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的哭泣變成了嘶吼。

就像馴獸師手下的一隻猴子。

老Y哈哈大笑:“好玩,好玩……真是太好玩了……”

“刺激……這才刺激嘛……”

話音未落,老Y忽然跳起來,緊接著,又跪下去,仿佛死魚一般彈跳了一下,正好碰在旁邊的紅木椅子上麵,門牙都差點被磕碰了。

他不虞有他,醉醺醺地爬起來,想反手給啾啾一耳光,但是,發現自己爬不動,便破口大罵:“你TM瘋了?”

眾人也不虞有他,都以為是啾啾。

啾啾瑟瑟發抖。

不是他。

他哪敢推搡老Y?

一個人忽然看到了新來的人,很是愕然:“你是?”

所有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來人。

來人掃視全場,然後,微微閉了閉眼。

真的,全宇宙其實隻有兩種:動物和植物。

人,雖然自稱高等動物,但說到底,還是動物。

一個土豪警惕起來:“你是誰?新來的服務生?”

大家都覺得不對勁,畢竟,之前的兩名服務生大家都是見過的,絕對不是這個。

老Y也嘶聲道:“你是誰?”

老Y這一開口,大家都愕然了。

如果老Y都不認識,那這個人是誰?

若是平常,可能直接就打出來了,卸掉一隻胳膊,砍掉一隻腿都是輕的,畢竟,這屬於“擅闖偷窺”了,但是,也許是來人實在是太好看了一點,一群人竟然都沒急著再出聲。

他高個子,年輕,體魄強健,最主要的是,有一張極其俊逸的臉。

所謂玉樹臨風是也。

他站在那裏,一屋子的人,無端端地忽然都有點兒自慚形穢。

每個人心中都在暗想:天呢,這世界上居然有這麽好看的人!

漸漸地,一群人眼中就發出光來。

野獸一般的光。

嗜血一般。

老Y再次掙紮著要爬起來,而他旁邊,瑟瑟發抖的啾啾討好似的拉了他一把——

老Y反手就扇了他一耳光,怒罵:“臭SB……”

啾啾又嗚嗚地哭起來。

來人看了看幾名小鮮肉,又看看啾啾,長歎一聲:“付出這麽大的代價,換取一點點名利和金錢,真的就那麽重要嗎?”

眾人:“……”

一個土豪忽然怒問:“你是誰?”

來人看都不看他一眼,還是歎息:“你們可能以為百般逢迎,進入這個圈子,從此之後就平步青雲,榮華富貴,再不濟也有人脈了,是不是?”

當然。

每個人都這麽想的。

我認識某某大佬,我和某某大佬吃過飯,你看我還有跟他的合影呢……我多麽牛比。

可事實上,你的生活,也許根本沒有任何本質的改變。

認識牛比的人,不代表你就跟著牛比了。

舔狗的世界,也沒你想象的那麽快樂。

幾名小鮮肉擠作一團,他們之前的瑟瑟發抖並非裝出來的。

直到現在,還是瑟瑟發抖。

他們當然是為著巴結而來——做舔狗,再不濟,至少有幾根骨頭。

也沒人是真的傻子。

大家都有所圖。

隻不過,這根骨頭到底有多大,好不好啃,大家就不知道了。

“你到底是誰?”

土豪厲聲道。

若非礙於他這麽“俊美”,可能馬上就要動手了。

來人轉向他,細細看他一眼:“你就是老C?”

老C怒道:“你再不說自己是誰,休怪我不客氣了……”

幾名土豪也都意識到不對勁,紛紛站起來。

他們當然不會怕。

會玩的人都有準備。

老Y家裏有很多服務生(實際上是保鏢)。

“老C,難道他們沒有告訴你,要趕緊扇自己的耳光,用力點,至少要把嘴巴打出血來?”

老C麵色大變。

他下意識地拿起手機。

手機並未接收到任何消息。

那群痞子,任務失敗,恐嚇別人不成,可能怕金主責怪(退錢),所以,居然選擇了沉默。

沒有任何人發給他消息。

他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這人是怎麽知道的?

他怎麽一下追到了這裏?

“老C啊,老C,你以為那些網絡詐騙的低級伎倆,就可以掩藏自己的真實身份?你說,你是蠢呢?還是蠢呢?”

老C麵如土色。

來人還是瞄著他,笑嘻嘻的:“如果他們沒有告訴你,我當麵告訴你也一樣。叫一群痞子打一個女孩子,雖然是禽獸所為,但是,你本來就是禽獸。不對,這麽說很侮辱禽獸,因為絕大部分禽獸不受到生命威脅(或者餓得要命),其實並不主動攻擊其他生物……”

禽獸不如,衣冠禽獸,狼狽為奸……其實,都是人類對禽獸極大的歪曲和汙蔑。

不信,你看看人類自己的言行舉止。

“現在,老C,你當我麵自己打自己十耳光,我可以考慮饒了你……”

老C出手了。

他撲過去。

圈裏都知道,老C業餘練了很多年拳擊,據說是很高段位的高手了。江湖有個他的傳說:據說某一次他去朋友家裏,朋友養的兩隻藏獒忽然竄出來,眼看藏獒要衝向兩名婦孺,朋友一家人根本拉不住,嚇得目瞪口呆……這時候,老C一拳砸過去,直接把一隻藏獒腦袋咋砸歪了,而另一隻嚇得當即就跑了。

此事的真假,不得而知。

但老C能打,肯定是事實。

但是,他的雙手並未如自己預料一般輕而易舉擒拿了來人,而是不偏不倚地扇在了自己的臉上。

啪啪啪……

有序,有節奏,一個接著一個。

每一耳光都很重,很響亮,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十個耳光,一個不少。

老C很快鼻青臉腫,嘴角流血。

眾人都呆住了。

尤其是老Y,他最先倒下去,但以為是自己喝醉了,以為是啾啾不小心,現在,看看來人,忽然覺得很恐怖,張了張嘴,但下意識地閉上了嘴巴。

其他幾個土豪也是見慣了大場麵的,可從未見過這一幕,有一個人悄悄地坐下去,縮在了皮沙發上麵。另外兩三個也跟著坐下去。

大家都悄悄地轉向老Y:老Y,你家的保鏢呢?

不對,自己的保鏢呢?

他們每次出來玩,都帶了司機(保鏢),而現在,這些人一個都不見了。

還是地頭蛇老Y戰戰兢兢:“你……你到底是誰?”

來人還是笑嘻嘻的:“我是誰,並不重要。我隻是想看看你們到底在幹嘛……”

老Y的旁邊,一個手機飛起來。

加密的手機,加密的視頻,開始自動播放。

那是一個接一個的片段,有的長,有的短……有的配角是男人,有的配角是女人……隻不過,清一色的是黑料。

其中,包括縮在沙發上的幾位土豪。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黑料,慢慢地和啾啾一樣,瑟瑟發抖了。

這個老Y。

居然收藏了自己等人這麽多黑料。

“嘖嘖嘖……老Y啊老Y,江湖人稱你仗義疏財,熱情好客,小旋風柴進複活也不過如此。結果,你是借著派對的機會,掌握了這麽多黑料啊……”

老Y要在江湖上混,要呼風喚雨,光靠自己的能力顯然不行……於是,他想了一個辦法,帶著一群愛玩的土豪,掌握了他們的一大堆黑料。

小到男女私情,大到公司秘密,甚至一些不法勾當……老Y的手裏應有盡有,播放出來的時候,土豪們都很震驚,因為有些事情年代久遠,他們自己都快忘記了,不料老Y還保存得這麽完整。

其實,這些土豪也不是不知道自己有黑料,但是,他們也不是那麽在乎,反正大家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不用怕。

但是,被人這麽當眾播放出來,心裏怎麽都毛毛的了。

來人笑嘻嘻的:“可能你們自己覺得,這些黑料永無見天日的時候,根本不在乎,是不是?但是,你們知道嗎?”

他不笑了,語氣很認真:“這世界上其實真的沒有永遠的秘密。任何人,都無法永恒地守護秘密。”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這話絕對不是亂說的!

整個宇宙,其實是開放式的。

但凡發生過的事情,總會在空間裏重現。

有個土豪悄悄地扭了一下身子。

他手裏,一把槍。

來人並未注意到他,他一陣竊喜,扣動了扳機。

砰的一聲,對麵的酒瓶子爆了。

飛濺的碎片不偏不倚地嵌入他的左眼珠子,他慘叫一聲,當即就暈了過去。

血流滿麵,一顆眼珠當場就爆了。

來人都嚇一跳:“嘖嘖嘖,對自己都這麽狠,我也真是服氣了……”

眾人:“……”

全封閉全隔音的大屋子裏,一股濃鬱的火藥味,混合著殘餘的酒味,簡直如糞坑一般。

一堆糞坑裏的蛆蟲。

這時候,已經沒有任何人輕舉妄動了。

所有人都意識到,今天這場麵是大大不妙了。

想走,走不了。

而且不知道來人到底要幹嘛。

來人走了兩步,四周看看,又笑嘻嘻的:“算了,你們還是每人自扇十個耳光吧,我懶得計較了……”

本來,按照他們的行徑,何止十個耳光,可是,這樣的人不少,也懶得計較了。

眾人麵麵相覷。

每個人的眼裏都射出了狠毒的怒火。

簡直欺人太甚。

可是,他們看看暈過去的同伴,又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來人看著那幾個土豪,手一一指過他們的鼻子:“你,你,還有你…… 你們一人十耳光,打完就可以走了。”

他們一動不動。

但是,他們已經背靠沙發,被鎖死,根本沒有任何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