不能理解的。姚依依說她執迷不悟,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星宇今非昔比,不是在天上而是在地獄。
楊子軒滔滔不絕幾乎把最優越的條件都擺在了她麵前,隻要她點頭,此刻起你就是紫金電器營銷總監,公司給你配車配房。而且楊子軒還為自己離開星宇找了一條充足的理由,說星宇與其被周一海這個無賴占有還不如落在李雁南手上,起碼在紫金能看到曙光。為了打動林小薇楊子軒還提到了“宇宙科技樂園”,他很認真地看著林小薇說,知道嗎,紫金的智能軟件“金球通”已經上線了,完全能和你們研發的“宇之傑”媲美,關鍵人家背後有平台,所以一夜爆紅,如果你能“宇之傑”入夥紫金,相信也有不錯的收益。
姚依依頭湊在林小薇耳邊:小薇,機會來了不要錯過,是楊曼娜讓我們來勸說你,說你是人才。
楊子軒手拍了一下姚依依,她才打住話題。
林小薇不以為然,說,你們別說了,我不會離開的,就算星宇人全部離開,就算星宇一文不值,我也會堅守。
姚依依見林小薇如此較勁,真是著急,問林小薇,你為什麽呀?星宇到底有什麽值得你留戀的?方笑天幾次開除你,周一秀想盡法子折磨你,而方振宇?提到方振宇,剛才還滔滔不絕的兩人不出聲了,方振宇失蹤讓他們傷心難受,他們都以為周一海說的是真話,方振宇不是失蹤是被人撕票了。
楊子軒說,小薇,我勸你還是麵對現實。
林小薇說,我曾對方振宇說過,他輸了我陪他東山再起。
姚依依說,小薇你傻不傻,陪他東山再起,星宇破產事實就擺在眼前,就算方振宇還活著拿什麽東山再起。
林小薇讓楊子軒和姚依依回去,說你們以後死了這條心,我不會離開星宇,就算星宇破產,就算星宇一無所有,我也不會離開。見林小薇如此執著,楊子軒無語,姚依依搖頭,說小薇,以後我們不能再陪伴你了,你好自為之吧。
姚依依和楊子軒離開空中花園後,林小薇靠在護欄邊發了一陣呆,夜色闌珊,一晃兩個月過去了,方振宇杳無音訊,難道他真的遭遇不測?
林小薇不信,她喃喃自語:振宇,你在哪裏,你在哪裏?我說過你輸了我陪你東山再起,可是我要如何陪伴你呀,我不怕苦不怕累,不怕債主圍追堵截,就怕見不到你,振宇你出來,你出來,你說過,不管發生什麽事,我們都不離不棄。說到傷心處,她撲在草地上嗚嗚哭了起來。哭了多久不知道,迷迷糊糊她爬上了護欄的石墩上,她遙望天空,說,振宇,那一天是我親眼見你從樓頂下電梯的,行,你不出來也可以,那我下去找你。
林小薇閉上眼睛往下跳去。她背後伸出一雙手把她給拽了下來,恍惚間她倒在了一個男人的懷抱裏,睜開眼睛,月光下她看到一張熟悉的臉,飽滿的額頭,挺直的鼻梁,一雙眼泛淚光的眼睛,他把她摟得緊緊的,從他有力的臂膀能感受到,他怕失去她,怕再也見不到她?
是振宇嗎?振宇,不,你不是振宇,是李雁南,真是該死,為什麽如此不同的兩個男人而我偏偏要把他們搞混淆。
“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林小薇看清是李雁南時,她掙紮著從李雁南的懷抱裏跳下來,可是不管她怎樣掙紮,李雁南就是不放開她,還把她緊緊摟在懷裏。
“小薇,我再也不會放開你,跟我走。”
“不,我不會跟你走。”
“星宇現在已無藥可救。”
“隻要星宇還有殼在,我就會選擇堅守。就算你們全部離開,我還是會堅守。”
李雁南可能被林小薇的話給嗆到,他手一鬆,放開了林小薇。他脫下西裝,轉身站在護欄邊沒出聲。林小薇站在他身後,離他不到半米遠的距離,她注視著他的背影,離開又集結,月光下就連他的背影都讓她著迷。任何時候他都是氣宇軒昂,曾經他的一言一行不僅是她的標杆更是星宇人的標杆,而她勵誌要做一個有價值的人就是從認識他的那一天開始。可是為什麽一夜之間全變了。陰謀、邪惡、背叛、奸詐,唯利是圖竟然在一夜之間全現形了。她不相信這是真的,這不是真的?這句話三個月來她幾乎夜夜在夢中喊醒。不說別的,隻看他的背影,方方正正的身板,就能看出他是個正能量的男人。姚依依曾嘲笑她過於單純,說判斷一個人怎麽可能看表麵,表麵多是假象。
是假象嗎?她轉過身去,她不想看到他,她怕自己控製不住撲在他懷裏號啕大哭,連日來身邊發生的事讓她措手不及又疲憊不堪。
麵對林小薇的不解,李雁南保持了沉默,商場上的輸贏不是三言兩語能說得清楚的,而他不想讓林小薇知道太多。在他心中林小薇不過是個單純的女孩,單純到他不想傷害她半點。可是眼前這個倔強的丫頭真是令他頭疼,所有人都離開了星宇可她就是不離開,方笑天身邊的親信走了一半,可她還堅持每天去醫院看望陪伴,還有令他不爽的是她對方振宇的等待。
“人都不在了還等什麽?”
“不,我相信方振宇還活著,他會回來的。”
這句話刺激了李雁南,他轉過身來,一步步走近這個他一直以為是天外仙子的小姑娘。他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強行把她拖到了身邊。他注視著她的眼睛,聲音卻溫存得溢出水來,問:告訴我,你留在北京是為什麽?
“我留在北京是為了能和他在一起。”
“現在,他就在你身邊,你不想和他一起走嗎?”
“不想。”
“告訴我,你愛他嗎?”
林小薇“嗯”了聲,淚水滑落臉頰,說:“曾經愛到我願意為他做任何事。”
“你在星宇經曆千辛萬苦就是為了他。”
“是的,曾經遠遠的隻要看見他我就感到陽光燦爛,隻要聽到他的聲音我所有的委屈都會平息。”
“既然你如此愛他,為何還要等別人?”
“那是曾經的愛,因為他從來都沒愛過我,一個身邊有無數女人的男人怎麽可能隻有我?”
“你怎麽知道他不愛你?”
“不,我不想和別人分享,我不要施舍,我不想勉強。”
“這隻是你個人的想法,不代表他。”
“走一段路一直沒盡頭時就應該改變方向,一段感情一直沒結果時就應該選擇放棄。”林小薇看著李雁南眼神迷離:“我記得這話是你說的,所以我不敢奢望。”
“沒錯,這話是我說的,可是這段感情你應該堅持,因為你愛的人正如你愛他一樣。”
林小薇聽了淚水下雨似的“啪啪”打落在李雁南的手臂上,她哭不是因為李雁南終於承認他是愛她的,而是她已經不再愛他了,現在她腦海中心中全是方振宇。
“不,小薇,這是你的一種錯覺,你愛的從沒改變,隻是麵對這些突如其來的事你一時接受不了。”
“是的,我曾著了魔似的愛著他,從我見到他的第一眼起就愛上他。
“你就應該繼續愛下去。”
“可是我沒法再麵對他,一會是佛祖一會是魔鬼,天上地下的反差讓我無從適應。”
“你要相信自己,他不會讓你失望的。”
“就是因為我一直相信他,才如此的難受,他教會了我如何立足職場,他讓我懂得了什麽是人生觀,在我最迷茫的時候他就像一盞指路明燈牽引著我,在我最無助的時候他總是出現在我身邊,他讓我懂得什麽叫信仰,他讓我感悟人生的美好,然後又親手當著我的麵把這一切給一一毀滅。”
說到這裏林小薇已泣不成聲,她掙脫李雁南的手臂,轉身撲在草地上號啕大哭了起來,為什麽?一個讓我如此愛的人卻如此的殘忍。
任林小薇撲在草地上哭了一陣,李雁南才走近蹲在她身邊,試探著伸手抹去了她的淚水,一次又一次,可是林小薇的淚水就像斷線的雨珠,怎麽都抹不去,他伸手把她帶到了身邊,他手撫摸著她的秀發說,小薇,你聽我說,許多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那樣,有些事我沒法和你言說,商場本就是一場不見硝煙的戰場。
那天李雁南說了很多,他的眼神很真誠,一副光明磊落的樣子,當她安靜麵對他時,她幾乎要被他融化,她想起他對她說過的話:“世上本沒有好人與壞人之分,隻有信仰的區別。”
天呐,他的話依然在影響著她,她的價值觀無一不受他的影響。是中毒太深還是心裏還愛著他,或是從前之後她愛的那個人就是他,從未改變,而她對方振宇的感情不過是一種相知相惜之情,一種青春義氣的擔當。一時她無法理清。總之麵對李雁南時她卻恨不起來。憑什麽恨他?如他自己說的,違法亂紀的事他沒做過,害人的勾當他沒幹過,他離開星宇是他個人的選擇。
李雁南是何時離開的,林小薇不知道,反正她在老地方坐了一個晚上。天蒙蒙亮時她才起身回到小木屋眯了一陣。她必須養足精神。接下來她要找到方振宇,還要提足精神與紫金一決高下。可是她倒在**便呼呼睡去。她被電話吵醒已是中午時分。這些天她實在是太累了,公司的事,方振宇失蹤攪得她暈頭轉向。手機卻一直在響,叫魂似的,是劉麗華打來的,她在電話中連哭帶喊,說方笑天要跳樓,現在星宇大廈樓頂。似乎這時星宇麵下千瘡百孔的蓋子才被揭開,負債高達百億,在各方債主圍追堵截下,方笑天選擇跳樓自殺,還有一種說法是方笑天前期資本是肮髒的,被牽涉到一起行賄案件中,遭檢察機關調查。
“現在能救方笑天的隻有李雁南,快去找他。”劉麗華在電話中急得哭出聲來,林小薇掛機兩腿發軟,方笑天要去跳樓,星宇沒法挽救了嗎?還是因為方振宇失蹤,或是失去李雁南的打擊太大?路上林小薇無法猜測,但是她必須硬著頭皮去找李雁南。
在紫金樓頂一間寬敞的辦公室,林小薇找到了李雁南。
李雁南並不意外,看著林小薇說我知道你會來。
“別想太多。”
“說吧,什麽事?”
“請你去救方笑天。”
“他怎麽了,被債主圍追堵截,還是?”
林小薇一把拖住李雁南的手,說,聽我說,這次你一定要救救方笑天,他在星宇樓頂站了一個晚上,誰的話他都不理睬。我想他已經做好了跳樓的準備。
“也許他已經跳樓了呢?”李雁南離開大班桌,拿起桌上的車鑰匙。
林小薇眼淚“啪”的一下流了下來:不,我相信這不是你願意看到的,你說過你們之間隻是商戰,並沒個人恩怨。
這時林小薇手機響起,劉麗華的電話。林小薇掛機,李雁南拖起她往外麵跑。兩人趕到星宇大廈樓頂,方笑天正站在護欄邊徘徊,他回頭瞟了她們一眼,神情很是落寞悲哀,他已經想好了,等到太陽下山那一刻,他將縱身一躍,了結餘生。劉麗華忍不住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你就忍心丟下星宇幾萬員工。方笑天仰天長歎了一聲,對不起,我已經厭煩了這個世界,你們就讓我安心走吧。“蕭伯納說死亡並不困難,生存則是非常艱難的。”對於此刻的方笑天而言,恐怕就是這樣的寫照,同馬丁·路德·金一樣,方笑天也有一個夢想,而且曾經那麽接近,隻不過咫尺天涯轉眼就夢碎了。
林小薇見方笑天一步步向護欄邊走去,她手心直冒汗,說,董事長,既然你能從容麵對死,為何不能從容麵對生呢?不死終會出頭!
方笑天說,我累了,你們就讓我安心走吧!
林小薇說,你要走,也得給我們一個交代啊。
“遺書早已寫好。”
林小薇喊道:我說的交代是方振宇,振宇還沒找到,所以您不能死。
這時李雁南慢慢走上前去,說,董事長,您白手起家,一路打拚,什麽風浪沒見過,那時的您瘋狂擴張,並購再並購,攻城略地勢如破竹。
方笑天說,是的,時間證明你贏了。
李雁南說,商場上從來沒有絕對的贏家,暗透了,便能看得見星光。
“你在安慰我還是可憐我,這些都不需要?”
“沒想過安慰,也不存在可憐,因為現在你依然很富有,你身邊依然有很多幹將願意為你出生入死,比如林小薇。”
“她是個好孩子,可是你走了。”
李雁南說我隻想換個環境,不是諜戰片,如果你真在乎我的去留,你就應該好好地活著,直到有一天我被你的手下給打敗,想想這應該是件有很有意思的事。
林小薇在一旁見證了李雁南與方笑天的對話。李雁南親手把方笑天推到了懸崖邊,現在她又親眼看見李雁南從懸崖邊把方笑天給拉了回來。這情景讓她想到李雁南曾和她聊過的一個小故事。馬克思的女兒燕妮,問曆史學家維特克:“您能用最簡明的語言,把人類曆史濃縮在一本小冊子裏嗎?”維特克說:“不必,隻要四句德國諺語就夠了。”現在李雁南用這四句話把頑固不化的方笑天從死亡邊上給拉了回來。她在想並不是李雁南的話刺激了方笑天,而是在方笑天心中始終沒放下李雁南。在李雁南扶著方笑天坐在藤椅上的一瞬間,方笑天並沒甩開他的手,但是在李雁南轉身離開時,她瞟見了方笑天眼角的淚水,原來世界上還有一種感情是超越親情的,它比親情更純粹更震撼人心。方笑天放不下的並不是星宇倒閉破產,而是曾經有一個天才般的愛將就在身邊他卻沒珍惜,這對他的一生來說是一種遺憾。
李雁南離開星宇後,方笑天在樓頂坐了整整一個下午,老人家不再固執也不再去跳樓,這讓林小薇稍稍噓了口氣,以為方笑天穩定後就會想方設法來挽救星宇,可方笑天沒跳樓卻被法院的人給帶走了,該來的躲不掉,方笑天牽涉一起退休官員的行賄案中,據說行賄數目巨大。以為謠言不攻自破,沒想到都是真的。方笑天被抓不僅讓星宇員工人心惶恐,也揭開了星宇集團的麵紗,麵紗下負債累累,星宇集團所有不動產至少在銀行抵押過兩次。
可能方笑天早已清楚有這麽一天,有關他的財產與股份已交代律師,他名下的股權轉給兒子方振宇,並任命劉麗華為星宇集團總經理,律師當著大家的麵重申了一遍。對於方笑天的指派,周一秀當場就不答應,方家兄妹更是堅決不同意,星宇股東也啞然,方振宇作為方家獨子繼承老爸股份沒話說,可是劉麗華連跳幾級被直接任命為星宇集團總經理,這讓所有人都無法接受,律師說隻是暫時代理方振宇。即使代理也不行,他們認為這是個笑話,星宇人都死絕了嗎?廋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星宇人才流失也不至於讓一個毫無魄力的女人來當星宇總裁,有資本還是有經驗,何德何能?會場沒扯清,家裏更是亂了套。似乎方笑天不再歸來似的,為財產分配問題方家與周家人吵鬧不休,甚至大打出手。周家人則強烈要求重新分配股份,並列出分配方案,方家人堅決不答應,說這是方家的產業跟你們周家沒半毛錢的關係。男女對陣的架勢這是林小薇第一次見識。平素嬌滴滴的周家女人在利益麵前,個個成了張牙舞爪的母老虎。打不贏我抓我咬,那撒潑勁簡直是驚天地泣鬼神。林小薇開始站人群中間勸說,可是誰也不把她當回事,還把她當皮球似的踢來推去,氣的她跳在一張台桌上,對著吵鬧不休的人群吼了一句:方振宇不答應,你們誰也分不到。這句話讓周一秀醒了過來,找回兒子是關鍵。方家人意識到這點後,暫時老實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