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老太立即附和兒媳:“可不是嗎?給小可也送那麽貴的禮物,聽說是什麽什麽之謎,很貴的……”
昨天胡主任送禮物的時候,呂林在後院看冷卻的雞樅油裝瓶,所以沒有親眼見到這個場麵。
他料到胡主任會帶一些小禮物,但沒想到直接給了這麽大紅包。
呂老太一疊連聲地“告誡”兒子:“這麽好的姑娘,你一定要好好把握啊,小可說,她是標準的什麽美……”
“白富美!”
唐小可口沫橫飛:“人家開來三個車,全是豪車!這肯定是超有錢的大老板。她拿的包包也是愛馬仕,想必在大城市也有大房子大別墅,到時候,我們再去玩,就可以跟著見識見識別墅裏的生活了……”
呂老太:“對頭。跟著她,我們全家人都得發達。”
“大哥,你怎麽也得請人家來家裏一趟,讓我們好好招待一下人家……這種白富美,可輕慢不得啊……”
“是啊,兒子,怎麽不把人帶回來?不要讓人家覺得不重視對方……你放心,這一次我們一定客客氣氣,不像那個肖蠻蠻,我們全家都不喜歡……”
呂林環顧四周,早就注意到,今天,家裏打掃得幹幹淨淨,收拾得整整齊齊,很顯然,他們都以為胡主任遲早會“上門”,做好了準備工作的。
唐小可:“大哥,你真有眼光啊!之前我們還一直擔心你被肖蠻蠻騙,說真的,大城市那些窮獨生女還不如我們鄉下的女孩呢,聽說她們好些人一家三口擠在五六十平老破小裏,根本沒啥錢,房子車子都陪嫁不起,隻能拉低你的生活水平……”
老太連連點頭:“可不是嗎?娶了那種窮橫女人,可能(我們)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大哥,你距離她遠一點不行嗎?以後別讓她再跟來了,小心白富美大嫂吃醋……”
呂林:“……”
唐小可殷勤備至地:“對了,白富美大嫂什麽時候回去?叫媽殺幾隻雞給她帶回去?再把家裏的土雞蛋、土鴨蛋什麽的都拿一些,我知道,城裏人都是很喜歡這個的……”
呂老太:“家裏還有很多臘肉,要不,把那個臘豬後腿也送給她?兒子啊,這麽好(有錢)的姑娘,你一定要好好把握啊……”
呂林淡淡地:“她隻是我老板!她送你們的每一分錢紅包都是需要從我工資裏扣除的!”
呂家人你看我,我看你,不敢置信。
唐小可撇撇嘴:“不是吧,大哥,要不是你女朋友,怎麽可能對我們這麽客氣,還給我們人人準備禮物?我又不是沒有上過班,老板對普通員工哪有這麽好的?”
呂林懶得跟她解釋。
呂老頭早已不耐煩了:“是不是你女朋友先不管了,呂林,你既然回來了,我們就先說正事吧。”
呂林就是回來“談正事”的。
他怕他們跑到周陽家裏談(鬧),所以,特意提前回家。
還不等他開口,呂老頭已經直接安排上了:“我看你們這生意應該可以賺大錢,你也不能都便宜了周陽,這樣吧,明天就叫呂亮去幫忙,至少要和周陽平起平坐……”
呂老太:“肥水不流外人田,必須先把好處給自己親弟弟啊,我聽外麵的人議論,說你們這個要掙好多錢,周陽跟著你們得大發了,如果你不提拔呂亮,外人也得笑話你啊……”
呂林:“……”
唐小可:“我聽說那些清洗雞樅菌、裝瓶打雜的大嫂都有300元一天,是吧?大哥,讓我去做個小頭目唄,給我500元一天就行了,我保證把她們監督得妥妥當當……”
呂老太:“沒錯。這個錢與其讓外人掙,還不如讓小可掙。我也可以去幫忙,明天起,我就去洗雞樅,我也不要高價,和她們一樣就行了……你爸也去,他可以幫著監督大家,管管賬什麽的,免得人家坑你的錢……”
呂老頭語重心長:“打虎不離親兄弟,上陣還得父子兵,我們不去幫你看著,恐怕人家(周陽)不曉得要貪汙你好多錢哦……”
“就是就是,周陽狡猾得很,弄虛作假少不了的,我們不盯著,錢都到他腰包裏去了……”
“還有,聽說你們在周陽家練雞樅油,是會給他場地(使用)費的?那不如到我們家來,讓我們掙這個輕鬆錢,畢竟,是自己家,啥都方便……”
唐小可:“大哥,聽說你們訂單上萬了,肯定這幾個月都得做(這生意),要不,我把我娘家的弟弟也叫來一起做,至少也讓他們沾點光,知道姐姐嫁的人家還是有頭有臉的……”
……
等他們說完了,呂林才笑笑,心平氣和。
“昨天呂明給我打了電話,說今天結清縣城工地上的工錢,明天就回來幫忙。我已經同意了,因為呂明比較踏實、聽話……”
呂老太大喜:“這簡直太好了,一家人齊上陣,就不擔心外人弄鬼了。”
呂亮也插一句:“就是嘛,血濃於水,自家人才不得燒(騙)你。”
呂林看著呂亮:“你和呂明都可以去幫忙,和其他人一樣,每天300元工錢,幹一天結算一天!至於其他人,就不要去了!”
他強調:“一個都不能再去了!”
唐小可立即漲紅了臉,亢聲道:“大哥,我也不讓去?”
呂老頭有點發怒:“呂林,你什麽意思?為什麽隻讓呂亮兄弟去?我可是你老子!!!”
呂林還是和顏悅色:“做生意,最講究誠信。之前,沒人知道會不會賺錢時,也難得周陽肯立即答應下來,幫著做完了前期的一切(準備)工作。他的能力,大家都是看到的,安排調度井井有條,而且,雞樅菌原料得完全靠他,否則,數量質量和成本我們都無法把控。如果這個源頭壞了,這生意就做不成了……”
眾人:“……”
“說好了周陽負責一切,而且他也幹得非常好!我們總不能看到有點苗頭了,就一腳把人踢開,是不是?”
呂老頭:“誰說要踢開他了?反正都需要人,多我們幾個也不多啊?”
呂老太幫腔:“就是啊,怎麽說,你爸也得去幫忙盯著啊,要不然,人家會坑你的……”
“這個不需要盯的!菜籽油的價格基本上是透明的,雞樅菌的收購價格也差不多。至於快遞,那也是貨比三家之後的最優選擇。還有人力成本,一天一結算。此外,我們還派了公司一個專業的財務做賬,一分一厘都清清楚楚……”
他頓了頓,講了最核心的一點:“而且賣雞樅油的錢,並不經過我們或者周陽任何一個人之手,而是公司和平台結算,有一單算一單,誰都做不了鬼!”
平台結算之後,扣除成本,才能按照當初寫好的合約分配。
此外,胡主任還派了一個人長期駐紮周陽家裏,看訂單,填寫訂單,監督發貨等等……這個人要一直呆到整個項目結束為止。
規則細化到這個地步了,怎麽弄鬼?
可呂家人還是滿臉的不服氣,一張張臉上都寫滿了憤怒——就像看著一個吃裏扒外的叛賊!
呂老頭:“我可是你老子!我必須去!”
呂林:“正因為你是我老子,你更不能去!”
呂老頭:“……”
“你要去了,肯定天天以我老子自居,指手畫腳,要大家都聽你的!久而久之,周陽他們就不敢(也不願意)幹活了,但是,那些事情,你又幹不來,所以,就最好別去(添亂)!”
唐小可也很不服氣:“那我又憑什麽不能去?”
呂林笑笑:“那些大嫂們每天早上五點鍾就得起床幹活,整天清洗雞樅菌,然後裝瓶,打包,發快遞,全都是粗重活,你幹不了!”
呂老太急了:“小可去幫著監督她們,幹些輕巧的活兒也不行嗎?”
呂林不經意地看了一眼(每天早上十點半之後才會起床的)唐小可做了精致美甲的雙手,淡淡地:“工地上不需要少奶奶!”
眾人:“……”
一個小生意而已,利潤就那麽多,全家人一起上陣不是不可以——但是,七大姑八大姨一去,徑直就以老板(親戚)的派頭自居,幹活不多,話多!
整天指手畫腳,巴不得不幹活,多拿錢,可能很快就讓真正幹活的人心生怨憤!
許多家族小公司,就是這麽垮掉的。
但凡創業,能不用親友,就堅決不要用親友!
唐小可估計是氣急了,連聲冷笑:“還以為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結果,大哥發達了,居然一點也不提攜親兄弟,還連父母都不讓沾點光,嗬嗬,你可真是個好大哥呀……”
呂林還是平心靜氣:“呂亮呂明可以去一起幹活,學習,因為他們是男人,早遲要承擔起養家糊口的重任,所以他們必須學會自立!至於二老,年紀大了,我自會安排你們的養老,你們就不用再去學習(爭奪好處)了!”
眾人滿臉怒容,但又不知道如何反駁。
呂林:“你們是我的親兄弟,我也不可能不管你們。等你們學到了經驗和基本的技能,以後有機會,我幫你們單獨起一個項目,那樣,你們才能慢慢真正地自立,不再依靠任何人……”
唐小可立即追問:“單獨起一個項目?什麽項目?也讓呂亮直播雞樅油?可雞樅油就這麽幾個月時間,也來不及啊……”
“先學會了本領再說。現在起項目,你們也做不了!”
唐小可嘀咕:“這麽簡單,怎麽就做不了了?大哥,你根本瞧不起人嘛……”
簡單?
誰幫你策劃運營推廣?誰幫你拿平台流量?
你以為就拿個手機自己拍個視頻,放上去,分分鍾就大紅大紫了?
呂林懶得跟她扯。
呂老頭卻大怒:“呂林,你扯來扯去,就是不想幫我們!不想讓我們賺輕鬆錢……”
“這世界上根本沒什麽輕鬆錢!就算這次有一萬訂單了,可是,除開各種成本,也賺不到幾個錢!”
唐小可:“大哥,你真當我們是傻瓜嗎?我們早就算過了,你們一瓶雞樅油198元,一萬瓶就是198萬,雞樅本地收購也就五六十元一斤,菜籽油七八元一斤,成本也就幾十萬,怎麽說,你們也賺上百萬……而且這才開始,後麵還有那麽多訂單,我們也不敢指望吃肉,分點湯也不行?”
好家夥!成本是這麽算的嗎?
推廣營銷平台流量不要錢?
一分不少全都結算給你?
還有人力物力包裝瓶子快遞費其他輔料不是錢?
甚至最初的3000單是優惠價,一瓶減五六十元,這不是成本?
……
但是,呂林還是懶得跟她們扯。
呂林站起來,隻看著呂亮:“呂亮,你記住,去幹活的時候,一定要聽周陽的安排!少說話,多做事!”
呂亮漲紅了臉,也冷笑:“算了,我不去了,你這口飯,我吃不起!”
呂老頭大吼:“呂林,你簡直是個吃裏扒外的白眼狼……”
呂林沉默了一下:“你們什麽都不幹,已經先拿了2萬塊,還不行嗎?”
唐小可:“那是你們老板給的,又不是你給的!”
“不是我,我老板會無緣無故給你們錢?”
眾人:“……”
呂林搖搖頭,也沒多說什麽,走了。
一家人盯著他的背影,又氣又怒,半晌,唐小可才尖叫:“天啦,大哥這是人一闊臉就變啊,這怎麽可以?”
呂老太低聲道:“要不,呂亮明天還是去吧?畢竟,300元一天呢……那些老娘們掙得可高興了,她們一輩子就沒幹過三百元一天的活……你不去的話,就全便宜別人了……”
……
呂林回去的時候,看到胡主任正在路口張望。
“呂林,你這麽長時間去哪裏了?”
“我有點事情,回了一趟家。”
胡主任似笑非笑:“我本來想和你一起去看看的,現在是沒機會了?”
呂林不置可否。
他特意選擇胡主任還在午睡的時候回去的。
他內心深處就從未想過要帶胡主任一起“回家”——我不能把我最弱的一個環節,無底線的暴露在任何人麵前!