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動怒,不要動怒。
肖蠻蠻深呼吸。
KK看看楊一鳴,又看看桌上那一大摞“家當”,再看看肖蠻蠻:“肖小姐,恕我直言,這種直接拿錢砸女生的行為真的很LOW啊,純屬低級的金錢買賣……”
他頓了頓:“再者,你可能不太了解這位小姐,她本領大得很,真想要錢的話,簡直手到擒來,根本看不上你這點微薄家當啊……嘖嘖嘖,你怎麽想到拿出全部家當去砸的?事前也不做做背景調查嗎?”
楊一鳴終於開口了,“我楊某人才貌一般,家當也一般,除了幾個小錢,也自認沒別的什麽優點可以被人看上。可是,我又瘋魔一般愛蠻蠻漂亮熱情才華橫溢,不這麽做,還有什麽別的辦法嗎???”
他自嘲一笑:“所以,才自不量力……”
KK大笑:“你也知道自己是自不量力?還不算無可救藥嘛。”
肖蠻蠻真的很想一拳塞在這個多事婆的嘴裏。
這天下,怎麽會有這麽討厭之人呢?
可是,偏偏這不識趣的家夥隨手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小盒子,“肖小姐,我知道女生都喜歡珠寶,可是,我覺得至少要這樣的珠寶才配得上你……”
他說話的語調很溫柔,眼神能放電。
真的,他很帥!
他是肖蠻蠻所見過的最帥的一個人。
尤其,他這樣凝視你的時候,哪怕你心中有再大的怨恨也會心跳加速。
肖蠻蠻想起一個笑話:我的三觀取決於反派的五官。
是的,他是那種就算你明知他是個大反派也厭惡不起來的角色。
他把盒子推到肖蠻蠻的手上。
“肖小姐,不打開看看嘛?”
肖蠻蠻真的打開了盒子。
盒子裏居然也是一隻名表。
表上鑲嵌了一圈藍鑽,璀璨無比。
這表,價格當在八位數以上。
他笑嘻嘻的:“肖小姐,你喜歡嗎?要不要試一試?如果你喜歡的話,以後我送你更多更好的……”
肖蠻蠻也笑起來。
她抬起頭,凝視他。
他也凝視著她。
這神情!
這神情!
一模一樣!
“肖小姐……”
聲音都是一模一樣的。
有好一會兒,肖蠻蠻低下頭去,不能自語。
他也沒有催促她,而是耐心等待。
肖蠻蠻終於拿起那隻表,仔細看了看,又放回去,然後,把盒子往旁邊一扔,拿起了楊一鳴送的那隻手表,看看,不經意地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自言自語道:“嗯,大小合適,還挺好看的,而且也實用……”。
KK臉色微微變了。
肖蠻蠻微微一笑,看也不看他,而是麵對楊一鳴:“這隻表我很喜歡,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謝謝楊總。”
楊一鳴:“……”
KK急了:“肖小姐……”
肖蠻蠻重重地把那隻盒子砸在他的麵前,冷笑一聲:“KK,你以為隻有你有錢,你買得起表是不是?可是,你既然那麽了解我,那你知不知道我從來不喜歡佩戴任何首飾?手表,項鏈,戒指……我統統都不喜歡,你知道嗎?”
KK:“……”
“是的,女生們都喜歡珠寶首飾。可是,你可以把我當成男生!因為我對這些破玩意從來都毫無興趣。說到底,它們不就是一些石頭珠子嗎?吃不能吃穿不能穿,從審美上很抱歉我這種粗人也看不出什麽美感。怎麽了?我從來不喜歡這些破玩意,你難道不知道嗎?”
KK:“……”
她揚起自己手腕上的那隻表,幾乎伸到他的麵前:“還有,這是人家送我的工作夥伴答謝禮,而不是什麽訂婚禮物。所以,一點也不寒磣,你明白不?”
人家楊一鳴隻是投石問路。
人家還沒正式求婚!
甚至,求婚在乎心意,而不是禮物!
明白不?
又順手把楊一鳴那一疊材料幾乎摔在他的臉上:“至少,人家對我坦誠到底,毫無保留。你呢?你就是個不折不扣的騙子!騙子,你明白是什麽意思嗎?”
KK:“……”
“是啊,你有錢又長得帥,本領大,無所不能,你送的禮物也價值連城。可是,這又如何?我根本看不上你!我半點都看不上你!哪怕你把全世界的名表都送給我,我還是看不上你!甚至看到你就覺得惡心,你明白不?拜托,以後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麵前了!”
她指著KK的鼻子:“有種的,你殺了我!否則,以後再也不要來騷擾我了!”
KK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幾乎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狼狽不堪地垂下目光。
肖蠻蠻看著他,忽然有點痛快。
真的,好久沒有這麽痛快了。
她站起來,衝著楊一鳴,聲音變得很溫和:“楊總,我們走吧。”
楊一鳴也站起來。
他仔細打量KK,眼中,泊上了一縷深思。
車子開出去很遠,兩個人都沉默。
半晌,楊一鳴低聲道:“是富小明嗎?”
“不是。”
楊一鳴苦笑一聲:“蠻蠻,我是不是令你難堪了?”
肖蠻蠻看著手上那隻表,笑笑。
楊一鳴也盯著她的手腕,忽然有點緊張,他吞吞吐吐的:“蠻蠻,你該不會又要還給我了吧?”
肖蠻蠻噗嗤一聲笑出來:“如果我說不再還給你了,你會不會心疼(這筆錢)?”
楊一鳴哈哈大笑,居然如釋重負:“蠻蠻,謝謝你。謝謝你給我這麽大一個麵子……”
肖蠻蠻暗歎一聲。
這一刻,居然是有點感動的。
這一路,二人再無話。
準確地說,是肖蠻蠻無話,她一直靠在椅背上假寐,有好幾次楊一鳴想說什麽,但看她這樣子,也就不開口了。
直到車子在肖蠻蠻家的小區門口停下。
肖蠻蠻慢慢睜開眼睛,很是客氣:“楊總,謝謝你的晚餐,謝謝你的禮物。”
楊一鳴終於還是沒有忍住,低聲道:“那個……和富小明很相似的人,他會不會對你不利?”
肖蠻蠻若無其事搖搖頭:“不會的!最壞的結果便是他殺了我!隻要他不敢殺我,那也就沒啥。”
楊一鳴麵色煞白:“蠻蠻……”
“嗬嗬,我開玩笑的。他根本不敢對我怎樣。楊總,你放心好了。”
她拉開車門,下車。
但見楊一鳴依舊憂心忡忡,她揮揮手:“我真是開玩笑的,沒人會對我怎樣,你放心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