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蠻蠻內心深處,其實並不願意和呂林約飯。
當然不是因為某人醋妒。
原因也很簡單,上一次的緋聞事件鬧得那麽大,令她至今心有餘悸。普通人,忽然麵對鋪天蓋地的謾罵、誹謗以及各種醜化和莫須有的罪名,哪怕你武功蓋世,也會崩潰的。
言語殺人,遠超刀子。
尤其是針對女人,吃瓜群眾們可以腦補出一萬種“醜態”,他們繪聲繪色,好像當時他們就在你的房間裏站著,在你的床下躲著,把你的每一個細節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們添油加醋,他們寫小黃文一般,可以把你編排到你自己都不可思議的地步。
普通人,如何經得起這樣強大的心理衝擊?
可不,這事情都過去這麽久了,劉娜還在朋友圈發這樣的內容幸災樂禍,以為可以打擊自己。在她們看來:你被一個男人白睡了,被甩了,你就吃天大的虧了,尤其這個男人還有錢又不要你,你就頓時下賤如塵埃了。
睡不睡這種事情,旁人又不知道,你百口莫辯。而且,眾人本能地堅持一種曖昧的認知:孤男寡女,你們不可能不睡!但凡女人有點成就那肯定:不是她上麵有人就是她下麵有人!
他們,比你還肯定,所以,你就算打死他們也沒用。
而男人,在這種輿論裏,其實不怎麽吃虧的。
眾人,尤其是許多女人都堅持:我家是男人,不吃虧的——你要勾引我男人,那是你送上門。
髒水都在女人身上。
肖蠻蠻沒法和劉娜這種人計較,可是,心裏總是一口氣咽不下去。
恨恨的,倒真的有點想去找肖威的麻煩了。
富小明見她這一晚臉色都不怎麽好看,就問:“怎麽了?白天還是好好地,為什麽晚上就不高興了?是不是今天的相親,嶽家對我不滿意?”
肖蠻蠻噗嗤一聲笑出來。
他板著臉:“嶽家也許表麵對我滿意,實際上又不滿意?好吧,是不是因為我沒有主動提出彩禮的問題?”
肖蠻蠻哈哈大笑:“那是,這樁生意還沒成呢,所以,你先別得意。”
“唉,看來這樁生意難度還不小?”
“這生意時間長,利潤低,難度大,你怕不怕?”
“唉,再怕也沒轍啊,木已成舟。”
婚姻難道不就是一樁生意嗎?
彩禮幾何,嫁妝若幹,大家坐下來把條件談好,合資成立一個公司(家),然後,打造一個或者幾個產品(小孩),於是,這樁生意就這麽成了。
某人苦著臉:“看來,我明天要到處去借錢湊彩禮了。小姐,你能不能先借點給我?”
肖蠻蠻咯咯大笑,這一笑,憤憤之情這才淡去了。
富小明笑嘻嘻的:“剛剛為什麽不高興?”
她恨恨地:“肖威那一家人真是煩死了,水蛭一樣盯著你,甩都甩不脫,他媽還在朋友圈造我謠,我真想跑到他單位鬧他一場去……”
富小明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他意味深長:“長舌婦們的快樂,就在於對同性的百般打壓,通過羞辱來提升自己在男性眼中的‘道德’升級,你何必跟她們一般見識?”
每當有“奸情”出現,最激動的往往不是當事人,而是長舌婦,她們比誰都賣力地申討“銀婦”,無非是向周遭的男人獻媚:你看我多貞潔多老實對你多好?我,才是道德楷模。
肖蠻蠻當然早就明白這一點,還是憤憤地:“他們發現自己實在是再也占不到半毛錢的便宜了,對我恨之入骨卻又無可奈何,所以,又來這麽一手。雖然我不介意,可是,她們這樣時不時跳出來惡心你一下,也真的叫人吞了蒼蠅一般……”
“哈哈,和這種人纏鬥沒有任何意義。不過,你說得對,你不理這種人的話,他並不認為是你大度,反而認為你對他沒有辦法。罷了,我看看肖威這廝到底是幹嘛的……”
不到五分鍾,肖威的數據全部出來了。
結果令肖蠻蠻都很吃驚:在過去的三年中,肖威竟然先後在七八個網貸平台借過錢。而這些錢的流向,除了吃喝玩樂,絕大部分淪到了賭球平台。為此,肖威先後竟然欠下了三四十萬的高利貸。
以前肖蠻蠻一直以為小叔叔一家人窮到那地步是因為按揭買房子,沒想到,還包括了肖威的這筆外債。
這錢,是直到賣了大的那套拆遷房才還清的。很可能他們是怕肖威公務猿的工作受到影響,一直不敢告知親友。
可肖威也不是省油的燈,居然到現在還在陸陸續續賭球,在兩個高利貸網上又有新的借貸記錄,隻不過金額不大而已。
肖蠻蠻驚歎:“我一直覺得肖威不踏實,但無非是好吃懶做而已,沒想到,他居然還賭博?”
不但賭博,居然還有十幾次去紅燈區的記錄。
這些,談不上什麽罪大惡極,無非是人品卑瑣而已。
可是,這麽年輕的小夥子,怎麽會頻繁去紅燈區呢?
肖蠻蠻好奇到了極點:“他有女朋友的啊,按理說不至於啊,據說都要結婚了,所以我小叔叔才一心想從我爺爺那裏掏一點棺材本去湊彩禮。真是沒想到……”
“許多男人的節操其實是沒有下限的,並不因為年輕或者年老而有所改變!”
“可我以為隻有中老年男人才會光顧那啥……”
“誰告訴你紅燈區全是中老年的?”
肖蠻蠻:“……”
“黃賭毒,黃賭毒!這幾樣其實沾上了,就很難擺脫。尤其是賭徒,你要讓他們戒賭,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
肖蠻蠻看著這份可怕的數據,忽然不想去鬧肖威了。
真的,和這樣一個卑瑣的賭徒計較,毫無意義。
他們已經把自己活成了蛆蟲,難道,你要和蛆蟲為伍嗎?
她隻是喃喃地:“幸好我爺爺沒有把五套房子全部給他們,否則,絕對要徹底敗光。”
富小明笑嘻嘻的:“不想去鬧他們了?”
她老老實實:“和這種人撕比,真的毫無意義。”
“哈哈,我就說嘛。人生短暫,白駒過隙,和蠅營狗苟的人計較,真是浪費自己的生命。有這個閑暇,不如仰望星空,看看浩渺的宇宙,你會覺得什麽都不值得計較。”
肖蠻蠻一把摟住他的腰,咯咯大笑:“雖然我不想和他們計較,但是,一想到(有)隨時可以撕他們(的能力),就高興得很。今後,我就可以仗著你狐假虎威了。誰再惹我,我也把他的黑料全部抖出來……”
富小明:“……”
寬恕別人,是因為你真的有寬恕的能力。
否則,隻是自欺欺人。
肖蠻蠻貼在他的胸口,老老實實的:“和你在一起之後,我才具有了徹底自保的能力。否則,赤手空拳,別說對付凱琳這些了,就連身邊的三姑八婆我都對付不了。”
燈光下,那張瑩白如玉的臉那麽可愛,就像從窗戶邊掠過的風所帶來的隱隱玫瑰的香味。
就像第一次見麵,看著她從花骨朵開放成了一朵玫瑰。
他忽然很是心醉,也反手緊緊摟住了她。
第二天,肖蠻蠻全副武裝趕到了約定地點。
當她走進包間,脫下帽子和大口罩的時候,呂林都嚇了一跳:“肖蠻蠻,你幹嘛打扮成這樣?”
她老老實實:“我怕有狗仔隊偷拍。畢竟,你現在是大網紅。”
呂林暗歎一聲,竟然無言以對。
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他注意到她坐下後還在東張西望,尤其是盯著窗戶,好像要看看四周有無什麽攝像頭或者監控設備,這樣看了好幾遍,好像確信沒有監控,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他隻是低聲道:“你放心,這裏很安靜,沒有人會追到這裏的。”
肖蠻蠻有點不好意思:“呂林,你別介意,我是真的怕自己再一次上新聞……”
“小蠻蠻,我忽然覺得特別對你不起!”
肖蠻蠻一怔,大笑:“呂林,是我反應過度了,你別介意。對了,你送那麽多火腿和土特產,我媽非常高興,我爺爺也很高興。他們都說火腿特別好吃,要讓我對你說一聲謝謝。”
呂林很高興:“你們喜歡的話,下次我再帶來。”
“不用不用,已經有這麽多,兩年都吃不完。”
也許是很久沒見麵了,不知怎地,一時竟然無話可說,有點冷場了。
肖蠻蠻仔細看他幾眼,隻見他瘦削了一些,還有點憔悴,可見是回家辦理父親的喪事勞累過度。
她很是抱歉:“呂林,這次我真是萬分愧疚。當年我父親去世你那麽幫著我,可這一次,我什麽都沒幫上你。我甚至沒有出席你父親的葬禮,這……”
“是我故意沒有告訴你,不但是你,我的朋友同學,我全部沒有告知。”
呂林頓了頓,“其實,這對我來說,是一場解脫。但是,我無法在其他熟人朋友麵前表現出這一點,所以……”
肖蠻蠻完全理解。
她內心,其實很替他慶幸。可是,這話,又無法表達。
沒有經曆過這樣的原生家庭的人,其實,是無法理解這種心情的。
飯菜已經上齊了,服務員出門,並且很仔細地帶上了門。
“蠻蠻,我們先吃飯吧。”
肖蠻蠻看著精致的一桌子菜,再看看古雅的包間內飾,忽然意識到這是一個非常貴的地方,就隨口道:“幹嘛來這麽貴的地方?”
呂林微笑:“很久很久沒有一起吃過飯了,自然要吃好一點。”
“那我可不客氣了。”
呂林一邊喝湯,一邊不經意地看對麵吃得興高采烈的人,和以前一樣,她吃飯很認真!並不狼吞虎咽也不是暴飲暴食,但是,那種認真的態度,讓你一看就會由衷地想:這些食物一定特別特別好吃。
這種認真吃飯的態度,他從來沒有在別的人身上看到過。
這裏,其實他也是第一次來。幾年前,因為工作原因,他曾和客戶來過這裏。當時,隻是驚歎於這裏的價格。當然,這裏的環境也是和它的價格相匹配的。
忽然想起不知從哪裏看來的一句話:談一次戀愛,就得把以前舍不得吃,舍不得玩的統統都來一遍。否則,過了這段時間,就不會再有這個心情也不會再有合適的人了。
隻可惜,他想,竟然連這個經曆都被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