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態度很溫和:“胡靈靈,你涉嫌和一樁故意傷害罪有關,請跟我們走一趟……”
胡靈靈整個人徹底癱了。
她的助理囁嚅著想溜走,旁邊的便衣攔住了他:“你也一起。”
胡主任忽然如夢初醒,大喊:“我要叫我的律師,一定要叫我的律師……”
“當然可以。”
胡主任忙不迭地給律師打電話,簡單說了幾句,掛了。
一路上,胡主任一聲不吭。
到警局大門,車子停下,她下車,可能是因為太過緊張,腳下一滑,高跟鞋一歪,整個人就撲倒在地。
助理一把拉住她:“怎麽了?胡總……”
她爬起來,顧不得多話,一瘸一拐往裏麵走。
在警局,她看到戴著手銬的那個人,臉色徹底變了。
那是一個很普通的男人,手臂上有一塊蜘蛛紋身。他中等身材,人很瘦削,他的麵前,放著一頂假發,還有一張女子的麵具。
“胡靈靈,你認識這個人嗎?”
胡靈靈厲聲道:“我等我的律師。在我的律師來之前我什麽都不會說的……”
“好,那就等你的律師來再說。”
白熾燈下,胡主任脂粉殘腿,滿臉倦容,一身酒味,形如女鬼。她摔傷了一點,不停地揉自己的膝蓋。就連那雙很昂貴的高跟鞋也掉了一隻鞋跟,令她看起來特別狼狽。
旁邊的助理戰戰兢兢,好幾次,他都詫異地看這女老板,竟然第一次知道這原本豔冠群芳的女人,忽然鬼一樣的。
可是,他顧不得老板褪了妝的樣子,他如見了鬼一樣,隻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那廝明明說已經登機了,怎麽會出現在了這裏?
肖蠻蠻沒去醫院,直接去的呂林家裏。
呂林受傷後,幹脆放了員工一天假,大家都出去玩樂,隻剩下小彭一人在家裏照顧他。
小彭開了門,客氣地招呼她幾句,倒了一杯水,很識趣地借口下去買東西,把空間留給了二人。
呂林見到她,很是高興,又擔憂:“肖蠻蠻,說了沒事,你怎麽又來了?你自己的傷都沒好……”
肖蠻蠻顧不得跟他寒暄,上下打量他,半晌,長噓一口氣:“呂林,你真的沒事嗎?”
“你看我像有事的樣子嘛?”
呂林微笑如常,精神也還不錯。
肖蠻蠻的目光落在呂林的手上,看到他的左手裹著紗布。她低聲問:“傷得嚴重不?”
“不嚴重。我幸好看到你的警告,躲得快……”呂林低聲道:“他們本來是要毀我的臉,但我僥幸拿手擋了一下,所以,都潑在了手臂上,不礙事,很快會好起來的……”
他沒有告訴肖蠻蠻,雖然是潑在手上,可是左手手臂被燒焦了很大一截,差點見了骨頭,連急救的醫生見了都嚇一跳,處理好之後,沒忍住,低聲8了一句,到底是什麽樣的仇家下手這麽狠??當時,呂林不敢回答。
肖蠻蠻一直盯著他的手:“他們本來是要對你毀容的?”
他居然笑笑,眨眨眼:“我以前從沒覺得自己的顏值有多高,反而是這一次,才震驚地發現原來我真的是靠臉吃飯……”
肖蠻蠻見他還有心思開玩笑,真是哭笑不得。
她也詭異地發現,所有人中,可能呂林是唯一一個不覺得自己顏值高的人了——是不是長得特別漂亮的人,反而自己不以為然?
呂林低聲道:“胡靈靈昨天下午來找我,意圖要挾我交出ID,我沒有答應,所以,她馬上就動手了……唉,真沒想到,那個人混在粉絲裏,令人防不勝防。蠻蠻,若不是你及時預警,我可真的就毀容了……今天淩晨我才從醫院回來,事後想起,總是膽戰心驚……”
呂林擔憂得當然不是自己帥不帥——而是一個毀容之後的人,不可能再頂著一張爛臉吃這口飯。若當時稍稍反應慢一點,整個人和職業生涯就徹底被毀掉了。
“小蠻蠻,我真的不礙事,倒是你,你的傷如何?這麽多天,我也沒去看你……你的傷可比我嚴重多了……”
肖蠻蠻歎道:“我都皮外傷,隻是受傷麵積很大……”
呂林仔仔細細盯著她額上還很明顯地結痂痕跡,很顯然一時三刻好不了。他低聲道:“你真的出院了?你這疤痕必須住院治療才行,若是去不掉就麻煩了……”
肖蠻蠻摸摸自己的額頭,歎道:“呂林,我倆簡直就是難兄難弟啊,因為一個ID,被人整得這麽慘……”
呂林一直憂心忡忡,聽她這麽一說,更是焦慮:“小蠻蠻,你是被我牽連,全都怪我……”
肖蠻蠻噗嗤一聲:“你說反了。呂林,你才是真的被我牽連。她們一直看著不爽的人是我,她們認為要不是我從中作梗,你就會跟她們合作愉快……”
呂林默然。
內心的驚懼實在是無法言說,對方如此肆無忌憚明目張膽,先是肖蠻蠻,然後是自己,可是,己方沒有任何防護的能力,別說反擊了,連自保都不能。
他惴惴地:“蠻蠻,接下來我們怎麽辦?”
“沒事,我們不好過,她們也不見得好過。”
呂林見她眼中並無任何憂慮之色,更是不解其意。
這時候,呂林的手機響了,他拿起,“呂林嗎?襲擊你的凶手已經被抓住,你明天來一趟XX派出所,如果你行動不便可以委托你的律師或者其他代理人……”
呂林回答了幾句,掛了電話,不敢置信。
他很震驚:“這麽快就抓住凶手了?”
“她們隻是雇凶殺人。這個凶手無非隻是拿錢辦事而已……不過,這一次,能直接抓住胡靈靈,也是出乎意料了……”
呂林更震驚:“是怎麽抓住胡主任的?”
“那個凶手給她的助理發了個消息,就這麽簡單,所以,一下就追蹤到了她的身上。現在,她和助理估計正在警局接受調查……”
呂林喜出望外,習慣性地搓手,可是,剛抬起來,才醒悟自己受傷的左手,馬上又垂下去:“這次,真的可以絆倒她嗎?”
“鐵證如山。她不認賬也不沒法。但是,她也隻不過是一條小魚,真正的大魚還在後麵……”
呂林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很緊張:“我這傷不算重……會不會根本奈何不了她?早知道真的可以絆倒她,我真該傷重一點……”
肖蠻蠻:“……”
這時候,她才明白呂林對胡主任的恐懼已經深刻到了何等的地步——跗骨之蛆,如果這次不徹底絆倒她,她下次出手會更狠。
她也壓低了聲音:“呂林,你的擔憂我都知道……其實,胡主任倒不倒無所謂,關鍵是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